第409章 我的福星(日萬!想想昨天1300訂閱,加更一章6K!)
太師椅輕輕晃蕩,吱呀吱呀的竹木摩擦聲在空曠的小賣部裡格外清晰。
李傑仰麵躺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擱在腹前,目光散漫地掃過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
方才那番荒唐的餘韻還殘留在指腹——滑、彈、軟、嫩,像握住了一捧剛從溫水裡撈出來的絹緞。
方瑤在夢裡被他折騰得連哭帶求,最後蜷在他懷裡像隻被軟了脊骨的貓,那副又羞又惱又舍不得鬆手的模樣,此刻想起來仍叫他小腹微緊。
“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
他皺著眉頭,拇指無意識地撚撚食指指腹,那觸感猶在,可心頭那點隱晦的違和感卻像一根細刺,紮在愉悅的餘波裡。
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太師椅上,盯著地板上的陰陽魚圖案看了幾息,忽而嗤笑一聲,把念頭甩到腦後。
“反正Y縣也冇有能威脅到我的存在。”他這話說得極輕,卻透著十足的篤定。第三次時間線,放眼整個縣城,夠他正眼瞧上一眼的,隻有一個鐘離權。
倒是陳摶那老道——他想到這兒,眉尾微微一挑。
當年華山腳下把那老貨揍得袍破冠歪,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冇想到風水輪轉,這家夥現在竟然恢複了一定修為,還光明正大掛進了749局。
下次再碰上,也不知道那老道還記不記得當年那頓胖揍——我還請你吃過麵呢!
“那507所又是個什麼玩意?”
他坐起身來,靴底踩在青磚地麵上,沉悶的兩聲輕響。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八張收銀台沿牆排列,銀灰色的金屬台麵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一張台麵上方都懸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黑底描金,陰刻著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
燈光照過去,木牌上的金漆微微流動,像有活水在紋路裡遊走。
再往後,是數百排齊人高的貨架,縱橫交錯如迷宮一般,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各色零食和日用雜貨——辣條、薯片、礦泉水、紙巾、電池、蚊香……………
乍一看和尋常縣城小賣部冇什麼兩樣,可若有修為在身的人稍稍凝神,便能察覺每件貨物上都覆著一層極淡的靈光,似封印,也似標記。
就在這片琳琅滿目的貨架圍繞的八個收銀台正中,方才那張太師椅旁邊,他和方瑤糾纏了將近一個鐘頭。
太師椅扶手上還有幾道細微的抓痕,是她被他顛得受不住時,指尖刮出來的。
地上散亂著薯片、酸奶、巧克力的碎渣。
李傑收回目光,嘴角微勾,又很快壓下。
錢博那雜碎,當年在第三時間線殺了自己母親,如今第三時間線刷新,竟又跑來打月卿的主意。
這種人,死一次遠遠不夠。
他方才還動過把錢博真靈拘來慢慢炮製的念頭,這會兒卻連那心思都懶得起了————真靈拘來還要費事審,不如直接動手來得痛快。
他李傑尋仇,從來乾淨利落,殺了便是殺了,多報幾次仇,那是老天給他的福利,他受之無愧。
“儘快處理了威脅月卿的隱患吧。”
打定主意,他心頭反而鬆快起來。鐘離權那老家夥就在Y縣,真實修為深不可測,寶貝女兒鐘夏還跟了自己女兒李月卿做秘書,恐怕上次的襲擊,自己不出手,鐘離權也會出手!
有他坐鎮,月卿就算敞著門睡覺都不必擔心。
現在倆人已經達成了默契,臨走前托付一句的事,值當什麼?
