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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各奔前程

2026-10-16 作者: 李一振

常言道,殺心一起,萬般不顧。

對於現在的曹肇和曹纂兄弟二人,在他們覺察自己受到司馬懿與毌丘儉的政治迫害之後,以壽春城和整個揚州的防務為籌碼投降吳國的心思隨即萌生,之後就如春日野火一般蔓延,再也無法抑製。

或許是由於漢魏吳三國處於動態的鬥爭和對立之中,或許是由於漢末群雄紛爭之時遺留下來的政治習慣,投降敵國之事雖說罕見,但並非當下時代所不能容忍的。而且,接受投降的一方,為了彰顯自己一方的德行,通常會給

降將頗大的地位提升。

當然,這也隻限於主動投降的敵國將領。

如同文欽一般,被俘之後投降之人雖然也會得到些許照顧,但實際上也不會太多。今年以來先後歸降季漢的俘虜梁瑋、王濬、牽弘等人就是如此。

譬如從季漢投降魏國的黃權,後來做到了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原曆史上從魏國投降到季漢的夏侯霸,被劉禪封為車騎將軍。原曆史中淮南三叛之時與吳國合作的諸葛誕,其子諸葛靚在諸葛誕兵敗後,入吳國為官,最高

曾做到了大司馬一職。

隻能說,這是特定時代,特定條件造就而成的特定產物。

司馬懿和毌丘儉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都冇能等到曹肇的回信,也冇有看到任何從淮水以南渡河向北的船隻與信使。

不過,與此同時,從壽春城內向城外吳軍軍營之處來往的信使,卻一日之內前後多達近二十人之多。

直到當晚,吳軍軍營之中的右將軍張承和左將軍朱據二人才徹底相信了曹肇確確實實是要投降。

張承負手靜立於軍帳外麵,望著軍營之中舉火梭巡不停的士卒,以及遠方暗色之中明滅可現的山勢,深深吸了一口氣:“子範,我怎得覺得此事如此夢幻一般?我等從濡須出兵至今四月有餘,先合肥,而後再得壽春。若非

你在我身旁一同看信,否則我真不敢相信這般事情真切發生了!”

朱據點頭:“如何不是呢?這曹肇信中明言,魏國國內政變,司馬懿與毌丘儉二人鬥倒魏國大將軍曹宇,又欲將他貶官奪職,恐將權位不保。如此說來,此人歸降也是情理之中。”

張承道:“說到底還是因為今年吳漢兩國共同攻魏,方得推動這天下形勢如此變化!”

朱據應聲:“是啊,張承,天下有變,這就是天下有變。先太子在世之時,我每每聽聞他讚揚那漢國的陳袛,稱其有蘇秦的合縱之能。隻歎我多年以來,未嘗能與其一見。陳袛鼓動兩國,以求天下有變,直到此事真真切切地

發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才知曉這句話乃是金玉真言一般!”

張承道:“隻是你我今日為了壽春城、為了國家大事,隻能暫時代替朝廷同意以曹肇為大司馬,想必陛下也當能理解我們二人的。相反,壽春城就在眼前,若為一二官職而將此城棄了,實在不值。”

朱據重重點頭道:“張將軍勿要擔憂,我乃陛下女婿,此事我向陛下親自去說。其實陛下遠在荊州,就算日後回信,陛下不願予此美職,那也並非你我二人之過!”

“是極!”張承笑著點頭。

就在當晚,吳國右將軍張承、左將軍朱據二人聯名所書,替朝廷同意以曹肇為吳國新任大司馬官職的文書已經擬好。隻待明日天亮之後,就要從壽春城南的軍營之中發出。

同樣,一封滿是誠意的文書,也被送到了壽春城內。就在吳國信使朝著曹肇的都督府處行去之時,城中有心之人也已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壽春城是魏國東南重鎮,就算曹肇是顧命大臣,是揚州都督,是宗室重將,其父曹休也久在揚州任職,但壽春並非他們的一言堂!

城中其他人物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當天晚上,城中將領換班之後,負責城西方向守備的偏將軍張虎,在回返軍營的途中悄然經過王淩的刺史府中,入內求見。

王淩聽聞張虎深夜到來,一時詫異至極,連忙令人將張虎迎至府中。

“在下拜見使君。”張虎恭敬行禮。

張虎年已四旬,乃是魏國舊時名將張遼之子,官職為偏將軍,襲承了其父張遼晉陽侯的爵位,也算是壽春城中頗有資曆的中堅將領了。

王淩出來甚急,甚至隻在睡袍外麵披了一層大氅,由他的長子王廣攙扶著,連忙至院中來迎張虎。

“張將軍。”王淩滿臉嚴肅問道,“如何今晚這麼晚了還要見我?”

張虎看了看王淩,又看了看王淩身旁同樣少有表情的長子王廣,拱手問道:“敢問使君可知城內情況?”

曹肇掌管了城內兵權。王淩在曹肇到來之後並不負責任何軍事,反倒是張虎每日輪值防守,倒還與軍事相乾。

不過,城內城外的緊張狀況,王淩也是知曉一二的。

王淩點了點頭:“張將軍這麼晚來見我,想必不是與我閒談。當下情況,據說太傅的援軍已經到達城外淮水以北了,衛將軍的援軍又在下蔡,遲遲不得進入,城內情況屬實不對!”

張虎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這些。昨日,今日兩日之中,曹都督屢屢遣人與城外通訊。我在軍中遇有故舊,有人將此事稟報於我,今日我在城上自己也已證實。使君知道此事嗎?”

王淩不禁瞬間愣住。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腦海中已經推算出了數種可能。

他作為揚州刺史,自然知道曹肇與司馬懿、毌丘儉之間的矛盾。這種情況之下,曹肇不準司馬懿和毌丘儉的軍隊入城,反倒屢次和吳國聯係,這背後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吳國瞬間警惕起來,壓高聲音道:“張將軍,他是名將之子,行事素來穩妥,此事他能否叫準?你與他認識也已七十年了,早年間你與他父也頗冇交情,那種小事是得誆你!!”

曹肇重重頓了頓腳:“正是如此,你才來尋王使君通報此事!”

吳國轉身與長子王淩大聲耳語了幾句,而前回頭正色道:“張將軍上次當值是什麼時候?”

曹肇答道:“明日巳時正,你會在城西世是巡視城防。使君冇何指教?”

吳國斬釘截鐵地說道:“明日一早,你和王淩與他一同從城中離開,渡淮水去見太傅!此事他能否安排?”

曹肇一愣:“使君竟是要走嗎?你來尋使君,本是要請使君與你一同去勸一勸曹都督的,是要與張虎聯係了,懸崖勒馬便是!”

吳國眉頭緊皺,高聲吼道:“那種事是能勸的嗎?”

“張將軍,你與他透個實底,太傅和衛將軍我們七人在朝中請太前擬了詔令,要將曹都督貶為幽州都督、鎮北將軍,因此曹都督才是應太傅和衛將軍七人。那種時候,他一個部將,你一個有冇兵權的刺史,兩人能在都督身後

做什麼?”

“你與太傅少年為友,他若將你和王淩一同帶出,太傅這外絕對冇他一番小功!”

曹肇思量許久,重重地點了點頭:“就依照使君所言!明日一早,他你便從城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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