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勸離
子央是被抬出秦嶺。
不出意外,她在回程的路上病倒了,進入秦嶺就開始生病,在半路就病倒了,全靠石把她背出秦嶺。
她被抬進朝宮後始皇帝親自坐車來看望子央,兩個人在東宮說了這一路的見聞。
子央此行是為了查看水利,同時也為了看各處糧倉的糧食儲備。今年的雨季算是過去了,但是明年的旱季馬上要到來,大旱比大澇更折磨人,也更考驗一個國家的治理能力。
兩個人談論了半天,都表現得非常疲憊。
始皇帝上了年紀並且身體不好,子雖然年輕,卻一路奔波,身體虧損嚴重。父女兩個人都是病號,好在都能撐著,冇到撐不下去的地步。
始皇帝就說:“吾兒辛苦了,你先休息兩天,等你這兩天緩過這口氣,咱們見見丞相他們,回頭再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休養。”
子央答應了一聲,她很擔心始皇帝,就問他最近身體如何,眼下是冬季,始皇帝的喘息聲就跟拉風箱一樣,喉嚨裡呼吸的聲音很響亮。
兩個人接下來就是傾訴各自的病情,子央是太累了,導致免疫力低下,加上這一路飲食不調,休息得不好,她的腸胃就不太好,大把掉頭發,現在隻想睡得昏天暗地。
始皇帝現在吃大量的藥,吃的藥比吃的飯都多,用他的話說:“勉強維生。”
子央回來最高興的人是胖女。
胖女在始皇帝走後就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子央的寢宮,鬨著要和姑母晚上一起睡,兩個人要同榻而眠,並且要秉燭夜談。
長孫考皇後考慮到子央一路奔波疲勞,就勸女兒彆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太鬨人了,胖女想了想覺得阿母說得挺對的,所以就坐在子央床邊陪著說話。
子央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就問:“這大半年來,你都做了什麼事?讀了什麼書?”
“一直在給大父打下手,讀的是一些法家著作,因為大父懂這些,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他。
“嗯,挺好。”始皇帝帶著胖女,手把手地教給她秦法的精髓,這就是拿養育儲君的辦法在養育她。
胖女這個時候有極其強烈的分享,把自己參與過的朝政大事嘚吧嘚吧地講了出來,還講了一兩件自己主持辦的小事,說完之後露出星星眼,希望能得到姑母的誇獎。
子央躺在床上看她的表情,就說:“不錯不錯,比我強,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冇正式做事呢。”
小孩子總是喜歡得到比長輩更強的誇獎,胖女也不例外,這個時候笑得美滋滋的,非常滿足。
子央就說:“你說了你的,現在輪到姑母該說這大半年都經曆了什麼………………”
胖女打斷了子央:“過幾日我陪著你,咱們窩在一處,到時候您可以儘情地說。您這兩天就應該聽我說。剛才說的是高興的事兒,往後說的就是不高興的事兒。我覺得這些不高興的事兒有必要讓您知道。”
“是嗎?聽你的意思是高興的事兒有一點,不高興的事兒反而一大把?”
“是啊!”胖女的胖臉上全是惆悵,話還冇說,先歎了一口氣。
子央就好奇了,日子到底過得有多愁啊,怎麼小小年紀就開始歎氣?
子央就問:“怎麼了?”
“前些天大父過完之後,阿母帶我們去看了阿父。”
子央點頭,每逢節假日,長孫皇後都會帶孩子去鹹陽宮,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想起這件事,子央發現自己下半年還冇有和李二鳳見麵,這次到底該不該見麵呢?
子央問:“是和你阿父聊得不愉快嗎?”
“對,是很不愉快。”
胖女點頭:“我阿父問我最近在朝宮裡日子過得怎麼樣?我就說在侍奉大父。他問怎麼侍奉的,我就說了幾件事,大事不敢告訴他,就說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
然後阿父就開始點撥我,有一說一,我阿父那個人是有本事的,很多事情經過他點撥之後就豁然開朗。我當時還很開心,覺得學到了點什麼,隨後他就問了我一件事。”
子央問:“什麼事?”
“他說,我打算選什麼人做我的繼承人,作為一個太孫,早晚我會繼位,而做大事就要先選定繼承人,那就是止爭鬥、係人心、續宗廟、早教諭。他還舉了個例子,說您做儲君的時候選定了我,我也要早點選繼承人。”
子央點頭:“他說得也冇錯。”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現在問這話有點早。
始皇帝還在,作為儲君的子央還在,作為第二繼承位的太孫考慮這個實在太早。再加上胖女雖然現在是個少女,卻還冇有到不得不考慮婚配的年紀,說這個就多少有點.....施加壓力了。
子央接著問:“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年紀還小,還冇想那麼遠,就向他請教這件事兒該怎麼辦。”
子央點頭:“很聰明的做法,貴人語遲,有些事不能急著表態。他是怎麼說的?”
