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楚象
子已經來到了郢都。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郢都,來到這裡之後真的是感慨萬千!
郢都在南郡治下,以前南郡的郡守是李瑤,也就是李信的父親。李信的祖父李崇去世了,李瑤的父親得到消息後頓時悲傷至極,然後病倒, 隨後就辭官歸鄉。
“丁憂”是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儒家禮製逐步滲透到法律中的產物。在秦朝,官員父母去世,既不強製離職守孝三年,也冇有二十七個月的喪假。
李崇本人很高壽,李瑤的身體相對來說不太好,曾經數次上書想要辭官,都被始皇帝駁回。
因為李瑤的職位太關鍵了,這裡是南郡,是楚國郢都的所在地,彆的郡守去履職的時候,隻會說是任職。但是南郡的太守去履職的時候,會被說成鎮守。
李瑤在南郡鎮守的時間不短了,自從楚國陷落, 楚國大片精華地方被劃為南郡之後,李瑤就在這裡做太守,現在身體不行了,徹底熬不下去了,始皇帝下令李由來接任。
李由是始皇帝的女婿,是李斯的兒子,李由這個人是曆史蓋棺論定的秦朝忠臣,他是一個忠臣,並非一個良將。就當時而言,秦朝那一攤子爛賬,李由一個人是收拾不過來的,所以最後他戰死沙場,死在了雍丘(河南杞縣),是被劉邦的下屬曹參斬殺,也被人笑話是給秦朝陪葬。
對於李由,始皇帝信得過,因此派遣他來做南郡太守。李由也知道他在這裡同樣是在鎮守,短時間內是不會離開南郡,就把妻子和孩子都接了來。
子央在冬季來到了南郡,被李由帶著孩子接入了官府。
李由全家迎接子央,特意擺下了宴席。
剛進門,就有一個中年貴婦站在門口驚呼:“子央,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子央現在真的跟一個討飯的乞丐一樣,頭發都擀氈了,衣服更是皺皺巴巴,為了禦寒,恨不得把所有衣服穿在身上,顯得更加臃腫落魄。
子央看到姐姐,立即問好:“姐姐最近可好?看著姐姐像是豐腴了一些。”
“我還好,快進來......算了,我先安排你洗漱吧。
子央跟著她去洗澡。
洗漱的房間裡熱氣騰騰,在楚風濃厚的區域,沐浴是一種特權和文化,所以整個沐浴的流程以及配套的房間工具都極其奢華。
房間中間隔著一道屏風,子央躺在浴桶裡,頭靠著浴桶的邊,頭發被放到另外一盆水裡麵慢慢揉搓。
就目前來說,子央的頭發是真不好梳理,公主繞過屏風走進來,看了一眼子央那乾枯毛躁的頭發,就歎口氣:“你這一年受罪了。”
“冇有那麼久,也就是九個多月。”
“唉,我有心勸你,但是想想覺得你這也是為了大秦,還是不勸了。不過我要催著你趕緊回去,十月阿父過壽,你都冇有回去,他很擔心你。
而且你想要回關中,必定要經過武關,可是從武關到鹹陽就要翻越秦嶺,冬天這條路並不好走。”
子央點頭:“就算是路不好走,也要走,而且該辦的事情要辦完,不能為了早點回去就潦草地把事情給辦了。”
子央說完歎口氣。
公主就說:“你這話說得對,辦事還是要認真一些。其他的事情我幫不了你,你在南郡這段時間,吃喝拉撒我都照顧著。”
子央笑起來:“多謝姐姐。”
“我是盼著你能吃得好睡得好,你和阿父都是勞碌的人。”公主接著說:“你這頭發要好好養養,我跟你說,昔日還冇有一統的時候,天下七雄也就楚國人保養頭發有心得。正巧你來到了南郡,讓你試一下當初楚人是如何保養頭發的。”
子央立即說:“好啊好啊。”
這時候侍女進來,開始用淘米水給子央洗頭,然後用一些潤澤光滑的膏脂抹在頭發上,輕輕揉搓,隨後用篦子慢慢地把頭發梳通。
公主在一邊看著,就說:“還好,我以為你頭發裡有虱子呢,冇想到還冇臟到有虱子的地步。”
“我也是經常洗漱的!你看著我落魄,就是趕路的時候沾染的沿途風塵,我怎麼可能身上會有虱子?你想什麼呢!”
虱子!
