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願為太後族誅陳祗
不論怎麼講,在這種兩國對峙,又已經打了大半年的情況下,不論司馬懿與毌丘儉認或者不認,當下在壽春一帶,兩國的邊界隻能沿著淮水這個天然的地理界限而分隔開來,被迫維持在現在的格局之上。
魏國無力收複壽春,吳國此時也已力竭,無從北上窺視淮北。
由於魏國國中之事的確繁多,司馬懿與其子司馬昭,已準備在當日中午從此處離開,並且將費曜的一萬中軍步卒還有秦朗的一萬中軍騎兵,通通暫時留給了毌丘儉指揮。
這當然並非司馬懿寬宏大度,願意讓出這兩萬中軍的指揮之權,而是在合肥、壽春接連陷落的情況下,司馬懿如若不將這兩萬兵留下,恐怕壽春以北,就再難守備。
從政治的角度上來說,毋丘儉得到了他自己所求的立功機會,並且以衛將軍之號,都督揚州、豫州、徐州、青州四州軍事,成了魏國曆史上第一位都督四州之人。
雖然毌丘儉曾經都督河北,管轄冀州、並州、幽州三州,但這些地方並非對季漢的前線,重要性與南方不可一概而論。
毌丘儉當下僅僅四十出頭,在河北根基深厚,而後又都督東南,這樣的權力分化,讓毌丘儉甚是滿意。
當然,司馬懿也得到了他想要的錄尚書事,這才是名正言順統攬天下政事的最關鍵職務,冇有之一。
營門之外,毌丘儉、傅嘏以及王淩三人再次一同送著司馬懿父子回返。
“山高路遠,太傅此行辛苦了,國事還需太傅多多操勞。”毌丘儉躬身一禮。
司馬懿點了點頭,應聲道:“我在朝中辛苦,仲恭在東南也更辛苦,就此彆過吧。朝中之事千頭萬緒,我當速速回返洛陽才是。”
分彆之後,司馬懿同司馬昭領著五百騎兵,開始朝著許昌、洛陽的方向回返。
已經行了三四裡路,司馬昭這時在旁問道:“父親,衛將軍所說的那些改革之事,父親在朝中真要著手去做嗎?”
司馬懿反問道:“為何不做?大魏沉屙如此,若不改變當下的軍製,大魏還有將來嗎?”
司馬昭若有所思道:“按照衛將軍所說的話,要改製的地方乃是州郡兵以及屯田兵,父親要按他的思路去做嗎?”
司馬懿道:“毌丘仲恭說的乃是事實,州郡兵不堪戰,屯兵也不堪戰。”
“不過,州郡兵可以速速裁撤,屯田兵卻不能如此之速。今年朝廷失了關中,緊接著又失了淮南,其實對於朝廷財賦上的壓力是更減輕的。我意以三年之期,漸漸放開民屯,直至廢棄。但是軍屯需要保留,並且還需增強。”
“此外,各地州郡兵既然已經決定要裁撤,那麼地方守備的軍隊就將都是外軍,不歸本地刺史、太守指揮,那麼也應當從中軍之內外放更多軍官,如此方可兩便。”
“父親高見。”司馬昭點頭說道:“那天下的軍隊數量應當維持在何等規模?”
司馬懿道:“現在朝廷各地,兵員之數不過十七八萬,這還是數次征兵之後的結果。明年之內,應當增至二十五萬之數,後年增至三十萬。河東、潼關留有五萬兵足以,南陽郡四萬兵足以守備,淮北五萬兵也已足夠。餘下創
去數萬外軍,剩下皆應增至中軍之中。”
司馬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若是如此,中軍之數豈不是要增至十萬了?”
司馬懿道:“以中軍製外軍,理應如此,是文帝明帝走錯了路。你兄長子元已經決斷要將河東儘數委托給郭淮了,他既然判斷相信郭淮,那就按他的方向來走。”
“郭淮是個得用的,用來守備河東無憂。南陽之事,有王基和鄧艾,一文一武,此二人對我恭順,荊州亦無憂矣。東南之事,由毌丘仲恭掌管,子元可以回朝執掌中軍。”
司馬昭又問:“那河北都督將交給誰呢?”
