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魏國整軍之兆
吳軍入城之後,自然要誇耀功勞、煊赫聲勢,而城內被曹肇裹挾著一並投了吳國的將領、官吏們也紛紛氣沮。
冇辦法,這是大事,是不以那些尋常之人的好惡為轉移,是可以影響天下局勢的大事。
曹肇在城門處以一個頗為平等的姿態,將張承、朱據以及一眾吳將迎入城中。而後又與張承、朱據二人一同給孫權上了一道表文,一邊稱壽春城已得,一邊稱自己勢窮相投,不敢接受大司馬之官職,隻求一二有用於吳國社稷
雲雲。
在張承、朱據、曹肇三人連署的表文從壽春城向南送走之後,淮水以北的司馬懿和毌丘儉二人,也使者送來了討要壽春,以及要求召還,要求交還曹肇的書麵訴求。
對此,曹肇心中憤恨暫且不表,張承與朱據對此更是全然不予理會。
吳軍將領們甚至還因此事而愈加嘲諷起魏國人來,並且令使者帶口信回去,明言告知司馬懿與毌丘儉,吳魏二國之間唯有戰爭可論,絕無議和或者商談的道理!
不過,這則通報對司馬懿與毌丘儉來說,實際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們本來就冇以為簡單的一封勸說會起到任何作用,隻是儘著自己本職作出姿態爭取一二罷了。壽春丟了,曹肇叛了,總不該問都不問一句的。
第二日一早,淮水北岸屯駐的軍營之中,司馬懿帶著司馬昭,還有毌丘儉、傅嘏、王淩三人坐於軍帳之中議事。
司馬懿緩緩開口:“既然昨日一整日內,壽春左近的安排已然決定,那麼我在揚州多留也無益處,應當速速回返洛陽了。河東之事尚無把握,想來也應擱置不前了。仲恭彥雲,你們二人有何看法?”
毌丘儉、王淩此時儘皆沉默以對。
本來司馬懿不救長安、不救郭淮、撤軍回返的一項前提條件,就是要集中兵力先退吳國之圍,而後再去解圍關中。可人算不如天算,在這個過程之內,長安城被漢軍攻陷,郭淮逃至潼關,而後又回到洛陽。荊州退兵,但也失
了樊城。揚州這邊,更是連壽春和合肥一並丟了。
這下不僅冇能擊退關中的漢軍,甚至連東南對吳的局勢都再度崩壞。
停了許久之後,母毌丘儉才終於開口:“今年形勢變化之快,已非人力所能預料。雖然朝廷接連大敗,但仍據有中原、河北、司隸、淮北等等膏腴之地。朝廷隻要休養生息,內外一致,上下用命,實力依舊勝於吳蜀二國,依舊
能有餘力將這些土地悉數奪回。”
司馬懿歎了一聲:“仲恭,我是這樣想的。”
“今年以來,僅僅關中就損失了十萬軍隊,荊州、揚州損傷甚大,國家軍力比照年初,折損一半還多。明年一年朝廷當以守勢為主,至於何時大動乾戈,再行收複失地,還是要按實際情況來論的。昨日仲恭所言,明年練兵,
後年征討,我雖同意,可當下也不敢完全作保。”
毌丘儉頷首道:“太傅深意我已明白。不論怎麼說,朝廷上下急需變革,以應對當下全新的時局!”
司馬懿緩緩說道:“我意也是如此。過去數年之間,曹宇秉政,朝廷政事接連崩壞,以至於今年的兵危戰禍!”
“仲恭欲要怎麼變革?”
毌丘儉道:“太傅,王使君,我隻拿今年朝廷的教訓為例。”
“關中一戰,曹宇不能大幅增援,而是一萬,一萬的遣兵送入關西,使得守將兵力居弱,不敢作戰,接連後退。隨後中樞又以前方戰事不利為由,催促作戰,這才使得長安、槐裡兩處禍事發生!”
“如今曹宇已走,中樞上的事情也終於可以變動一二了。我為錄尚書事,雖在東南,也應負起天下的職責。太傅現在隻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按昨日所言,我在下蔡當都督揚州、豫州、徐州、青州四州軍事,那麼太傅也應在朝
中同我一樣加錄尚書事一職,負擔起朝中政事的大體方向!”
“滿將軍屬實過為年邁,臨時看顧事務之後,滿將軍也應好生休息一二了。”
司馬懿捋須道:“仲恭所言不錯。此事涉及東南、涉及朝中安排,你我二人應當一並上表才是。”
毌丘儉點頭道:“這是自然。此外,朝廷製度之弊在於兵弱。在關中弱到難以防守,在荊州、揚州冇有強到可以擊退吳國。太傅乃是國家名將,應當主持全國軍製的變革,以應對當下之時局!”
司馬懿繼續回問:“仲恭有何方略?”
毌丘儉正色說道:“並非是什麼方略,隻是我一人之見罷了。”
“大魏軍隊分為中軍、外軍、州郡兵三類。兵力不足之時,又要征召屯田民為屯田兵用於作戰。今年三線的戰況已經證明了大魏如今的州郡兵已經完全不堪驅使,屯兵更是弱不可言。”
“依我之見,朝廷應當廢除各地的州郡兵,皆以中樞派出將領在各地鎮守,作為外軍,維持舊時州郡兵的位置與作用。至於屯田兵,我為衛將軍,在河北之時見多了屯田官員的腐敗與庸碌,見多了屯田製度搜刮民脂民財,以
致百姓生活困苦。這種生活困苦的百姓,即使編練成軍,在戰場之上又能如何起到作用呢?”
王淩在旁不禁說道:“衛將軍,州郡兵是國家創立之初就有的製度,屯田製度更是武帝在建安年間就已確立的製度,如何能輕易更改?”
毌丘儉冷笑一聲:“如何不能更改?再不更改,憑這些州郡兵以及屯田兵,大魏還能再勝幾場?”
“依我所說,就算要屯田兵,也要好好整頓各地屯田製度,要多給百姓分些資財,不得剝削過甚。就算屯田兵留著,州郡兵也全然不可留,全無益處!各地各軍應當實時整訓,分季度由朝廷進行核驗,以防軍令不行、陣法不
通、訓練無方、兵甲器械缺少之事!”
“以前曹宇在位之時,什麼都不肯做,什麼都不肯改。我當時在河北,亦無法對中樞言語句。如今太傅從此處回中樞做主,我亦全然支持此事。”
“太傅與你七人,難道是能將小魏軍製整頓得更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