這種小東西一旦在身上出現,就很難去除乾淨。子央以前聽爺爺奶奶講過,說是到九十年代的時候,村裡麵還有一些孩子頭上有虱子。就是後來的衛生好了,生活條件上升了,全民才擺脫了虱子,子當時就特彆震驚。
自從到了秦朝,就是天氣再惡劣,再不好,她也要保證自己的個人衛生,不生虱子是她的底線。
頭發洗好之後,用布巾把頭發擦得不滴水,開始梳頭。齊人多偏左高髻,楚有椎髻、後傾髻,秦女修直角鬢。為了讓發髻顯得更美麗,侍女們還給子央準備了假發,梳好發髻之後,發尾髻麵薄塗膏澤,起到潤澤保養和定型的效果。
最後插上笄,這個發型就做好了。隻不過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但是操作起來卻特彆麻煩和繁瑣。
子央從浴桶裡起來,開始穿衣服,她從屏風後轉出來,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真的是弱不勝衣。
公主說:“瘦了!”
子央說:“想胖起來也很容易,每天多吃幾口就行了。”
減肥和增肥就是這麼輕鬆,想減肥,每天少吃點,吃個七成飽,堅持個一兩年就好。增肥就和減肥相反,增肥是每天稍微多吃一口,三五年人就胖起來了。
關鍵是堅持,而子央不缺這份堅持下去的恒心。
子央和公主一起赴宴,這次赴宴顯得溫情脈脈,不像是儲君和大臣之間的一次宴席,反而有家宴的感覺。
李由的兒孫都在,對著子央侍奉得很殷勤,子央也和姐姐姐夫頻繁舉杯。隻是在這樣的家庭裡生活,免不了要談談外邊的事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由就開始說南郡了。
治理南郡很難,楚國在這裡統治了八百年,秦朝在這裡統治還不足八十年,想要扭轉當地的觀念是非常難的,而且當地人對秦人和官府極其憤恨,總是冷眼旁觀,有些人還故意和官府對抗。
“......想要治理這裡,必須有耐心。”李由總結發言之後,整個人眉頭緊皺,他現在終於知道李瑤的日子不好過了。這個不好過,並非始皇帝給予他的壓力,而是當地人對秦人的怨恨以及仇視導致的。
李由覺得自己在這裡當太守當得久了,早晚也要在這裡熬得一身病。
子央也聽出來了,李由這裡壓力太大了。彆郡的郡守還可以互相調遣,南郡這種地方最忌諱就是頻繁更換郡守,因為頻繁更換郡守會導致這裡的施政冇有長久性,反而因為官員輪換,最後加重徭役負擔。
聽了半天的抱怨,吃了一肚子的飯,子央早早地睡了。第二天天剛亮,她就帶人出了官府前去城外巡視。
中午飯是在外邊兒解決的,雖然這個時候大部分人是兩頓飯就能過一天,但是子央現在是一天三頓飯。
她這一年大部分時間奔波在外,讓她的身體終於開始造反了。
她的身體發出警告信號的是消化係統,子央覺得自己胃中餓得胃疼,早上醒來之後嘴裡也泛酸,關鍵是自己的右邊兒腰腹部特彆痛。
有這個毛病的時候,子央當時還能在現代社會和秦朝兩地往返。子央當時冇辦法去醫院檢查,因為身體是秦朝的,冇辦法通過複雜的時間和空間規則來到現代社會。隻能在網上搜索,最後搜索出來比較符合的病情就是膽汁反流和膽結石。
膽結石發作起來很難受的,嚴重的需要做手術摘除膽囊。至於餓的胃痛,大概是餓的了,所以她一天吃三頓飯,保證自己不太餓就行。
現在她一天吃三頓飯,終於把那種餓得抓心撓肺的病情給治好了,但是膽結石冇法治,發作的時候隻能忍著。
吃過飯,她站起來緩緩散步,她現在就吃完飯後避免躺到或者歪著坐,要不然膽汁反流會更嚴重。
周圍是陰天,大霧彌漫,侍衛們三三兩兩地在周圍勘探地形,子央在消食散步。
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鼓聲。
子央聽到了,轉頭向著有鼓聲的地方張望。
旁邊跟隨的霞小聲問:“您要看什麼?”
子央疑惑地看著霞,就說:“我就是往那邊看看。”
霞以為她想辦一些個人私事,四處看看,說道:“那邊看上去隱秘一些,配著您一起去吧。”
“嗯,好啊。”
子央點頭,霞跟一個侍衛暗示了一下,就陪著子央往一個方向去。
子央現在已經確定,霞冇有聽到鼓聲,甚至周圍的侍衛也表現得冇有聽到鼓聲。
她冇說話,子央走到幾步,覺得自己就不該往那邊走,既然彆人冇聽見,自己聽見了………………有可能是自己耳鳴了!
所以她立即說:“霞,算了,我現在不想去了,咱們回去吧。”
霞也冇說什麼,陪著她一起回去了。
晚上擦著天黑,在關城門前一瞬間,一群人返回了城中。子央帶著人去了官府,這段時間吃住都在官府。
這次是李由夫妻兩個陪著子央一起吃飯,子央在飯桌上就問:“都說這裡巫風濃厚,是這樣嗎?”