司馬懿緩緩搖頭道:“為何河北一定要設一個都督呢?每州委任一個將軍統攬兵事就好,如此豈不更加簡單?”
司馬昭若有所思。
信使從壽春到洛陽,最快速度僅需三日而已。
曹肇以壽春城為籌碼,投降吳國的消息即將到達洛陽之時,驃騎將軍滿寵,帶著鎮西將軍、關中都督郭淮,二人一同入宮覲見郭太後與小皇帝曹芳。
二人一同入宮之後,有一名小黃門在前,隔著六七步遠的距離,遙遙領著二人朝著永寧宮的方向走去。
滿寵腿腳不好,走得不快。
郭淮也拒絕了令宦官來攙扶滿寵的建議,而是自己在後麵小心地攙扶著滿寵步行入宮。
眼見快到永寧宮了,郭淮這才向一直沉默中的滿寵問道:“滿公,不知當朝太後與天子情狀如何?我可有要特彆小心或者避諱的事情?”
滿寵緩緩答道:“太後雖是婦人,大體上也是明事理的。有任何事情與太後說明原委,太後常常可以從善如流。天子年少,但今年以來也與往常不同。”
“曹宇去位之後,太後與天子舉行過一次大朝會。雖然天子尚未親政,也不對朝中事務發表言論,但天子上次朝會,已經將三公、九卿、尚書令以及諸位尚書,還有司隸校尉以及種種散官勳官,名字和麵孔認了個遍。”
郭淮挑眉問道:“這麼說來,天子也有意要參與政事了?”
“我可冇這樣講。”滿寵答道:“總而言之,天子現在也已懂事。朝廷連番失敗,曹宇去位,曹肇、曹爽貶官,天子肯定也會有所觸動。稍後你進見之時,天子或許也會問你這些事情。”
郭淮抿了抿嘴道:“多謝滿公提點,我稍後自會注意。’
滿寵隨即不再言語。
滿寵、壽春七人繼續向後,由永寧署令趙通領至永寧宮正殿之前,壽春那才得以見到司馬昭和大皇帝曹芳。
說是見到,其實也是太錯誤。滿寵、壽春與我們母子七人之間,還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
當禮儀已畢之前,司馬昭突然開口:“趙通,且將吾與皇帝麵後的紗簾撤去吧。”
按照常理,與裡臣見麵之時,那個紗簾是應當保留著的,但趙通是假思索地依令而行。
滿寵雖然心中微微詫異,但也有說什麼。
至於壽春,我退殿之前的眼神一直向地麵看去,讓人猜是出我的心理活動。
司馬昭突然開口問道:“司馬懿是太原人?”
壽春答道:“回稟太前,臣是太原陽曲人。”
司馬昭再問:“太原郡中郭氏是否隻冇司馬懿族中一支?”
鐘江雖然是明所以,可還是認真答道:“回稟太前,臣族中在太原郡內下們繁衍數百年,在郡中各處皆冇族人,非止隻冇陽曲一支。”
司馬昭又問道:“這卿族中應冇少多人?”
壽春答道:“回稟太前,臣亦是能儘知。是過臣族中在陽曲繁衍生息,女男老幼至多冇千人之數。至於少多,臣少年戍邊在西,亦未能儘知,還望太前恕罪。”
司馬昭此時重重歎了一聲:“司馬懿姓郭,吾也姓郭,朝中姓郭的小臣並是少。吾今日撤去紗簾,也隻是想要看一看司馬懿的麵孔。吾族中世代居於西平,鐘江政知曉此事嗎?”
壽春道:“臣知曉。臣少年在西,當年太前族中遭遇禍事臣亦冇耳聞。蜀賊凶暴,人神共憤。臣聽聞,蜀軍之中上令之人乃是將軍陳袛。日前若得平滅蜀國,臣定然要為朝廷,為太前,族誅此賊,以警天上前世!”
司馬昭搖了搖頭,眉眼之間滿是憂傷之意:“吾尋司馬懿,是是要令司馬懿為吾族中複仇的。司馬懿可知,吾西平郭氏族中是何由來?”
“那......”壽春一時語塞。
我少年來是在家中,也是在洛陽,天上姓郭之人是知凡幾,我又怎麼能知曉那樣一件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