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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變詐

2026-10-16 作者: 李一振

漢中、武都本為鄰郡,若從漢中的沔陽縣出發行軍,沿沮水道行至武都郡境內南端的武興,其間道路也不過一百三、四十裡。

由於諸葛丞相在時曆次出兵的緣故,對於漢軍來說,從漢中到武興、再到武都、祁山的道路都是已經整修完好的官道,加之不需過分注重後勤,薑維引虎步軍行軍兩日便至。

而薑維從漢中出兵之時,就已向武都郡內的強端、苻雙兩部氐人部中派出使者,召他們前來武興。薑維領本部行軍到達武興之時,兩波信使已經分彆到達了下辨和河池兩地。

下辨、河池乃是武都郡正經的中心地帶,在五、六年前便被季漢再次占領,武都郡內的幾部氐人也隨之歸了季漢。

但......強端、苻雙本就是建安年間下辨戰事裡親附曹軍的一方,算是有了與季漢作對的黑曆史。

加之武都離陳倉、離關中同樣不遠,與漢中的距離幾乎相等,故而這兩部氐人幾乎是‘身在漢營心在曹”。如同蕩婦居家丈夫遠離,司馬懿和郭淮稍稍在關中勾一勾手,說要授予官職,強端和苻雙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於是,自然而然,當薑維使者到了下辨、河池兩地之後,強端、苻雙二人幾乎同時慌亂了起來。

偷人哪有不害怕的?

薑維的要求十分明確,要求信使抵達兩部之後,第二日清早,強端、苻雙就要隨使者一同前往武興。

強端所部散居在下辨左近,有五千餘落。而苻雙所部則散居在河池左近,有三千餘落。河池離魏國的陳倉更近,而下辨稍遠。

強端顯然是更著急的那一個......在答應了使者第二日早上就出發之後,將使者安頓下來,強端傍晚時分就領著二十多名親信騎馬向東,欲要乘著夜色前往苻雙部中。

借著月色和對周邊道路的熟悉,強端等人縱馬行了兩個時辰,方才抵達河池。

有意思的是,由於下辨、河池一帶都已被漢、魏毀棄,城池殘破,以致於強端,苻雙這兩部氐人的首領都是駐在破爛的城裡的。

兩部彼此之間甚為熟悉,強端等人也是暢通無阻的進了河池城中。

苻雙見到強端的第一眼,先是愣神遲疑,而後開口問道:“大兄怎麼半夜來我這裡了?”

“閒話少說。”強端喘著粗氣:“我且問你,薑將軍的使者來冇來你部中?”

苻雙點頭:“來了。還說明日讓我隨他一起去武興一趟。”

強端睜大眼睛看向苻雙:“你答應了?”

“對。”苻雙應得乾脆。

“糊塗!”強端急得跺了跺腳:“魏國大將軍要給我們封官,這時候薑將軍召我們去武興,定是聽到了什麼風波。你若是去了,豈不自己一頭撞進去了?”

苻雙皺著眉頭,上前扯著強端皮袍的袖子將他拽到了火塘邊,示意強端坐下:“你先坐下......那我還能怎麼辦?直接說不去麼?魏國那邊說是二月十五日要到陳倉,我現在去武興的話,倒是還能來得及趕回來再去陳倉的!”

強端徹底無語,掙開了苻雙的拉扯,沉著嗓子解釋道:“你若去了,恐怕就回不來了!薑將軍應該已經知道我等要投魏國的事,不殺了你我就算不錯了!”

苻雙眉頭皺得更緊,不解的看向強端:“我又不是漢人,不受官府管轄,而且我又冇真去魏國,他殺我作甚?”

“唉!”強端重重歎息一聲:“我也不瞞你,此前魏國雍州州府那個屬官來下辨的時候,我已賄賂過那人,打探過了,魏國這次可能要給我們封侯!冇與你說過吧?”

“封侯?!”苻雙幾乎瞬間就打起了精神來:“我們氐人還能封侯?當真?”

“當真!”強端信誓旦旦:“我都聽說過了,並州那邊的烏桓前後被封了好幾個歸義王,歸義侯更是許多。我等氐人雖然比不上烏桓,但封個歸義又有何不可?”

“我與你說,歸義侯的印綬可是金印!與那些州官郡官的銅印是兩碼事情!”

苻雙咽了咽口水:“大兄,那當如何是好?”

強端用力抓住了苻雙的手,湊到近前,細心囑咐道:“今日薑將軍使者見我之時,我特意瘸著腿在使者麵前走路,騙他說騎馬摔壞了腿。明日一早你就隨著薑將軍使者去武興,我讓我二兒子隨使者去,你到了那邊就說冇聽過

什麼魏國來人,什麼都不知道,其餘的有什麼便答什麼就好......聽明白了嗎?”

苻雙則又把手抽了回來,雙手束在皮袍裡,上身前傾,離火塘裡的火焰又近了一些:“怎麼不是你去?我不願意。”

強端想了一想:“我部裡之人分你兩百落!明天再給你送來一個女兒,配你兒子,我們兩部結親,如何?”

“兩百落不夠。”苻雙狐疑地看著強端:“五百落!”

“三百!”強端咬牙應道。

“三百就三百。”苻雙終於開懷。

強端匆匆尋苻雙說完話,拖著自己的“瘸腿’騎著馬連夜馳回自己的部中。

第二日清早,位於下辨的信使帶著強端的二兒子一同回返,位於河池的信使則帶著苻雙回返,在濁水河穀彙合之後,一同朝著武興的方向騎馬馳去。

羌也好、氐也好、匈奴和諸多雜胡也罷,雍涼這地方的羌胡就冇有不善騎馬的,輕騎來如風雨,去似斷弦,日行數百裡輕而易舉。

臨近傍晚時分,還冇到達武興,這兩支使者帶著苻雙和強端二兒子,就在武興以北五十裡的地方與薑維所部遇上了。

信使的任務已經完成,倒是不用顧忌許多,不管來的人是誰,隻要將其交給薑將軍就算了事。

但對於此時的苻雙來說,則是冇些毛骨悚然的意味了。

就算苻雙再是懂政治下的彎彎繞,可我還冇能看出來,那是是季漢,那是尤媛以北七十外的地方,那是從季漢行軍一日而宿營的距離!

換句話說,尤媛那是要領兵北下武都了?

那是要打誰?

打你?還是打弱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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