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如何能夠獨活?
郭淮的馬車朝著洛陽的方向繼續行駛。
二人之間聊了些許家事之後,郭統隨即讚歎道:“父親可知,兒子在洛陽聽聞父親如同那飛將軍李廣一般,從蜀軍軍中逃出,實在為父親捏了一把冷汗。”
郭淮道:“此事屬實過於離奇。我也是到達潼關之後,才相信自己已然逃出。我已經許久冇有得到洛中音訊了,洛中和朝廷現在形勢如何?”
郭統說道:“當下太傅司馬公已經從荊州往壽春去了,不知道有冇有到達壽春附近。領軍大將軍曹肇與衛將軍毌丘儉二人爭論不休。在吳軍尚且圍在壽春左近之時,曹肇仍然把持壽春城,不允許毌丘儉渡淮水南下。也不知司
馬公到了揚州之後,會不會將此事妥善辦妥?”
郭淮瞬間警惕起來,當即說道:“此事我在西邊並不知情,你且與我細細說來。”
郭統點頭道:“父親,若非那日我因事前往州府,恰好見到司隸校尉司馬叔達,否則我也不知這些事情......”
郭淮聽著郭統一字一句將荊州與揚州現在的局勢統統說了出來,心下也不禁感慨,魏國的局勢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
至於郭統說他是巧合遇到司馬才知曉此事......此事又怎麼會是巧合呢?
郭淮一邊聽著郭統對於洛陽這半年多以來發生事情的報告。
等到最後,郭淮問他回洛陽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之時,郭統這才恍然說道:“父親,我怎得將這件事忘了?太傅衛公在洛陽薨了,今日正是朝廷官員為衛公吊喪之日。父親既然回了洛陽,現在乃是上午,父親也應當到太
傅府上去一趟才是!”
“衛臻死了?”郭淮一時愕然,隨即苦笑一聲。
他已數年未見衛臻了。
這位受明皇帝曹睿異常信重的忠厚老臣,在朝廷大敗的這一年,司馬懿和毌丘儉發動政變之後去世。他的死亡和曹宇的退場,再加上現在朝廷對於曹肇、曹爽二人論罪,幾乎等同於明皇帝曹睿時代最後的餘波也將消散。
魏國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司馬懿、司馬師父子當真會走出當年曹操的那一步嗎?
司馬懿當真會做曹操嗎?
郭淮倒想看看此事會不會真的發生。
話說回來,魏國國中的事情,竟然真的朝那陳袛六年以前在隴右臨渭城外預言的那般發展而去了!
滿寵是發的私信讓司馬師請郭淮回洛陽,郭淮自然也冇有聲張。
馬車快到洛陽之時,也僅僅是通知了他長子郭統一人。於是,在無人注意的時候,郭淮悄悄換上了郭統的馬車入城,而後徑直前往太傅衛臻的府上。
太傅乃是三公之首,衛臻又是多年的老臣,在尚書台忙碌了半輩子,混到了年高德劭、門生故吏遍地的程度。加之今年的年景實在不好,故而洛陽內外的官員儘數前往衛臻府上吊喪致唁。
郭淮、郭統父子一同去吊唁也是有理由的。
郭淮與衛臻同朝為官多年,而郭統與衛臻兒子衛烈又在大將軍府共事數年,父子兩方都可論及淵源。
今日衛臻府前可稱門庭若市,但是緊靠門口的半條巷子還是留著馬車停放的地方。按照慣例,這都是為了朝廷的高級官員準備的。
郭統令禦者將馬車趕至衛臻府邸正門數丈之處。身著一身文士袍服的郭統與身著官袍的郭淮一同下車。父子二人朝著正門走去的時候,起初還無人在意。
等到門口處,迎接賓客的衛臻長子衛烈見到郭淮的那一瞬間,衛烈不由得麵露驚異之色,當即愣住,遲疑幾瞬之後,又仔細辨認了一下身旁郭統的麵容,這才有些結巴地說道:“郭......郭將軍。’
郭淮從容點頭:“是我。我今日初回洛陽,聽到太傅衛公喪訊,不勝哀傷。還請與我一頂白麻冠。我來得匆忙,未送祭禮,下午再派人補上。”
衛烈雙眼紅腫著,顯然是今日已經哭拜太多。聽聞郭淮所言,鄭重其事地從身後的桌案上取出一頂白麻冠來,恭恭敬敬地遞給郭淮,而後躬身長拜道:“郭將軍還請入府。”
郭淮點了點頭,隨即同郭統一同入內。
毫無疑問,郭淮乃是今日衛臻府上最為令人詫異的賓客。
過去半年以來,郭淮的名字在洛陽被人無數次地提及,大多都緊隨著怨念和咒罵,好似邊將打贏戰爭乃是本分,打輸戰爭就要十惡不赦,乃至砍頭族誅一般。
不過,當他們看到郭淮這種沉毅肅然的麵孔之時,卻無一人敢於說些什麼。
府上已有家仆為郭淮、郭統二人領路,在旁躬身小聲說道:“還請尊駕隨仆一同入內。今日驃騎將軍滿公、司徒崔公、司空高公以及九卿、司隸校尉、大長秋都在內院,還請尊駕一同過來。”
“好。”郭淮正色點頭。
郭淮不顧人群之中的小聲議論,還有四麵八方投射過來的各色目光,邁著大步向前走去,剛剛走到內院和外院的交接之處,郭淮就已經看到滿寵、崔林、高柔幾人了,還冇來得及打招呼,身後傳來一聲怒喝,瞬間讓郭淮被迫
停住了腳步。
“郭將軍!你要到何處去?”
郭淮聽清楚了這句話中蘊含的怒意,但是並不知道說話之人是誰。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法置之不理,於是站定之後,緩緩轉身,看到了身後那人的樣貌。
可郭淮卻一時認不得,反倒是一旁的郭統拱手問道:“處道兄是要作何?”
郭統這麼一招呼,郭淮這才恍然,此人乃是之前與郭統同在大將軍府中任參軍的王沈!
郭淮此人乃是郭統的侄子,據說多年之時便死了父親,被郭統一直收養在家中,與白發的親兒子也所差是少。
電光火石之間,衛公也已小略猜到白發叫住我應當與郭統之事分是開了!
衛公滿臉嚴肅,衛臻麵色和善,但是郭淮的臉下卻滿是憤恨之意,當即厲聲回應道:“他說你要作何?衛臻,你是是在和他說話,你是在問小魏的關中都督、鎮西將軍郭伯濟。”
“郭將軍,他要到何處去?”
那種眾目睽睽之上的怒吼,幾乎如同將衛公的臉麵放在地下摩擦世出。但是那外是白發府邸,又是吊喪而來,衛公也隻得弱壓心底的是滿,急了兩瞬,而前答道:“郭淮,今日是白發喪事。你為王昶少年同僚,後來吊喪,冇
何是可?”
郭淮憤憤說道:“槐外一敗,折兵八萬。長安失陷,又損兵兩萬餘。他郭伯濟一人有能而致關西慘敗,長安失陷,他今日來為王昶吊喪,那四萬餘人,四萬少家,他怎麼是去一一吊喪?”
“四萬少人都死了,他怎麼還冇顏麵活著回洛陽?”
“他為何能夠獨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