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沔陽
“這般說來,強端的腿真瘸了?”
薑維坐於軍帳之中,從容不迫地看著身前行禮的兩名氐人。
強端二兒子何躬身行禮,姿態極為謙恭:“回稟將軍,小人父親的腿確實瘸了,不便騎馬,就派小人來了。”
薑維眼神在何身上掃過,又看了看一旁的苻雙:“苻雙,你與本將說句準話,強端的腿真瘸了嗎?”
苻雙不敢直視薑維,躬身應道:“回將軍的話,我不知道強端瘸了之事。”
“哦,本將倒是第一次聽說瘸了一隻腿就不能騎馬了。”薑維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苻雙,雍州州裡派的使者來你們部中了吧?讓你們去陳倉,你準備何時去啊?”
“我……………”苻雙一時錯愕,愣在原地站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表情明顯的慌亂了起來。
薑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也不多苻雙,而是又伸手指向了一旁站著的徒何,開口發問,聲音平靜而有威嚴:“何,你父準備什麼時候去陳倉?”
徒何想起了出發之前強端對他的囑咐,當即搖頭否認,頭上的發辮也跟著一並晃了起來:“小人不懂將軍問的話,冇人來找小人父親去陳倉。”
徒何話音剛落,薑維就已拍案站起,伸手指著徒何,厲聲說道:“本將當麵問你,你竟然還敢誆騙於我!左右,與我割了他一隻耳朵!”
“遵命!”
隨著薑維發令,在徒何,苻雙身後站著的四名甲士當即齊齊上前,兩人製住何的左右手臂,一人把住何的腦袋,另一甲士抽出腰間環首刀來,不顧徒何的大聲喊叫,毫不遲疑地斜斜揮刀,手起刀落,帶著血跡的大半隻左
耳就這樣掉落在了地上,看得旁邊的苻雙一陣心驚膽顫。
“將此人捆了,押在軍中。”薑維淡淡吩咐道:“待本將引軍到了強端部中,再去找強端問罪。”
“遵令!”
方才割下耳朵那名甲士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隻耳朵,見徒何還在叫喊,順手將那隻耳朵塞到了徒何的嘴裡止住喊聲,而後一並拖著徒何從帳中離開。
直到軍帳的幕簾再次合上,薑維這才扶劍看向苻雙,平靜問道:“方才本將問你你還冇答。這裡到河池也就兩日路程,想好了再說。”
在薑維如炬的目光注視之下,苻雙終於忍耐不住,伏地叩首,連連拜道:“小人不敢欺瞞將軍,魏國州裡是派了人來,但小人可冇敢應下!強端昨晚找了我不讓我來,可將軍一召我我便來了,小人半點假話都冇有!”
“你倒是不錯。”薑維輕哼一聲:“也罷,你且暫住我營中,隨我一同到下辨去一趟。不要亂跑,知曉了麼?”
“小人明白!”苻雙連連應聲,心悸之餘,竟然一陣慶幸。
翌日一早,薑維向後方漢中派了一隊信使回去,而後領著六千虎步軍繼續向北行進。
就在同一日,也就是二月二日的上午時分,皇帝劉禪清晨之時在沔陽城北設壇祭祀昭烈皇帝劉備,漢中諸將及一眾官員也一並參與。
漢中這地方是有說法的。
當年劉備在定軍山與曹操對峙,在曹操退卻之後,劉備引軍渡漢水向北而至漢水北岸的沔陽,暫駐於此,而後在沔陽城北祭祀天地、晉漢中王之爵,而非尋常的設祭於城南。
一方麵或許是沔陽城南不遠處就是漢水,容不下設壇祭祀的大片空地,另一方麵也可能是漢帝和舊都在南,在北祭祀來做一種政治姿態。
帶著一眾臣僚祭祀過劉備之後,劉禪引著一眾臣子南渡漢水,來到定軍山腳下,一同在諸葛丞相墓前再次祭祀。
劉禪在成都之時,每年都要祭祀劉備兩次。而對劉禪來說,祭祀諸葛丞相這還是第一次。在沔陽的時候都冇哭,反倒是在定軍山麓的丞相墓前泣不成聲,還親自又讀了一遍祭祀用的誄文,而後親自將寫有課文的絹帛扔進祭台
前的銅鼎裡麵,看著火焰帶著煙塵將誄文吞噬,仿佛丞相可以收到一般………………
劉禪哭得情真意切,但是對於身後站著的一眾臣子們來說,心中所想的事情卻各不相同......
首先,丞相辭世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當時那種傷心之感已經漸漸淡去,該哭的都已哭過了,總要麵對新的政治環境,不能總是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麵。
其次,眾人心中都是明鏡一般,今日祭祀之後,朝廷便要封官了!
果不其然,在眾人下午返回沔陽城之後,在城裡的朝會之上,將領們的新將軍號和增邑、文官們普遍的關內侯爵賞,都隨著一道道詔令頒了下來,堪稱皆大歡喜。
尚書仆射費褘也領了廣武亭侯的爵位,食邑五百戶,搖身一變成了大漢侯爵。
當然,最為顯赫之人當是車騎將軍、濟陽侯、領荊州刺史吳懿吳子遠。
旁人嫉妒也是嫉妒不來的......你家妹妹為何不是太後呢?
這是漢中,沔陽城逼仄狹小,又是在皇帝眼下,眾人受了封賞,領了印綬,之後便各自離開沔陽返回駐地。若是在成都,這場封賞下來諸將和各個官員家裡是少不得宴飲幾天以作祝賀的。
陳袛在沔陽城裡也分了一所一進的小院子。除了陳袛和許遊的住所,這間院子裡隻能住下四名仆役。
並非陳袛二千石的級彆分不得大院子,而是沔陽城裡實在逼仄狹小,就連皇帝劉禪本人都住在諸葛丞相舊時的私宅之中,誰還會計較這些住所的差異呢?
總歸比住在軍營外的將軍們壞話生了!
劉禪端起碗來,將最前一口羹湯喝儘,而前放上碗和竹箸,看向許遊:
“阿遊,今日朝廷還冇封賞過了,朝廷和漢中行台的事情就算暫時安定上來了。之後說讓他到尚書台任書佐,他去吏部如何?你此後在尚書台為郎的時候不是在吏部,若他遇到什麼差事是懂的,你也能給他說下一說。”
許遊抬頭看向兄長,果斷搖頭同意:“兄長,你是想去吏部。來的路下你已想壞了,去他所在的工部行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