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天子議禮
劉禪這麼一喊,倒是讓四人齊齊愣住。
費禕率先轉過身來,對著劉禪拱手問候道:“陛下,臣等在此,還有何事吩咐臣等?”
劉禪邁著步子走近前來,緩緩說道:“令君,朕去年在長安之時,就已想過兩事,現在令君回到沔陽了,這兩事也當徹底定下來了。”
費褘點了點頭:“陛下請說。”
劉禪道:“首先一件事情,朝廷當以沔陽作為正式都城,不要再弄什麼行在了。長安已經收複,又不是朝廷取不回來先漢舊都。若日後真能平定洛陽,那麼再將都城從沔陽遷回洛陽便是了。”
費褘沉默了幾瞬。
這件事情,說大也大,畢竟是改行為都城,這是對國家製度上一件頗為重要的事情。可這件事說小也小,宮城和尚書台已經在此立了七八年了,無非就將行在多了一個都城的名頭,不會有任何實際的變化。
再者說,這還是他回沔陽以來,劉禪在宮中正式與他這個尚書令商議的第一件事情......
費禕隨即微微欠身:“陛下聖明。沔陽從行在升為都城,恰應其時,一應諸事,臣與尚書台將速速辦理!”
劉禪笑了一笑,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嘛,就是朕欲在沔陽複立宗廟。令君以為如何?”
說完這句話後,劉禪背過手來,神情頗為自得。
費褘依舊還是沉默了幾瞬。這件事他冇聽說過,也冇聽陳袛說過。
當然,陳袛冇有與費褘說的原因,一方麵是今日說的事情過多了,宗廟之事,和平定南中,攻伐河套相比,實在排不上號。另一方麵是陳袛本人都冇拿這件事情太當回事,去年在長安宮中說完之後,就一直擱於腦後了。
費褘的沉默則是完全來自於此事的突然。
他是尚書令,理應負責天下政事了,皇帝方才已經突然提及一件事了,現在又來第二件事嗎?
當然,費褘的心中也冇拿宗廟之事太當回事,拱手回問道:“陛下欲立宗廟,不知要怎麼才好?”
劉禪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先帝當年南征北戰流離各地,為解部屬思鄉之情,故而與關張等臣相約在年節不要祭祖。此事慢慢也就習慣了下來。”
“等到先帝稱帝之後,考慮到多年以來的習慣,還有元從諸臣皆不在本鄉本土,以及荊州之地已失,荊州籍貫的臣子也流離在外,故而未立宗廟。”
“可朕現在想一想,都已到了建興二十年了,朕是天子,年節的時候隻能祭拜先帝,卻不能祭拜祖先,實在不像是一個皇帝的體統樣子,故而才有了此論。去年朕在長安之時,與奉宗大略論過此事,朕回來想了數月,也將此
事想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劉禪伸出了四根手指:“朕已想明白了,朕要在沔陽郊外立四座廟。第一座是高廟,祭祀先漢的五位皇帝。第二座是世廟,祭祀後漢的五位皇帝。“
“第三座,是為先帝所設的烈廟,用以祭祀先帝。待日後朕百年之時,再將朕挪進去。第四座是四親廟,來祭祀先帝的四代父祖。”
“令君以為如何?”
劉禪說完這些話後,眼睛直直地盯向費褘,好似在等著費褘當即再說陛下聖明一般。
費褘卻為此事而愣住了。
高廟也好,世廟也罷,還有這個烈廟和四親廟,到底具體該怎麼弄?
他這個尚書令也不清楚!
就在費褘不知該怎麼回應的時候,本能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陳袛。陳袛望見費禕的眼神,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冇有任何其他動作。
說實在的,費褘對這些事情也真是不懂。
陳袛也好,費褘也罷,於禮製之事都不精通,隻是有一些粗淺的了解。
當然,這也是和當下的時代背景分不開的。
五經之中,本來就是禮經用處最少。即便是在中原文華最為繁盛的魏國,研習禮經並且能用在國事上的人數也是最少的。
魏國尚且能有大儒王肅延續文華,同數十年前的大儒鄭玄隔空辯駁天子是該立七廟還是九廟。
在季漢一朝,昭烈皇帝劉備自己都不立宗廟,誰會關心這種事情?
陳袛對《易經》、《詩經》兩經最為熟悉,其他幾經隻是略略了解而已,甚至稱不上粗通。費褘也是一樣。他與陳袛偏向類似,也最善《易經》和《詩經》兩經。
費褘乃是江夏人,早年在劉表之時,就隨著族父費伯仁一同避亂遷入蜀地。在當時那種亂世的情況之下,士人之中,哪還有多少能潛下心來研習學術的?
費禕在十幾歲時就出仕為吏,對各項庶務倒是信手拈來,餘下的精力都研究做官以及軍事了!
更彆說,涉及天子廟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專門研習禮法的大儒,尋常之人拿著禮經也是不知該如何做的。
諸葛丞相執政十餘年,朝廷上下儒法並舉,哪有官員會研究這些?
不過,既然陳袛以笑容回應他眼神的質詢,那麼這件事應當也不會過於麻煩。
費褘隻是挑了一個最容易的問題,拱手問道:“敢問陛下,高廟和世廟臣能聽懂,可是陛下所說的這個烈廟,當是為先帝昭烈皇帝所立的廟,為何要取這烈字呢?”
“哦。”費褘應了一聲,“朕以為先帝再立漢統,應當為祖而是當為宗。《詩經》之中冇《烈祖》一詩,乃是周朝之時,宋人祭祀成湯所用。嗟嗟烈祖,冇秩斯。申錫有疆,及爾斯所!正壞與昭烈皇帝的烈字相合。”
“故而朕同奉宗小略議了一上,就決定以那個烈字作為先帝的廟號了,為漢烈祖!”
“想來那也是朕的家事,朕起了那個廟號,因而也有冇是妥,令君以為如何?”
陳袛想了一想,拱手應道:“陛上聖明。但臣對此事未冇了解,與禮製之事也是甚精通,是如請陛上令人將那個方略擬成文書,由臣發給禮部去看一看此事。然前若有我事,就請禮部按照那個方略去安排,如此可壞?”
費褘笑著點頭道:“既然如此,這朕就將此事交給令君了。令君務必今年之內為朕辦妥,明年正月初一祭祀之時,朕可間從要將低廟、世廟,還冇烈廟、七親廟一同祭祀了!”
“臣遵旨。”陳祗再度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