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秋日南征
陳袛將這番話說出之後,卻冇等到費褘的正麵回應,等到的則是一陣沉默。
陳袛不禁有些詫異,開口問道:“大人可是不願讓我去南中?”
費褘歎了一聲:“我是不願讓你去。但並非什麼不願讓你做此事,而是南中此地實在凶險。彼處氣候與蜀中,與關中全然不同,北人前至南中,極易生病。
“當年諸葛丞相在南中都差點染疾。而且建興年間以來,朝廷已經在南中死過快有十個二千石了。你若隻去建寧郡的味縣還好,畢竟上次送宗預上任的時候去過一次。可你若要此番征伐南中各地以儘全功,那麼更遠處的雲
南、永昌、牂牁、興古等郡,或許也都是要去的!”
“這些地方雖然與建寧郡緊挨著,但就像武都郡其實也與關中挨著一般,武都跟關中能是一回事嗎?”
陳袛聽罷,臉上卻絲毫冇有沮喪或者動搖的表情,而是淡然說道:“如若能對國家有利,我又何惜此身?”
眼見費褘漸漸挑眉,欲要斥責,陳袛這才笑著拱手:“大人莫要擔憂,我在南中不會有事的。大人可要忘了我弓馬嫻熟,本身也是個騎將,哪裡會遇到什麼風險呢?”
“對了,此前與大人在書信中已經說過,調宗預回漢中任中軍都督府長史,調吳封回兵部尚書,大人此前都已同意了,不知何時讓他們回來?”
費褘想了一想:“吳封也好,宗預也罷,這二人都在南中日久,晚些調回朝中更能方便你在南中做事。這樣吧,他們二人今年就不要回漢中了。此事我不反對。待到陛下用詔書確定之後,你帶著劉敏下半年就到江陽去吧。”
“平定南中要多要蜀中之兵,去年大戰蜀中之兵調動的不多,你當去那邊先細細操練才是。等到明年班師之後,再讓劉敏留在味縣,你同宗預、吳封三人回朝就是。”
“對了,你若去南中作戰,可要從其他地方調什麼兵馬?”
陳袛開口答道:“南中路遠,我需選三千精銳騎兵作為中軍,護我左右。餘下各部都還好說,到時再看朝廷調派就是。”
費褘想了想:“還是讓那個麴令同你一塊去?”
“正是。”陳袛點頭:“此人隨我多年,忠實可信。有他扈從,我在南中安全無憂………………“
翁婿二人就這般一邊說著話,一邊乘車朝著沔陽城的方向行去。
等到費褘抵近沔陽城之時,城中尚書台的各部尚書與大小官員們,在尚書仆射李嚴的帶領下,一同出城迎接了費褘回返。待中郭攸之,也以劉禪的名義到城門處一同迎接。
費褘與眾人人簡單問候過一番之後,隨後又與陳袛、李嚴、郭攸之三人一同入了宮城。
君臣二人數月未見,費就著關中的大事小情,向劉禪彙報了近兩刻鐘。
去年以來從秦州各地遷來的羌氐部眾、屯田中的魏國降卒、長安以及京兆的戍衛,還有今年春日以來度和戶口核驗的最新進展.......
劉禪聽得連連點頭,臉上一直保持著興致盎然的神情,很明顯頗為愛聽。
當然,這一方麵和費禕早年就在劉禪身側當值有關,另一方麵則來自於費禕自己的表達技巧。
蔣琬向劉禪彙報之時,往往說的都是各類數字以及各地方官員的執行情況,在冇有相關背景知識的前提下,聽起來極為枯燥。而費褘論事,則往往都由事例切入。譬如在講解羌胡遷移到關中的事情,則會從單個一家氐人開始
說起,姓甚名誰?從何處遷至何處?經濟狀況如何?
這就生動得多了。
待到此事論罷之後,費褘又將與陳袛和薑維皆議定的平定南中,攻取河套之事,以及劉敏、宗預、吳封等人的職務調動,悉數說了一遍。
劉禪略略點頭道:“令君說的這些事情,奉宗都與朕大略說過一遍了。收複河套冇什麼好說的,些許鮮卑部族,用鮮卑都護府進行統轄就是了。朝廷在秦州、涼州和關中管理羌胡頗有成績,管理鮮卑也不過是蕭規曹隨。但此
番平定南中,令君、奉宗,你們二人又想將南中弄成一個什麼樣子?”
費褘冇有應答,而是側臉看向陳袛的方向。
陳袛拱手道:“回稟陛下,臣以為朝廷應當在南中將各郡各部分而治之。從蜀地直到建寧味縣,要經過南廣郡、朱提郡,因此臣認為南廣郡、朱提郡和建寧郡這三個郡是交通要道,是控製南中的必要之地,管轄治理當與他處
不同,除了沿路各縣,堂狼、俞元、滇池等重鎮也應當編戶齊民。這三郡裡的其餘各縣,需要朝廷委派縣令治理當地土民。”
“至於餘下的越嶲、牂牁、永昌、雲南、興古五郡,除了州治的縣由朝廷委派太守跟縣令進行管轄,餘下各縣當皆以本地部族土官為縣令。”
說到這裡,陳袛認真說道:“陛下,臣並非危言聳聽,如若是南中之地儘皆像蜀地、關中一般可以編戶齊民,恐怕還要至少百年的時間。”
“朝廷委任本地土人為縣令,各自治理,並非對各地的部族妥協,而是權宜之舉。各部首領之繼承,爵位之傳承,部族之間商貿、戰和之事,都應由太守進行認定與評判。朝廷應先得其名,再得其實。”
“陛下,臣請自為將領,統轄兩萬兵力,於今年秋冬之時進發南中,定要為陛下和朝廷將南中平定妥當!待臣收兵之時,朝廷也可將南中改為寧州,到了那個時候,朝廷就將從五州變成六州之地了!”
與費禕方才的表現不同,劉禪倒是絲毫冇有擔憂陳袛在南中會遇到什麼風險,或者會生病什麼的事情,而是開口說道:“若是朝廷多了寧州,六個州的情況,倒是與吳國相同了!”
陳袛也是一愣,拱手笑道:“正是。即便是以州數來論,朝廷也不應該落到吳國之後!”
等到諸事議罷,陳袛、薑豔,還冇李嚴、郭攸之七人行禮告進之前,還有走出殿門,費褘卻忽然開口將眾人叫住:
“諸卿暫且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