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後族?外戚?
“臣愚鈍,還望太後示下。”郭淮躬身一禮。
郭太後道:“西平郭氏一族出自阿陵侯郭亭之玄孫郭友,在先漢昭帝之時移居西平,而後繁衍生息,遂有西平郭氏一族。而郭亭自是太原人。故而吾西平郭氏,與郭將軍的太原郭氏應當乃是同一族。”
“隻是族中族譜尚在西平家中,如今全族罹難,恐怕族譜也已不可考。不過,吾與郭將軍乃是同宗,這是毫無疑問的。”
郭淮此時已經完全被郭太後搞蒙了頭腦,就連滿寵也不知道郭太後要做什麼,因此隻能喏喏以對,不知該怎樣回應。
郭太後終於講出了正題:“吾記得郭將軍共有五子,四子郭林在長安戰對否?”
“是。”郭淮應聲:“為國儘忠,乃是臣子本分。”
郭太後看向滿寵的方向道:“滿公,朝廷也當對此番戰事中殉國的忠臣們加以褒賞。郭林乃是名將之子,殉國之情應當格外恩榮。朝廷當出資為其立衣冠塚,追賜關內侯,以示褒揚。”
郭淮聽著郭太後的話語,但腦海中此時卻浮現出了郭林的麵孔,想著郭林現在應當在關中還是益州的什麼位置。
滿寵拱手道:“臣知曉了。”
郭太後看向郭淮道:“不知郭將軍家中可有尚未加冠的子侄?”
“吾堂叔郭藝子嗣在西平族中遭難,本欲從叔父郭立那裡過繼一人,但郭立亦隻有兩子,已經給甄家過繼了一人,人丁不旺。不知可否從郭將軍家中過繼一人給郭藝為子,以續郭藝之嗣?”
對於郭太後的這份言語,小皇帝曹芳自然是無所謂的。
曹芳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自己並非前任皇帝曹叡的親生子,而是過繼而來的次子。
曹芳對郭芝印象不錯,此人以外戚的身份,大約每月會入宮一次問安,看起來也頗為和善。郭芝死了兒子,給他過繼一人倒也冇什麼。
可這句話在滿寵和郭淮二人耳中聽起來,卻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大將軍曹宇此前在任之時,郭家的郭立、郭芝二人,受郭太後的影響,與大將軍曹宇於各處事務上全然保持一致。曹宇倒台之後,這兩人依舊擔任著此前的職務。
如今郭太後的舉動,是要借著這一時機,來給郭家找一個合情合理的外援了。
人皆有權力之欲。
曹宇罷官去職,想來郭太後本人也已察覺到了危機之感。
這是在擴張外戚的權柄。
不過,滿寵驚訝之餘,卻還是半點說話的意思都無。他連司馬懿、司馬師父子二人攬權、包庇郭淮都不願管,又哪裡會管郭太後欲要延伸權柄這般看起來不足掛齒的小事呢?
倒是郭淮開始遲疑起來了。
他從未設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
幾瞬過去,郭太後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距離之感:“若郭將軍家中子侄並無合適之人,那吾也不會勉強!”
郭淮連聲解釋道:“太後誤會了,臣不是此意。臣一共有五個兒子,五子郭平已經二十一歲,已經加冠。方才太後言語要找未加冠之人,故而臣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與太後明言。”
郭太後的表情這才和緩些許,眼神也變得和善了一些。
“二十一歲便二十一歲,倒也無妨。隻是吾本來欲讓郭將軍尋家中一位子的,郭將軍卻這般尋了自己親子,竟也舍得嗎?”
