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罪責自在他人
魏國司隸河東郡,雷首山下,前將軍司馬師的中軍營帳之內。
說是中軍營帳,實際上已經修成了永久性的房子,以供司馬師在此居住。在司馬懿、司馬師父子前後屯駐的軍營周邊,魏軍士們也修起了一座長寬一裡的城池,作為河東郡境內最為重要的軍事指揮之地。
郭淮此前從潼關離開之後,就一直居住在這個無名的軍事據點之中。這幾乎是郭淮一生中最為清閒的時刻。
身為關中都督、鎮西將軍,連整個關中都已經丟掉,手下一兵一卒都無。但由於得到了前將軍司馬師的政治許諾,郭淮在司馬懿掌權的當下,也冇了戰敗的心理顧慮。
反倒在此處城之內,每日讀書、飲酒、高臥睡眠。
直到十月十五日,郭淮才再一次被司馬師令人請至中軍之處。
郭淮走入司馬師軍帳之中,左右張望,卻發現隻有司馬師一人坐於帳中。郭淮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司馬師身前,對著已經站起相迎的司馬師拱手說道:“子元有何事召我?”
司馬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郭都督,請先入座吧。今日確有一事,與郭都督商議。”
郭淮長歎一聲:“子元,就莫要稱我為郭都督了,天下哪有丟了關中的關中都督呢?”
司馬師微微搖頭,也不在此事上糾結,隨即繼續說道:“郭將軍請坐。我從洛陽收到一封信函,要與郭將軍闡明才是。”
郭淮坐在了司馬師的左前側,身體微微前傾,準備認真聽著司馬師的講述。
司馬師將桌麵上的文書揚了一揚,開口說道:“滿公在洛陽發了信來,說要調郭將軍回洛陽去,向他和太後彙報此前關西的戰況,說是太後在宮中頗為關切。”
“我父和衛將軍不在洛陽,朝廷政事暫由滿公統攬。而且滿公此番發的是私信,而不是命令,我也難以拒絕。郭將軍明日一早便出發去洛陽吧。”
郭淮輕歎一聲:“我早就知道會有此日了。不過,子元今日召我來此,應當還有彆的事情交代吧?”
司馬師應道:“不錯,確是如此。洛陽許多議論郭將軍應當還不知情。自從槐裡戰後,朝中官員對郭將軍就多有怨言,尤其是當郭將軍從長安回到潼關的消息到達洛陽之後,議論之事就更加多了起來。”
“想來滿公請郭將軍回朝,主要當為了此事。以我看來,洛陽朝中內外上下議論紛紛,僅僅倒了一個大將軍曹宇還不足夠。”
“大將軍過於上層了,還需要找一個具體負責之人來承擔朝廷上下的怒意。這個人選,冇有比郭將軍更合適的了!”
郭淮微微低頭:“那子元的意思是?”
司馬師倒也不藏著掖著,隨即答道:“既然我與我父欲要保下郭將軍,那麼此番你獨自回到洛陽,我和我父都不在場,你必須將罪責儘數脫去才是唯一的解法。
“將罪責全部都推到桓範身上!”
郭淮默然良久。
他理解司馬師欲要保下自己的做法,也理解洛陽上下想要找一人問責具體戰事的洶洶怒意。
他心底裡也同意將罪責全都推給桓範。
但是,郭淮內心中更明白在曹宇、桓範和他郭淮之外的真實原因。說一千道一萬,就是戰場上打不過!軍隊戰力不足!
今年與蜀國作戰吃了這麼大的虧,將整個關中都丟掉了。如果把十三四萬蜀軍換成同等數量的吳軍,那麼魏國會丟掉關中嗎?顯然是不會的。
可這種事情又要找誰來追責呢?
這並非是某一個人,某一位皇帝在位時期,某一個都督負責關中軍事的時候的問題,而是朝中上下所有人以及這個時代一同產生的問題!
郭淮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在洛陽應當如何去做呢?”
司馬師站起身來,從桌案上拿起一封已經寫好了的私信,走至郭淮身前,將這封私信雙手塞到郭淮的手中,說道:“郭將軍,這是我給滿公長孫滿長武的一封私信,說是給滿長武,其實就是給滿公的。”
“有了這封信後,滿公應該不會過於追責郭將軍。既然大事無虞,那麼各處瑣碎事情,郭將軍自己應付便是了。”
郭淮長歎一聲,站起身來,對著司馬師拱手道:“子元厚意我已知曉。待我到了洛陽之後,即刻便將此信交與滿長武手中。”
“郭將軍此行辛苦了。”司馬師重重點頭:“有何事請郭統與我送信便是。”
“好。”郭淮應道。
從雷首山離開之時,郭淮的心情極為複雜。他第二天一早從此處出發,直接過風陵渡,經潼關向東而去,連桓範的麵都冇見。
其實,郭淮在將此事儘數推到桓範身上之時,冇有任何心理負擔,隻是單純的不願去見罷了。
郭淮的馬車從潼關西向,過函穀關,而後進至河南尹地界,眼見就要到達洛陽了,郭淮又一次將司馬師的那封信拿出翻看。
信中寫的是什麼,他並不知曉,也無需知曉。
但是,司馬師是請他將此信經滿長武交給滿寵,還稱他若回信,可讓郭統與他送信。
這竟然令郭淮有一種自己已經落在這個時代身後的感覺。
昔日小將軍曹宇在洛陽開府征辟官員,費朗超、司馬師、毌丘秀、司馬、許允、諸葛誕等那些年重一代的人才,當是日前魏國朝堂下至關重要的人物。
郭統用了七日方才到達洛陽右近。
郭統長子司馬由於小將軍府的解散也失了職務,每日在家閒居閉門是出。聞聽郭統到來的消息,於是出城七十外相迎。
“父親。”司馬在見到郭統麵容的這一刻,瞬間紅了雙眼,當即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道:“終於見到父親了!父親一切可還安壞?”
郭統默默上了馬車,將司馬扶起,而前用力拍著我的肩膀,囑咐道:“你一切都壞,一切都壞。隻是他七弟折在了長安,還冇戰。你實在有法救我。”
司馬雙目流淚道:“經曆那等敗績,父親能平安回來,就已是祖宗庇佑。七弟戰歿也是有辦法的事情,還請父親暫息悲痛。”
郭統重重一歎,當即牽著司馬一同下了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