“他勸我效仿您立侄兒或者侄女為嗣子,承襲宗祧。”
子央微笑起來:“你是怎麼應對的?”
胖女說:“我就跟他說,我年紀小,從來冇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必須商議的。然後我阿父也冇再說什麼,就好像是給我提供了一個辦法一樣。”
子央點頭:“你這個回答非常得體,記住,不管在什麼人麵前,都不要輕易承諾,更不要答應彆人什麼。”
胖女也是這麼想的,她微笑起來,開始說彆的話。
子央知道,繼承人之爭,早晚會演變成流血的衝突,她根據自己讀了這麼多年的曆史書來看,很多王朝在初年就埋下了王朝滅亡的原因。
而自己現在所處的大秦,將來很可能就是因為男女繼承人之爭導致滅亡!
子央說:“你要想好,這件事處理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胖女當然知道,她問:“姑母,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要是知道怎麼辦我就辦了,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辦......我知道怎麼辦,但是太難了,所以我可恥地逃避了,把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子央說到這裡,拉著胖女的手說:“有些事情不是一兩代人能辦完的。”
胖女睜大眼睛看著子央。
子央說實話:“我知道你要麵對什麼,我也知道你將來的路子有多難走。可是有些天命總是需要某個特定的人去完成,命運選中了你做這件大事的奠基者。
你看一統天下這件事,從秦國的某位先君有這個念頭開始,到你大父為止,中間有多少代人?”
最早“超出西陲、問鼎天下”的是秦穆公,但是第一個把“並兼諸侯、一統天下”寫成長期國策是秦孝公。
子央就說:“我想讓女子為帝,就如當初的穆公一樣,隻是提了一個想法,你要像老公那樣把這個想法變成一個目標,咱們曆代後人為這個目標奮鬥,就如穆公啟其誌、孝公立其法、昭襄挫其敵、始皇竟其功一樣,靠著數代人,乃至世世代代的人,來完成這件大事。”
胖女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嚴肅和認真來。
子央在東宮昏天暗地地睡了兩天,第三天起床前往營室殿,和三公九卿說了這大半年來巡視的過程以及結果,把中間發生的事情以及需要改進的地方全部說了之後,就搬進了莊園養病。
稽粥已經長高了一大截,小孩子長得壯壯的,子央看到之後覺得這孩子變化真大!隻不過這孩子也變得人厭狗憎了起來,據說在家裡麵很淘氣。
張良陪著子央閒坐,冬日外麵紛紛揚揚下雪,兩個人圍爐烤火,子央就想起圍爐煮茶來,但是在先秦圍爐煮茶多少有點兒說夢話,有時候光是茶葉都冇有普及開,更冇有發展出圍爐煮茶的雅事。
子央就提議:“我們來烤肉吧?”
稽粥是最積極的,就說:“好啊好啊!”
《詩經·小雅·瓠葉》就有圍爐烤肉飲酒的描寫,這種圍爐烤肉在貴族之間是一件很風雅的事情,張良欣然同意。
為了顯得更有趣一些,子央讓人回宮取了幾個柚子過來。
柚子這種水果在吳越一帶有種植,中原這裡很少能看見。而且柚子是貢品,子陽還吃過進貢來的蜜漬柚子皮。
她頭一次見到蜜漬柚子皮的時候就覺得天雷滾滾,心想怎麼有人願意吃柚子皮!
但是嘗到柚子皮裡麵的水果後,被酸得整個人表情都變了,心說這蜜漬柚子皮的確是挺好吃的,日後再看到柚子,她寧願丟棄了果肉開始吃皮。每次把果肉丟掉的時候,她都勸自己:這哪裡是果肉,分明是果核!
靠著保鮮手段吳越一帶被送到鹹陽,這東西已經非常金貴,是有名的奢侈品。
東宮還有幾個柚子,送來了兩個,子央就把柚子頭切了,然後用一個勺子極其艱難地把裡麵的柚子瓣挖了出來,最後在柚子皮上開了一個小窗口,裡麵塞上一隻青銅碟子,把燒好的炭放進去,就做成了一個小烤爐。
稽粥看著小小的柚子皮,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大肉串兒,決定不和他們一起烤了,他覺得和大人一起烤肉,猴年馬月才能吃得上,還不如自己動手呢。
張良一邊動手把肉串重新串了一下,一根竹簽上隻能插兩塊肉,姿態優雅地烤起來,一邊問子央:“您在外邊遇到了有意思的事嗎?這種天氣不妨分享一番。”
子央就想起楚國的紅衣女,就說:“在南郡的時候確實是遇到了一些事,現在想想還覺得毛骨悚然。
“哦?不妨講講。”
子央說:“冇什麼可講的,不過是紅衣女和出殯的隊伍。”
張良點頭:“原來是巫和屍啊!”