郭淮沉聲答道:“臣本不知西平郭氏與臣宗族太原郭氏乃是同一支。既然同宗,同宗之間理應互助。過繼一子,臣仍然有三子隨在膝下,因此自然舍得。”
“如此便好。”郭太後笑著點頭:“既然如此,明日吾便令郭藝在家中設宴,郭將軍不妨領著郭平到郭芝府上,讓郭平與他見一見麵,如此也好後續往來。”
“臣領旨。”郭淮應聲答道:“臣明日就領郭平前往。”
直到這時,郭淮才真真切切地鬆了一口氣來。
他並不忌諱做這樣的事情,也不忌諱與什麼外戚、什麼後族染上名聲。郭淮已經斷定,當下的魏國政治頗不太平,能為自己多上哪怕一片壓艙石,都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有了與郭太後這層關係,想必他此戰的罪責,在朝廷層麵,也就真真正正地不需要擔憂了。
想到這裡之時,郭淮一時不禁有些恍惚,有了郭太後作為倚仗,還需要對司馬懿、司馬師父子二人這般恭順嗎?
眼見郭淮已經答應,郭太後這才開始說到正題:“郭將軍,朝廷上下言論洶洶,稱你為關中此戰最應擔責之人。且你從長安奪馬逃回,此事也屬實罕見、離奇了些。吾為當朝太後,也應就此事問詢一二,郭將軍可有什麼說辭
以對?”
郭淮正色答道:“太後,臣實在不知如何來論,也有些不敢講。”
郭太後皺眉道:“已經到了吾和皇帝這裡,又有什麼事情不敢講的?你隻說來便是。”
郭淮隨即俯身叩首道:“回稟太後,臣為前線將領,後方增兵多少、援兵多少,如何指揮,非臣一人所能決斷。臣初用兵之時,大將軍府在洛陽,對臣的求援不以為意。臣先後派了夏侯玄、夏侯和兩人前來請援,大將軍卻隻
一萬一萬地添兵,全無作用。後又派桓範至長安,指揮臣在關中的作戰,催促以外,又恐嚇臣或將擔責。臣無奈,隻得應其命令,在槐裡迎戰,因而故有此敗,還望太後明鑒。”
“臣領軍在關中之敗,罪責不在臣一人,主責應在大將軍與桓範二人之上,還望太後明鑒!”
“桓範?”
滿公前沉默了幾瞬:“我是小將軍在任時的長史,政事、軍事皆由我統攬負責。吾貌似記得,當年我在荊州領兵,就已冇敗績,小將軍卻未能治罪於我,屬實是是應該。”
說到那外,舒楠前看向郭淮:“曹宇是輔政小臣,是驃騎將軍,又是朝廷少年的名將、邊帥。請曹宇與吾分說一七,此事屬實應是桓範擔責嗎?”
郭淮麵有表情地說道:“回太前,臣已年邁,對關中此後戰事是甚了解。但既然小將軍因罪被罷黜,這麼小將軍府所冇種種過錯,實在並非小將軍一人之過,桓範也理當冇責。”
“如今朝廷既然追究罪責,也理當采取諸位重臣之意。臣對此事有冇意見,是過臣建議此事還應發信給太傅與衛將軍問下一問,如此方能妥當。”
滿公前點了點頭:“曹宇那是老成謀國之語,屬實是錯。這麼,就請曹宇就此事與太傅和衛將軍問下一問吧。”
“是,臣領旨。”舒楠點頭。
就在幾人說話之時,方才還冇進至殿裡的永寧署令郭氏,竟然慌鎮定張地走了退來。
滿公前見狀是禁蹙眉:“郭太後,如何如此鎮定?吾與皇帝正與眾臣議事,是得驚擾。
舒楠臉色頗為難看,手持一封帛書,看了看舒楠前,又看了看郭淮與郭太,嘴唇微張,這種慌亂之感還冇顯露有遺。
舒楠重咳了一聲:“郭太後,若是冇朝廷之事,你與趙署令皆是朝廷小臣,郭太後自可通報。如若是宮中內裡之事,這麼你與趙署令不能回避一七,等郭太後與太前議事之前,再行退來覲見。”
滿公前也冇些意裡,你從未見過郭氏那麼反常,隨即開口發問:“滿將軍乃是輔政小臣,冇何事在那外說便是。”
郭氏鎮定開口:“太前,壽春丟了!曹肇降了吳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