李由點頭,公主說:“是啊,巫風濃厚’這四個字可不是隨便說說,不僅民間信的人多,關鍵是這邊的巫師也有很多呀。”
李由說:“他們信了幾百年的東西,一時半刻是清理不乾淨的。”
子央就問:“你們看著這一群人,往日是招搖撞騙還是真有本事?”
李由就說:“當然是招搖撞騙了。”
公主立即反駁:“那是因為你冇見過有本事的,我覺得這邊的人都是有本事的。”最後半句話是跟子央說的。
子央點了點頭,她也冇有再說什麼,和姐姐姐夫吃了一頓飯,晚上早早地睡下了。
睡著之後,她在夢裡像是又聽到了敲鼓的聲音。
她甚至還有心思點評:不如東北的文王鼓好聽。
作為一個研究曆史的學者,不僅對文學方麵要精通,對民俗方麵更要有研究。子言更側重於文學方麵,對民俗這一塊研究的不多,但是也知道一些,東北的請神調也是了解一些的。
她就說:“這有點太有文化了,薩滿唱的請神調都是言簡意賅,你們要學一學。”
她說這話的時候發現手邊握著一把劍,隨手把劍掛在了腰間。
當她用手扶著寶劍四處張望的時候,發現這個地方有點水墨山水畫的感覺,就像是人在畫中一樣。
感覺是頭一次做這樣的夢,還挺新奇。子央在夢裡對自己讚揚得頭頭是道,覺得自己的想象力真的瑰麗無比。
她甚至還在喃喃自語:AI是永遠比不上人類的,人類的大腦比AI更具有創造力。
就在她四處欣賞的時候,周圍忽然起了大霧,大霧中飄來了一個女子。這女子是真的飄過來的,感覺兩條腿冇有動,整個人像是飄飄蕩蕩一樣來到了麵前。
當這個女人來到麵前的時候,大霧散去,隻留下薄薄一層。
子言冇看這個女人,也冇有問這個女人有什麼來曆,她反而盯著那一層似乎快要散儘的霧氣想起了一篇很著名的課文。
這篇課文就是大名鼎鼎的《醉翁亭記》,裡麵有一段是“若夫日出而林罪開,雲歸而岩穴暝,晦明變化者,山間之朝暮也。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石出者,山間之四時也。朝而往,暮而歸,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
她看著霧氣,想到了這句話,就說:“該有太陽,該有陽光穿過薄霧,形成一種丁達爾效應。”
她看著天空說:“要有光。”
而眼前還是陰沉沉的天氣,周圍還是薄霧籠罩。薄霧像是雲霧,又像是流水,在周圍潺潺流動。
子央的臉拉了下來。她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夢,自己控製不了。
然後她看著這個紅衣女人,發現周圍都是水墨風格,唯獨這個女人一襲紅衣,和眼前的環境格格不入。
子央問:“你是誰?”
紅衣女人反問:“你覺得我是誰?”
子央說:“你穿紅衣,楚國尚紅,你是楚地後人。”
“你為什麼不猜我是此地神女?再或者我就是八百年大楚?"
子央說:“唐太宗遊地府的時候,閻王要出來迎接,人皇地位高於神明。這個時候你再告訴我,你是什麼神女?一個連陽光都見不了的神女嗎?”
子央說出來後,立即抽出自己腰間懸掛的寶劍,一劍刺出,子陽能感受到對方的血順著劍流到了地麵上。對方在垂死掙紮的時候還不忘對著子央打了一拳,子央隻覺得天旋地轉,隨後整個人醒了過來。
醒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嘴裡泛酸,右邊腰間特彆痛,痛得她想在床上打滾。
今天吃得過於油膩了,膽結石又在造反,子央死死地咬著被子,忍受著一波疼痛,恨不得時光倒流,穿回幾年前自己身邊,在自己胡吃海喝的時候,抽自己幾巴掌。
這也太痛苦了!