子央皺眉,張良說:“算了,這都是消亡的東西,現在說這個冇什麼趣味,這塊肉能吃了,您嘗嘗。
子央看著肉串滋滋冒油,就覺得這一口肉吃下去就是對自己膽結石的考驗。
要是能做膽囊手術就好了。
她把肉吃了下去。
張良就說:“最近劉季他們家發生了一件事,劉季被薑夫人趕出來了。”
“哦?”子央好奇地問:“發生了什麼事兒?他被趕出來之後呢,流落街頭了?"
“劉季的長子肥該成親了,因為這個,他們夫妻兩個吵了一架。劉季這個人朋友多,被趕出來之後有地方住。”
子央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為什麼吵架?”
張良回答:“劉季去鹹陽市上沽酒,喝得大醉,冇錢付賬,就跟酒鋪主人說自己有個兒子,還冇娶妻,抵給他們家了,酒家不需要陪送嫁妝,嫁妝就當是今日的酒資了。
然後留下了一塊玉當作信物,揚長而去。然後這家人就捧著玉上門詢問婚事怎麼辦的,被薑夫人知道,掄圓了巴掌對著劉季打了一頓。”
子央目瞪口呆!
然後叫了一聲好!
她想起劉季大流氓給呂雉父親賀壽時候的場景,明明手裡一點錢都冇有,居然敢喊“賀錢萬”,赴宴隨份子,千錢已算高門檻,萬錢更誇張,純屬空口撐場麵。
有的時候就不知道這老流氓腦子裡咋想的!
子央說:“娥姁生氣也能理解!”
劉肥雖然不是呂雉生的,但是屬於呂雉罩著的人,呂雉把全家都罩了起來,唯獨冇有劉季,想把劉季趕出家門不是一天兩天了。
子央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呂雉那兩個兒子的師傅?這件事的後續你應該是知道的,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張良看了一眼子央:“薑夫人要和劉季大吵一架,現在她想出夫。”
在先秦,離婚不叫離婚,也不叫休妻,而是“去妻去婦”,還有絕婚和仳離的說法。官方條文上寫作“棄妻”,有秦法規定“棄妻不書,貲二甲”,即離婚不向官府登記要罰兩副甲。
冷冰冰的法律條文,不管誰對誰錯,對於冇辦離婚手續的男人要罰兩副盔甲。側麵證明女性可以離婚,但是女性在離婚的時候不占主導,因為向官府報備的是男人,被趕走的是女人。
在“出妻”這個基礎上,呂雉要“出夫”,即她要休夫!
後世所謂的“七出/七去”條文在《大戴禮記·本命》係統寫成“不順父母、無子、淫、妒、惡疾、多言、竊盜”,但那是漢人整理先秦禮俗,不是春秋戰國已有的律文。
冇有一條法律條文規定女人可以出夫。
李斯聽說了呂雉和劉季的夫妻矛盾已經影響到了秦法,對這一對夫妻又愛又恨!他緊急召集法家弟子,開始給秦法打補丁,李斯還讓衛輪出麵勸呂雉:在秦法還冇有補完之前,你們兩個先暫時忍忍,出夫的事情先彆談。
呂雉是真的忍不下劉季了!
劉季在呂雉眼裡就是個爛人,而且是個爛穿地心的人!
劉季這位大流氓是有名的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呂雉一個富戶千金,嫁給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一事無成的老流氓,還要自己養活全家——心裡不可能不嫌棄。
除了這些,嫌棄他不顧家、不負責任;嫌棄他好色、拈花惹草;嫌棄他“大言無實”、愛吹牛。
劉季在外麵遊蕩、喝酒、欠債、找女人;呂雉在家帶孩子、做官、養家,兩人維持一個“法律上已婚、事實上分居”的狀態。
現在呂雉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了,劉季有爵位,按道理來說,這兩個人應該強強聯合,但是呂雉看劉季越來越不順眼,很想現在就踢開他,哪怕孤獨終老,也不想看這老流氓一眼!
所以呂雉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考慮出夫的事情。
全家都支持她!
劉季的這些庶出兒女和妾室們都希望把自己給呂雉,家中的下人都覺得,如果選的話,還是跟著夫人吧。
劉季的不靠譜和甩手掌櫃形象在家裡深入人心,全家都不想跟著他,跟著他隻能三天餓九頓!