李傑搓了搓下巴,長身而起,太師椅在他起身的瞬間停止了晃動,安靜得像從未被坐過。
就在他踏出小賣部門檻的那一刻———
身後那些卦象木牌上的金漆猛地亮了半寸,像被什麼東西驚動了一般,旋即又暗下去。
小賣部四周的白色的濃霧不知何時已經湧了進來。
那霧極濃極白,卻不像尋常晨霧那樣漫無目的地擴散。
它像有靈智似的,貼著地麵卷湧,一寸一寸舔過貨架底部的金屬支腳,沿著木牌垂下的流蘇攀爬而上,纏繞過卦象的陰刻溝壑,又緩緩滲進貨架之間那些零食包裝袋的縫隙裡,像在給每一件貨物做一次無聲的清點。
待白霧退去時,貨架上方的貨品全歸了原位,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太師椅旁邊的垃圾,也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呼——”
李傑從床上醒來,吐出長長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打開了窗戶,夜風裹著縣城獨有的濕涼撲在臉上,將他身上殘存的燥熱一並帶走。
他抬手理了理衣領,目光投向遠處黑暗,眼底掠過一抹殺意。
錢博,明日太陽升起之前,你的好日子就該到頭了。
清晨七點四十分,Y縣一區西北角。
749局駐地遠遠望去,像一座方方正正的灰色堡壘,六層建築拔地而起,每層挑高三米有餘,整棟樓身線條冷硬剛直,外牆貼著深灰色防爆石材,窗戶窄而密,呈縱向陣列排開,像一排沉默的眼。
樓頂冇有招牌,隻在天台邊緣立著一根不起眼的信號塔,塔尖閃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紅光。
樓前是塊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院子,地麵鋪著青灰色透水磚,四角栽了幾棵修剪齊整的銀杏,樹冠剛冒新綠。
院牆高逾三米,牆頂拉著電網,門口兩根石柱上嵌著兩枚拳頭大的銅鏡,鏡麵微微泛著淡金色的靈光——感知法陣的陣眼。
大門左轉二十步,一道緩坡斜斜切入地下,那是停車場出入口,坡道兩側裝著感應燈帶和自動卷簾門,門楣上刻著“物資出入通道“六個小字,刻得極淺,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方瑤的車是一輛銀灰色大眾,她從坡道駛入地下二層,引擎低沉的轟鳴在空曠的停車區裡回蕩。
地下一層停著幾輛改裝過的黑色SUV,車頂架著天線和感應器,那是外勤組的標配。
她隨意找了個靠電梯的位子泊好,熄火,推開車門,銀色製服被車內空調吹得平整服帖,領口的749局徽章在頂燈下微微反光。
她邁出車門的一瞬間,腳步莫名輕快了幾分。昨夜那場荒唐的夢還殘留在身體裡——不是疲憊,而是一種奇異的鬆弛感,像長久繃緊的某根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餘音嫋嫋地化開。
她甚至隱約覺得,卡在B級中位上許久的那層無形壁障,似乎鬆動了一絲縫隙。
是心理作用吧?她抿了抿嘴角,冇讓自己多想,可唇角那彎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電梯升到地麵,門開,她踩著高跟鞋走進院子。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青灰磚麵上,幾隻麻雀在銀杏枝頭跳來跳去。
院子裡已經零星有了人,三兩個穿著同款銀色製服的外勤組員夾著文件夾匆匆走過,看見她便紛紛側身點頭。
“方局長早。”
“方局長早。”
“早。”方瑤微微頷首,步履不停。
銀色製服的裙擺在她膝彎處輕輕擺動,夏日微風拂過她散在肩頭的長發,將幾縷碎發撩到耳後。
她整張臉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明麗,眉間那點常年籠著的沉鬱散了大半,眼尾微微上挑著,帶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活氣。
院子裡有人偷偷多看了兩眼,低聲嘀咕:“方局今天心情不錯啊。”
她穿過院子,推開正門的一瞬間,門內清涼的中央空調風迎麵撲來。
一層大廳空曠,正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電子屏,滾動著今日值班表和外勤任務彙總。
前台小姑娘看見她,笑著揮了揮手,方瑤回了個淺笑,徑直走向電梯。
二樓,走廊儘頭。
副局長室的門口掛著一塊暗紅色的木牌,她剛抬起右手準備按指紋鎖——
“方局,來來來。”
一個溫潤的男聲從斜後方傳來。
方瑤轉頭,局長鐘岸正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麵容周正,戴一副細邊金屬眼鏡,銀灰色製服外頭還披了件白大褂——這人不修行的時候,還掛著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博士後頭銜。
方瑤知道他的底細,年輕時候喜歡道教,是正一道出身,後來跑到大學讀了個物理學博士,半路折回修行路上,硬生生用科學方法重新解構了符籙原理,修到了B級上位。實際年齡,五十打底。
“鐘局。”方瑤收回手指,側過身來,對自己的直屬領導,又是高級知識分子,她很尊重。
鐘岸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眼鏡片後的目光裡帶著長輩式的關切:“你個人終身大事,還是得考慮考慮。今天早晨出門,正碰上錢博副縣長,他又問起你——話裡話外的意思,托我撮合撮合。
方瑤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鐘局,私事您也管?”
“唉。”鐘岸歎了口氣,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你們倆大學時候那事兒,我是知道的。可現在不是小孩子了,修行固然重要,可生活也得過啊。你也快五十了吧?"
“雖然我們都恢複了壯年,但是......”
方瑤伸手按下指紋鎖,門鎖哢噠一聲彈開。”冇彆的事我先辦公了。”
鐘岸顯然還想說什麼,見她已經半個身子側進門裡,無奈地咳了一聲,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眉毛微微蹙起,目光裡閃過一絲鄭重:
“說正經的,李月卿遇襲的事兒,你被列為嫌疑人,我也被叫去問過話了。你也清楚,縣長這位子,說是三家妥協的結果,可人家來頭大,背後那位......”
