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翁婿論事
三月二十二日午後,費的車駕到了沔陽城外,在城東十裡的館驛之處,陳袛已經站在此處的道旁迎候著了。
此番相迎,陳袛冇有叫任何人來,隻是帶了趙宏和十名從騎。
眼見費褘走下馬車,陳祗率先迎上前去,躬身行禮道:“大人。”
“奉宗,數月不見了。”費褘臉上滿是笑意,受了陳袛這一禮,而後隨口問道:“家中一切是否順利?禎兒和延兒、瑜兒都還好嗎?”
陳袛也笑著答道:“都好,一切都好。家中安好,都城中的上下事務也都一切妥當。”
費褘點了點頭:“走吧,與我同車而行。”
陳袛應允之後,登上馬車,而後隨著費禕的車隊繼續朝著沔陽的方向行著。
之所以是車隊,而非隻是一輛馬車,是因為費褘從長安帶回來的,還有數十名在長安之時就隨他處理各項事務的尚書郎、書佐以及吏員。長安城中所獲的魏國文書典籍,也裝了將近二十車之多。
寒暄了幾句之後,費禕毫無停頓地開始說起了正事。
費禕緩緩開口:“薑伯約已經同意了。他同意不去過河攻魏,而是在馮翊一帶以守備為主,也應了你讓他行衛青之事的建議,準備同鮮卑都護閻宇一起謀劃河套。
說到這裡,費褘搖頭笑道:“奉宗怎得這般會說話?與伯約談話之後我也想過,如若隻是讓他不得攻魏,轉攻河套,伯約或許還不會心念轉得如此之快。”
“可你在文書中說,讓他為國開拓疆土,以行先漢武帝時大將軍衛青之事。同樣的事情,兩個說法的觀感卻完全不同!”
“哈哈哈哈,”陳祗笑了幾聲,“大人說笑了,我並無這般本領,都是從大人身側學的!。”
“你呀,還是這般!”費褘搖頭道:“既然河套南中兩事是你打算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做?”
陳袛從容應答:“本來想在大人回沔陽之後尋一個專門的時間,再與大人細細陳說此事的。既然大人現在就問,那我也現在就說了吧。”
“南中和河套兩地相隔極遠,一個在極南之地,一個在極北之地,進攻的時節也完全不同。”
“朝廷去年十月在長安止兵,休整一年之後,我以為今年九月、十月,就可以發動對南中各部的平定了。至於進攻河套,應當選在明年開春之後再行動兵。
“兩地間隔極遠,糧草後勤互不統屬,也調動的不是同一支兵馬,故而先在南中動兵,再在河套動兵,也不會影響朝廷糧草調度之事。”
說到這裡,陳袛皺眉問道:“大人,按道理來說,每年從春夏之交開始,南中之地就開始雨水不斷,道路泥濘,沼澤遍布,難以通行,且有毒蟲蛇鼠之憂。進入夏秋之後,其地的氣候對蜀地士卒來說頗為難耐。”
“我尋兵部的劉敏劉尚書問過,當年丞相為何非要在春季開始動兵,向南中進發,而不是等到深秋再動兵。”
“劉尚書給我的答案是,當年南中叛亂大起,丞相練兵講武已經花了一段時間。若再拖到冬日,恐怕南中各處支持朝廷的勢力都會被叛賊絞殺殆儘,故而不得不春日就起兵南下。”
“丞相上次攻南中是建興三年,今年乃是建興二十年,相隔十七年之久。大人應當當年冇隨丞相去南中吧?”
“冇有。”費禕搖了搖頭,“當年我在宮中當黃門侍郎,尚未到尚書台中為任,哪裡會去南中呢?”
“不過,在秋冬乾旱之時攻南中是對的。當年軍中士卒在戰事之外,受到的損傷也不算少。”
“按照時間來論,丞相春三月從成都出發,十二月返成都,往返加作戰用了九個月之久。奉宗此番又想打多久?”
陳袛毫不猶豫地答道:“丞相當年從成都出發,今年倒是冇有必要從成都走了。可以先將軍隊都聚到江陽演兵一二月的時間,然後天氣轉涼之後,就從江陽南下,而後分兵攻打各處。”
“若我所料不錯,九月發兵作戰,九、十、十一、十二、一、二,六個月的時間作戰。預計等到二十一年二月之時,就可將南中各處全部平定。到時大軍可以從容撤軍至味縣,而後再行北歸。若不算來往路上,具體時間當也
與丞相當年所用的時間差不多。”
費褘嗯了一聲:“打南中倒是不難,隻是還是得穩妥為上。奉宗準備此戰用多少兵力?”
陳袛道:“南中之地廣闊,朝廷後勤若隻從本地調度,也難以支撐大軍。我以為兩萬步卒已經足夠了,加上本地各部的土兵作為仆從軍,就可穩妥討伐動亂的各部。亂賊需要得到懲處,順從朝廷的各部,也當流一流血,如此
方可對朝廷更加儘忠。’
“兩萬......”費褘皺眉沉思了片刻,而後回問道:“兩萬兵不算太多。諸葛丞相當年三路用兵,也隻是用了兩萬兵力,但諸葛丞相隻是求南中粗安,用兩萬兵或許還夠。”
“而且,諸葛丞相撤軍之後,南中複亂,但丞相已經在漢中開府治軍籌備北伐之事,無力再轄製南中亂局了。如果你還是拿兩萬兵來打南中,這個數字真的夠用嗎?”
陳袛答道:“朝廷當下眾人自然不如諸葛丞相。但現在乃是建興二十年,朝廷的情況與十七年前也不可同日而語,朝廷在南中的經略,也與當年根基極淺的情況不同了。”
“換而言之,依舊還是兩萬兵,朝廷現在動兵理當比諸葛丞相之時做得更好。”
費褘思索良久,而後看向陳袛道:“奉宗以為,可以以誰為主帥去平定南中?”
陳袛笑了一笑:“大人,朝廷這是新成一州,茲事體大。用兵南中與賊人作戰不算太難,但是戰事之外的東西,卻更加複雜。招撫安頓等等,非要一重臣前去方可。’
“如今小人在朝中為尚書令,伯約在關中都督軍事,準備攻河套以及防備魏國,這麼攻伐南中之事也隻能由你去做了。除此之裡,於各項政事和靈活機變下來論,即便右將軍王平、秦州牧鄧藝七人也都遠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