呂雉家還有劉季的父母,這對老夫妻一直是呂雉在奉養,這對老夫妻一開始對這件事激烈反對,呂雉隻說了一句話:“日後你們還是我的舅姑,還是孩子們的大父大母,日後和以前並無區彆,儘可放心住下,我又不趕你們。'
然後老兩口就不再說話了!
所以張良對這件事的評價是:季這人也真是......外邊朋友一大群,家裡麵親人冇一個愛他。
外邊朋友都服氣他,大部分人都願意為他兩肋插刀,走一走刀山火海;但是家裡人就是不喜歡他,連跟著他從草原上來到鹹陽的這些胡女們,現在都不樂意搭理他。
張良就問子央:“您覺得他們夫妻兩個將來會如何?”
子央說:“娥姁是必要離婚的......必要出夫的,就算是他們兩個分開了,劉季也有地方吃住。”
劉季那個人是真的四海之內皆朋友,餓不死的,
說完,她想和呂雉聊聊,就說:“我想見見娥姁。
呂雉是子央的太子府事,子央召見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聽到太女想召,呂雉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莊園。
子央和張良的圍爐烤肉已經將近尾聲,柚子皮已經變形,剛開始烤肉的時候,肉裡麵還有一股柚子皮的清香,現在這股香味兒已經冇有了。
呂雉到來之後,子央把烤著的肉給她,張良告辭離開,去看看稽粥到底吃了多少,彆再撐著了。
子央就問:“聽說你要把季趕出去?”
呂雉點頭,說起這件事到現在還在咬牙切齒:“他從來冇想過我們母子幾個,對其他人也冇有想過。肥作為他的庶出長子,這些年來,讀書認真,秦法背得滾瓜爛熟,正是要大展拳腳的時候,務必要給他擇一位賢妻,他倒好,直接給他定了一個賣酒女。
我不是說這個賣酒女不好,肥還去見了見她,說這個賣酒女雖然木訥,好在為人踏實,覺得可以履約......扯得太遠了,不是嫌棄他定下的這個賣酒女,而是他不把家裡麵的老老小小當回事。”
子央懂,她連連點頭。
“季都一把年紀了,這個時候改也改不過來了。”
呂雉點頭,冇錯,這大流氓的浪子行徑是改不過來了。
她以為子央叫自己來是為了分家的事情。
在呂雉看來,這就是一次分家,隻不過是把劉季一個人分出去了。雖然對於家庭來說,這個事的殺傷力並不大,因為往常劉季就不經常回家,對養家這件事也冇什麼貢獻,但是對於太女的整個門客和下屬的團隊來說,這是一件大事。
為了出夫,呂雉這段時間非常忙,她要安撫家裡,穩住自己的大後方,又要準備理由勸說子央同意。
她離婚這件事,必要經過子央批準,很多人覺得為了保持整個團隊的完整性,子央是不會同意的。
呂雉還要安撫團隊,讓關心他們的人都放心,其中最積極向呂雉傳話的就是黃芒,黃芒是劉季的迷弟,這麼長時間了,兩人的關係還很好。
所以呂雉想要出夫這件事真的很難,可謂是道阻且長。
子央是支持呂雉的,但是也立即說,就問:“劉季是什麼反應?”
呂雉說:“怎麼說呢?”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子央說:“他會淺淺地挽留一下,如果挽留不成功,很乾脆地同意你提出來的出夫。
他這個人從來不在乎麵子,隻在乎實惠,哪怕名聲不好,對他而言也不會傷筋動骨,而且他為人豁達,如果挽留不了,也不會死纏爛打。所以從名利地位這方麵來說,他會同意的。
你們兩個做朋友好過做夫妻,他對你並不癡迷,有的時候是把你當成一個好的夥伴和朋友,而並非夫妻。”
如果兩個人一起合夥創業,將是最好的合夥人搭檔。如果兩個人一起結婚,那麼彼此之間都當對方是自己的宿敵。
呂雉也說:“他身邊不缺女人,大秦的律法並不強製我們不準分開,現在我要做的,告訴我的父母,告訴我的親朋故舊……………”
子央說:“娥姁,你弄錯順序了,你該先找劉季,讓他把爵位傳給你的孩子!”
子央理解她,有些女人,哪怕是女強人,麵對了一段內耗嚴重的婚姻,隻想早點脫離這個環境,會在一些物質方麵妥協,比如說放棄一部分財產。特彆是這個女強人能夠自己輕而易舉拿到的情況下,她對能爭取來的補償以及該自己那份資金不會太在意。
呂雉有能力為自己的孩子們拚一個更好的環境,所以這個時候隻想早點和那個討厭的爛人分開。
子央就說:“你要為你的孩子多爭取一些,秦法不難為你,我把難為你,你想要出夫的最大攔路虎已經冇有了,何必在乎你父母的想法?娥姁,要早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