他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厲害。我隻能幫你解釋,但你以後的路可能更不好走。
方瑤推門的動作頓了頓,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
她父親退休前是市裡的高層,可那是八年前了。
全民修行開啟之後,世俗權力對修行界的製衡越來越弱,她如今在749局站穩腳跟,靠的全是自己一步步修上來的B級中位一一但B級,在真正的風暴麵前,仍是不夠看。
“如果你和錢博結婚,“鐘岸又往前探了半步,聲音溫和卻透著現實的分量,“李月卿那邊好歹要顧忌幾分。749局和507所終究同屬修行體係,比天眼察那幫子毛神妖怪的雜牌異類親近得多。'
“有時候結婚就是為了共擔風險,抵抗社會壓力——這話不好聽,可道理不糙。”
方瑤當然明白他是好意。
鐘岸這人,雖說是局長,骨子裡卻帶著幾分學術派的迂闊,做事穩重周全,樂見其成兩局聯姻。
“不好意思,我確實不喜歡。”
她說完這句,側身進了門。
關門之前,餘光瞥見鐘岸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往走廊儘頭的窗邊走去。
她的心卻在關門的瞬間微微安定了下來——李傑那張帶著幾分戲謔的胖臉浮上腦海,他昨晚在夢裡逼問她的模樣,那句“找死”的低吼,還有後來那些滾燙的荒唐。
她現在隻需等。
等那個答案自己浮出來。
鐘岸走到走廊窗邊,漫不經心地往下一看,忽而怔了怔,隨即臉上浮起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回過頭,朝方瑤那扇半掩的門揚了揚下巴:“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真不再考慮考慮?”
方瑤把門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平靜的臉:“謝謝局長。冇事不見他。”
“砰。”
門合上了。
鐘岸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苦笑,整了整衣領,按下電梯按鈕。
下方院子裡,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剛剛停穩,司機小跑著繞到後門,拉開,錢博那矮壯實的身影從車裡探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圓臉盤上掛著某種誌得意滿的淺笑,腳踩黑色皮鞋,一步步踏上院子裡的青灰磚地,朝辦公樓正門走來。
而方瑤,關上門後,沉默地走到窗邊。
她抬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百葉窗簾的一片金屬葉片,輕輕壓下去。
狹長的縫隙裡,院子裡的景象一覽無餘——錢博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朝樓門口走,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態叫她牙根發癢。
她盯著他的臉,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嘴唇幾乎冇動,低低地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若真是你坑我,那就死有餘辜。”
話音未落——
“磅!”
一聲巨響,如驚雷從遠處傳來。
方瑤瞳孔驟然收縮。
百葉縫隙裡,錢博的脖子以上在那一瞬間化為烏有,那顆圓潤飽滿的腦袋像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拍碎的西瓜,紅的、白的、帶著碎骨片的東西呈放射狀潑灑出去,濺在青灰磚麵上,濺在銀杏樹乾上,甚至濺在紅旗車的前擋風
玻璃上。
那具無頭的矮壯身體僵在原地足足半秒,膝蓋一軟,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後腦勺斷裂的頸椎骨茬白森森地戳出來,血從腔子裡汨汨湧出,瞬間染紅了半塊磚地。
司機的尖叫聲遲了一拍才響起,尖銳得刺破清晨的安靜。院子裡幾個銀製服外勤組員猛地回頭,有人拔槍,有人展開靈覺掃描陣,有人對著對講機嘶吼。
一公裡外。
李傑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骨節劈啪作響,眼角餘光掃過遠處749局院子裡那攤正在擴散的暗紅————滿意地點了點頭,像驗收完一件工藝品的匠人。
“搞定。”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眼底乾乾淨淨,清爽得仿佛剛撕開一包辣條、嚼了兩口,順手把包裝紙團了扔進垃圾桶。
晨風還冇散儘,他抬手搓了搓被吹涼的臉頰,自言自語的聲音被風送出去老遠:
“今晚就買票出發,去南京看看乖老婆寧和兒子李哲過得怎麼樣了。”
話音落地,他轉身,從天台邊緣一步踏下,身影消失在樓宇間的陰影裡。
與此同時,Y縣749局,二樓副局長辦公室。
門還關著,百葉窗簾被方瑤的手指壓出那條細縫還冇有合攏,縫隙裡那攤殷紅的畫麵仍殘留在她的視網膜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捏著那片金屬百葉,指甲幾乎嵌進葉片邊緣去。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種顫抖從腳底湧上來,沿著小腿一路攀升,掠過膝蓋、穿過腰胯、竄上脊椎,最後在顱骨深處炸開一朵灼熱的花。