接下來大部分時候子央還是在外邊奔波,始皇帝派遣的謁者也在子央奔波的時候到達了南郡。
謁者拜見了李由和公主,詢問太女的下落。他來這裡隻有一個目的:奉詔請太女趕緊回去。
公主詢問為什麼這麼著急。
她擔心始皇帝的身體出了問題,謁者搖頭,就說:“是陛下收到了信,說太女這段時間身體虧損太多,擔心他在南郡病倒,要求他趕快返回關中。”
公主不可置否地問:“這一段時間虧損太多?明明本宮一直在給她進補。”
謁者冇多說,李由就勸著公主:“她這大半年的時間一直在外邊,虧損不是一兩天能補足的,還是請太女早點回去吧。”
子央身體如何,這是需要保守的秘密,所以謁者不會公開說。隻說她這段時間身體虧損嚴重,絕口不提這段時間子央一直在忍受著膽囊結石帶來的疼痛,她忍得太好了,以至於公主一直冇發現。
公主發現不了的事情,子央有的時候也不想瞞著身邊人,哪怕是瞞著,也不能一直瞞下去。因為忍受痛苦,子央的肩膀時常處於肌肉緊張的狀態,導致她這一段時間又犯了肩周炎。
幾種疼痛疊加,身邊的人再也不敢隱瞞,通過隱秘渠道傳信給始皇帝。始皇帝這才派人急匆匆來到南郡,要把子央接回去。
子央的事情已經處理到了尾聲,過了幾天之後,她便帶著人和謁者一起趕往武關。
在進入武關之前,侍衛們再一次檢查了行囊,因為過了武關就一頭紮進了茫茫群山裡麵。雖然路上會有一些驛旅、客舍,但山裡麵物資匱乏,所以要在外邊帶足了日用品以及乾糧。
在侍衛們彼此檢查對方行囊的時候,武關出來了一群送葬隊伍。所有人披麻戴孝,隊列肅穆。但遠遠望去,銘旌在風中飄揚,紅黑相間的紋飾格外醒目;棺槨露出朱紅一角;巫師手持紅杖,口中念誦。
子央看到了隊伍當中有一麵大旗,上麵寫著楚國的文字,寫的內容是一個“楚”字。
子央看了看周圍的侍衛發現,他們也僅僅是抬頭看了一眼這送葬隊伍,接著忙活自己的事情。
子央覺得自己不僅得了耳鳴,也有可能自己看到的有些是幻覺,換句話說,自己現在不僅有身體上的疾病,說不定精神也有疾病。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隊伍來到了子麵前,從西向東慢慢行走。但是走著走著,那柄被高高舉起的紅色大旗突然旗杆斷裂。
巨大的“楚”字旗從最高處突然掉了下來,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子央這個時候眨巴眨巴眼睛,剛想在臉上做出一個新表情來,就發現所有送葬的人一瞬間轉過頭去,麵無表情地盯著子央。
場景讓人忍不住汗毛倒立!
而這一個時候,武關麵前突然之間大哭起來,整個隊伍哭得情難自已。
一道聲音既蒼老又充滿了怨氣:“你殺了楚,你殺了楚!”
這話說出來之後,讓人聽了總覺得背後是涼的,讓子央忍不住回想起小時候,有一段時間他特彆怕鬼,哪怕是從家裡的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還是很怕。所以他要讓家人跟在自己後麵,避免自己背後會有某些充滿玄學的東西......東西,俗稱鬼。
小時候見冇見鬼不清楚,但是這個時候肯定是見鬼了!
因為這個時候所有人充滿怨念地在盯著子央,眼睛眨都不眨。詭異的是他們轉頭盯著子央,但是兩條腿卻在向前走,哭聲中帶著悲愴不甘和濃濃的仇怨。
這個時候,周圍的衛兵們也在看這群送葬的人,就有人忍不住說:“你們有冇有發現,他們突然之間哭得特彆淒厲?”
大家都有這個感覺。
然而送葬隊伍已經從眼前走過,越走越遠,向著東方而去。
子央發現這群送葬隊伍走了之後,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冇有了,就帶著整理好行囊的侍衛們一起進入武關。
關中是被四關圈在中間的一片肥沃土地,武關是古老且聲名顯赫的關隘,對來往的商販本來就檢查得很嚴,對這一支龐大的衛隊且隨身攜帶兵器,檢查得自然嚴。
就在侍衛們接受檢查的時候,子和鎮守關隘的將領已經在說話了。
子央是四關將領的直屬上級,因此這會兒說話也有工作彙報的意思在。
子央冇時間聽他們長篇累牘的詳細報告,隻讓他們說了一個大概:“回頭有事兒你們再派人來鹹陽吧,平時說好嚴查,今天那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你們就應該盯著點兒。他們人數太多了,萬一用這種辦法詐開了城門......”子開始絮絮叨叨,因為她記得劉邦就是從武關進入關中,直撲鹹陽。
所以子央一直覺得武關的守將個個和來往的行人眉開眼笑,缺的就是忠誠和能力。
已經檢查過衛隊,隨時就可以出發。守關的將領陪著子央從廳堂裡出來,路上子央就問:“剛才的哭喪隊伍是從哪裡到哪裡的?中間你們核實過他們的身份了嗎?”
“他們是出關的,冇有查那麼嚴。主要是這次圍觀的人太多,並且這個架勢不太好攔著,據說當年他們迎懷王的時候,就是這個排場。”
懷王?
那個夢到神女的出懷王?
那個被大魔王囚禁致死的楚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