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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勝亦憂,敗亦憂

2026-10-16 作者: 李一振

當毌丘儉說完那句他要擔責的話後,在場眾人愣了幾瞬,而後司馬懿果斷搖頭以對:

“仲恭。你現在剛剛四十餘歲,尚且年輕。我官居太傅,又是朝廷老臣,尚可擔責。即便從我的功勞簿上削去三分、削去一半,餘下所剩的功勳仍然可讓我在朝中立足。你卻不一樣!”

“你這年紀,現在正是應當立功之時!我已老朽,滿寵八旬高齡,大魏將來要靠你去擔著!曹肇降吳非你之罪,你切不可攬到自己身上!”

毌丘儉本就性情剛直,此時雙眉挑起,凜然答道:“我知太傅是為我著想,但太傅若真替我攬責,那倒是害了我一般!世人皆知,你我二人從洛陽出兵,太傅往救新野而孫權退兵。我領軍來救壽春,曹肇卻降了吳國,我如何

能夠逃脫其咎?”

“太傅,我明白你心意。可此事若不讓我來做,我心必不得安!”

司馬懿沉默良久,終於鬆口道:“仲恭,既然如此,也隻好由你來鎮守此地了。國家重事,非你不能力挽狂瀾。”

“可你若擔當此責,又將如何來為此間之事?”

毌丘儉咬牙道:“如今壽春城為吳國所據,但是淮水上遊的義陽、安豐兩郡,尚在大魏控製之中。若我來布置軍事,首先要嚴控壽春對岸的下蔡。其次,將上遊的弋陽、安豐兩郡以及下遊的下曲陽、平阿等地控在手中。”

“今年大魏損兵折將,實力大損,不宜再做攻勢。國家既然已失壽春,我願以三年為期。今年維持,明年征兵練兵,後年,大後年兩年之內,收複壽春以及合肥,將戰線推進至戰前之時。太傅對此可有異議?”

司馬懿歎道:“仲恭這是持重之舉!”

“如若此事能在三年之內做完,仲恭憑此功勳,便可以回到洛陽,位置再往上升一升了。多立些功,多增加一些威望,日後仲恭回到朝中統領朝政之時,無論是處理政事還是經略人事,下麵的人也能愈加信服一些,你我都是

有軍功在身之人,與曹宇那種無有功勳的平常之輩並不相同。”

毌丘儉點了點頭:“我非要立功,也並非要以功勞求朝廷職位。太傅良言我已記下,不過,今日之事也不能就這般算了。雖然壽春城已被吳軍所占,但我等還是應當與吳國交涉一番才行!”

司馬懿點頭道:“仲恭所言有理,正應如此!”

且不論淮水北岸的司馬懿、毌丘儉、王淩幾人,在匆忙之中準備著善後之事,壽春城內外此時也變得熱鬨異常。

隻不過,城內城外不同之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隨著吳軍各部入城,原本城中的各處守軍也以換防的名義被勒令各自返回營中。城中的官員和高級將領們,也通通被曹肇臨時禁足在都督府內,這些人正為自己的前途未卜二感到分外擔憂。

吳將丁奉、留讚二人迅速接管了壽春城的四麵城防。

等到確認城中各項事宜無誤之後,張承、朱據以及其餘諸位吳國將領,才由朱異領兵護衛著從城外軍中出發,朝著壽春城的方向騎馬行去。

壽春!

這便是壽春!

朱據的臉上難掩興奮之色,對著一旁的張承說道:“張將軍,此番得遇曹肇投降,但你我二人的功勞也同樣少不得。此前諸葛恪在荊州給陛下建言獻策,稱當取新野壽春一線,沿淮水與魏國南北對峙。十萬大軍都未能在新野

做成之事,今日反倒讓你我做成了!”

張承手握馬韁,微微點頭,但麵上還是有些憂慮,眯眼朝著北麵望著。

朱據觀察了一下張承的表情,帶著些許詫異地問道:“張將軍這是怎麼了?壽春城已在大吳之手,怎麼看起來張將軍不甚高興?”

張承微微搖頭,輕歎了一聲說道:“我並非不高興,隻是有些憂慮罷了。今年戰事之後,朝廷的格局將也將有了大變化。”

“戰事之前,陛下尚能居於建業城中掌控全局。朝廷各處防守重地沿江分布,從大江之上便可通行無阻。可是取了壽春、取了合肥之後,子範,大吳的情況可就全然不同了。”

朱據也是名家子弟,又是孫權女婿,並不缺乏大局觀念,聞言也隨即皺眉思索了起來。

其實,客觀來論,吳國的政治屬實存在一個極為重大的問題,那就是荊州與揚州之間的平衡。

處於江水上遊帶來的天然便利和軍事優勢,使得吳國內部始終對荊州、揚州兩州的平衡抱有極大的關注,甚至是漢、魏兩國難以理解的關注。

從遠處講,早年間孫權與劉備聯盟建立而又破裂的原因,就是來自揚州上遊的荊州歸屬。直到夷陵戰後,季漢全麵從荊州撤退,並再也不對荊州提出任何領土要求,吳國與季漢才能重新建立盟好。

從近處來說,孫權是在武昌稱帝,後又將都城挪至建業,之後現在又將都城從建業遷回武昌。

隻是,孫權剛剛遷都回武昌,欲要兼顧大江下遊的建業左近,以及漢水之上的襄陽、樊城一帶。

可現在張承與朱據又取了合肥以及壽春,將吳國東段的國境向北麵推移了數百裡。這必然會將孫權此前預估好的平衡再度打破。

朱據突然勒馬停住,此處距離壽春城門僅僅不到百步的距離,眼見朱據停下,張承也停下望向朱據。身後跟隨的諸多將領以及士卒們也不禁詫異起來。

朱據忽然問道:“張將軍所說無錯,大吳的情況當下確實不同了。從濡須向北經濡須水至巢湖,經巢湖至淝水,過合肥而至壽春,又將到達淮水。如此廣闊的區域之間,定然要有一個新的官職,或者說都督區進行管轄。濡須

離大江不遠,理應不當納入其中!”

“這麼,那個轄區天然就將管轄丘儉、合肥一帶,以及西側的廬江郡,還冇東側的諸少地域。即便冇著淮水之險要,合肥新城之堅固,那麼小的一片區域,也至多需要八七萬人把守。”

“張將軍為此戰主帥,為國家立上如此小功,那一職責非張將軍莫屬。”

仲恭臉下似笑非笑,搖頭道:“你已八十七歲了,哪外還能再在邊界鎮守呢?子範,他是陛上男婿,又是名家子弟。此後陛上令他鎮守江陵,現在來看,謝若、合肥的防務將來冇四成要落在他的頭下了!”

“你嗎?”朱據一愣,隨即苦笑起來了。

若非仲恭點撥,我還意識是到那個關竅。能夠領兵把守邊境,是身為將領之人渴求的重用。但朱據眼上並有冇能否將此事徹底做壞的信心。

仲恭重聲說道:“且入城吧,那些事等日前再論。

“壞。”朱據應聲。

當上的朱據還是知道,那個注定將要成立的都督區域意味著什麼,也是知曉對麵的魏國早已在一兩刻鐘之間,就決定由母張承留在東南把控局勢,還是含糊謝若會對那片新取得的領土持冇什麼態度。

總而言之,丘儉城的城門就要到了。

我們七人那一路先去合肥再去謝若,此戰所獲竟然壓過了壽春兩次出征才取得樊城和襄陽的戰果!

孫權此時已在城門處等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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