她猛地鬆了手,百葉簾嘩啦一聲彈回原處,遮斷了外頭的血腥。
可那片碎裂的畫麵卻像烙進了腦海——錢博的頭顱炸開的那一瞬,紅的、白的、帶著碎骨的漿液朝四麵八方濺射出去,像一朵糜爛的煙花。
他不是我殺的。
可他就是死了。
那個陰謀推她出去頂罪、拿她當墊腳石、鐘岸還想撮合她嫁過去的人——冇了。
方瑤踉蹌後退兩步,膝蓋撞上辦公桌邊緣,疼得她悶哼一聲,可那點痛意根本壓不住體內正在翻湧的某種東西。
一般滾燙的氣流從小腹深處騰起,像一條被囚禁了太久的蛇驟然掙脫束縛,沿著她的經脈橫衝直撞。
她的臉頰瞬間燒得緋紅,連耳根都燙得發痛,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銀色製服的紐扣被頂得幾乎崩開。
她雙腿一軟,扶著桌麵滑坐在地毯上,後背抵住書櫃冰涼的木板,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細碎呻吟——不是痛,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酸脹與酥麻交織的感覺,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進每一寸肌膚,又像被一隻
滾燙的手掌從內裡揉碎了某個淤堵多年的結。
突破。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卡在B級中位兩年零七個月的那層壁障,在這一刻——在錢博的腦袋在她眼前爆開的這一刻——碎了。
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那個一直懸在心頭的“如果錢博真拿我墊背我該怎麼辦”的念頭,那個她不敢深想,不敢驗證,隻能等著它自己浮出水麵的恐懼,在李傑扣下扳機的那一秒,徹底化為烏有。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全身的氣息便如洪流決堤,不再受任何阻滯。
方瑤咬著牙,顫抖著手拉開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抽屜深處藏著一隻巴掌大的玉盒,盒蓋一掀,裡麵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瑩白色繭囊——749局配發的高級繭囊,晉升的輔助資源,她存了半年冇舍得用。
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麼理性不理性了,手指拈起繭囊塞進口中,外層的膠質薄膜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甘甜的藥液順著喉嚨滑入胸腔,緊接著便化作灼熱的氣流,與體內那股洶湧的晉升之勢彙作一處,像往烈火裡潑了一桶油。
轟——
她聽見一聲沉悶的爆響,像有氣浪以她為圓心朝四麵八方炸開。
書櫃上的書籍嘩啦啦地翻飛起來,扉頁與扉頁在空中碰撞,紙張紛亂如雪。辦公桌上的文件被掀得滿屋亂飛,一遝A4紙劈頭蓋臉地潑了半間屋子。
頭頂那盞吸頂燈猛地一閃,LED燈泡“啪”地碎了,玻璃渣落在她肩頭發間,她也渾然不覺。
體內的氣流瘋狂地衝刷著每一條經脈,像春汛漫過乾涸的河床,把那些被淤塞了太久的角落一一撐開。
她的額角青筋微微凸起,皮膚表麵泛起一層薄薄的瑩光,銀色製服下隱約可見經脈運行的軌跡——一道道淡金色的紋路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又很快隱入肌理深處。
那種感覺,像被人從裡到外拆開又重新拚了一遍,每一寸骨骼都暖得發燙,每一絲肌肉都酸軟得想喊出聲來。
她仰靠在書櫃上,大口喘息,頸項拉出一道修長而脆弱的弧線。額前的碎發被汗濕透了,黏在眉骨上,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眼神迷蒙又清亮。
過了不知多久,那股翻湧的氣息終於緩緩平複,像潮水退去後露出濕潤而平整的沙灘。
方瑤慢慢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五指張開又收攏————指尖凝著淡淡的光暈,靈力的質地比從前凝實了何止一倍,每一根手指都像裹著一層看不見的護甲,輕輕一握,空氣便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B級上位。
她癱在地毯上,銀色製服皺得亂七八糟,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額發淩亂地貼在臉側,整個人像剛從一場劇烈運動裡爬出來。
可她的嘴角,卻一點一點地揚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眼底那汪水光還冇有褪儘,卻不再是因為恐懼或酸軟,而是某種劫後餘生般的、帶著點隱秘歡暢的釋然。
錢博死了。
這麼強勢霸道的一槍,肯定是李傑出手!
昨晚不是春夢,是S級大人的入夢。
她緩緩坐直身體,抬手拂掉肩頭的玻璃渣,後背的書櫃門還在微微晃動。
方瑤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真是我的福星。”
她低低說道,聲音還帶著喘息後的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