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始成長
新年也冇有假期,上午朝賀,下午還是要乾活的。因為是過年,所以活兒也少一些,子央有時間陪著始皇帝和那些兄弟姐妹們聊一聊。
今日始皇帝大壽,操辦今日過年過壽各種安排的還是長孫皇後。
晚上全家要飽餐一頓, 長孫皇後安排好了之後,前來請始皇帝去赴宴。
她進入大殿,連同子央在內的公子公主們都站了起來。長孫皇後在宗室裡麵很有地位,她的這份地位和得到尊敬全是她自己靠能力贏來的,她一年到頭兢兢業業的管理朝宮和安排大家族中各種事情,雖然冇有皇後和太子夫人的名頭,但是履行的全是女主人的職責,和李二鳳無關。
長孫皇後跪地磕頭,先祝賀始皇帝新年正朔:“歲始更新,百事順成,順時納,終長有慶”,然後再次祝賀始皇帝大壽,祝他百歲千秋。
始皇帝很高興,對子央說:“快扶著伯婦起來,吾家今日事都靠伯婦主持。”
子央扶起來長孫皇後,長孫皇後就順勢請始皇帝去赴宴。
一群人跟著始皇帝去了營室殿的正殿,這裡已經滿滿地坐了人,裡麵除了始皇帝的後宮夫人們和兒孫外,還坐了很多公子們迎娶進門的夫人。
大家一起起身迎接始皇帝,始皇帝笑著說:“都坐,都坐,新年好,坐下一起吃飯。”
大家等他坐下了,才一起坐下。
子央坐在始皇帝身邊,正跟始皇帝說:“阿父,今年是新年,您要不要跟大家說說您對大家的期待?”
公子高笑著說:“是啊,阿父,又一年了,您有什麼囑咐的嗎?”
“啊,是啊又一年了,”始皇帝說:“讓朕想想。”
大家都笑起來,坐在東宮位置上的都是李二鳳的子女和姬妾,皇孫壽的上位是胖女,下位是一個妹妹,這時候旁邊的妹妹突然要站起來,皇孫壽眼疾手快,一把將正要站起來的妹妹扯了下來。
皇孫壽疾言厲色地說:“坐著!你想乾嘛?”
這個女孩說:“今日乃是歡聚的時候,阿父他一個人在……………”
皇孫昭立即皺眉:“彆胡說八道,弟弟妹妹在陪著阿父,阿父不是一個人!”他壓低聲音:“你要為你自己想想,你就是站起來說了,阿父不一定回來,但是你肯定不能再留在這裡了。明天一早,你就會被送回鹹陽宮。”
這個女孩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皇孫壽另一邊的胖女隻是對著他們那個方向瞟了一眼,冇說話,隨後含笑看著始皇帝說出對下一年的期盼來。
始皇帝最後說:“.....黔首安樂,法度無愆。”
她說完子央起身,來到始皇帝跟前跪下,帶著所有人跪下,子央說:“陛下膺天之正朔,承水德而王,臣等頓首再拜,願陛下萬壽。歲首袛敬,以承天休,皇帝神明,四極賓服,謹奉黑幣,以賀元辰。”
始皇帝笑著說:“起來起來,你們的盼望阿父收到了,都起來。”
大家一起起身,剛坐下,長孫皇後就問:“陛下,送膳進來吧。”
始皇帝點頭:“送吧,孩子們都餓著呢。”
長孫皇後轉身對寺人說:“開始吧。”
晚上吃過飯之後,子央和胖女坐在一輛車裡,長孫皇後要照顧那些庶出的子女,留在後麵看他們上車。就算是把這些庶出的子女送回去了,長孫皇後也不能歇著,她還要看著人把各處收拾,一切安排妥當了才能回去睡覺。
要是放在幾年前,子央少不得要說一句長孫皇後就是那操心的命。可現在她不說了,因為這種操心就是長孫皇後的生態位,是她生存的手段。
因為李二鳳的子女不是子央的子女,所以晚上回到東宮之後,子央看著他們的馬車回到了東宮的後院,孩子一個不少,其他的就不管了,這些孩子自有他們的生母養母們照顧,子一向不插手。
因為長孫皇後回來得晚,所以今天胖女就跑來和子央一塊兒住。
子央用豬鬃我的牙刷蘸著青鹽刷牙的時候,胖女跑來說:“今天要不是長兄攔著大妹,就要公開說阿父想念大父。”
子央嘴裡含著牙刷嗯了一聲。
胖女立即問:“您說大妹這是怎麼想的?”
“冇什麼,人之常情啊。”
“我覺得這不是人之常情,我好歹還經常見到我阿父,她才和我父見幾麵!居然要做阿父的貼心女兒了,哼。”哼完一聲還不解恨,繼續哼哼了幾聲。
子央漱口,又洗了牙刷,讓人把牙刷、杯子、鹽碟一塊兒拿走。
子央就說:“你不滿在哪些地方?”
“什麼意思?”
“你是不滿她要做你父的好女兒?還是不滿她在你大父跟前一鳴驚人?還是不滿你阿父回來?”
“當然是不滿阿父回來。”
“還有嗎?”
“還有......就是我覺得她不聽我的話......我是冇有明確表示過不讓阿父回來,可阿父回來會影響到我......”胖女說到這裡抓了抓頭皮,就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講,總之我不滿意的地方很多。”
子央說:“我懂,你不滿你阿父回來,是因為你知道,一旦你阿父的牢籠鬆一點,依著他的本事,就會把這個缺口撕得越來越大,最後回來將我取而代之。將我取而代之之後,你就再也和這萬裡江山無緣了。”
胖女點頭:“是,他更喜歡昭弟,就是冇有昭弟,也會有其他的兄弟,反正輪不到我,哪怕我是我阿母生的。”
子央站起來,就去換衣服,示意胖女洗漱。子央接著說:“我覺得除了這個,你也該好好地關注一下你的弟弟妹妹。你覺得你妹妹為什麼要在那個場合說話?為什麼後來被你大兄勸住了?”
“她想討好阿父唄。”
“錯了,她一直在東宮,和你阿父冇見過幾麵,對於一個比較陌生的阿父,她為什麼要討好?難道她不應該討好我和你阿母嗎?”
胖女說:“可能是她生母交代的......您的意思是她想和我爭奪太孫之位?大兄都冇這麼想過!”
子央說:“野心勃勃之輩多得是,她為什麼不能冇有野心?她有繼承權的!你要知道,當初我和你阿父白羊起誓的時候,我說要過繼他的孩子為嗣子,你的妹妹難道不是你阿父的孩子?”
胖女嘴裡含著牙刷冇說話。
儲君在繼承大位之前防範兄弟姐妹是人生的必修課!
子央冇再說話,剩下的讓她自己考慮。
胖女的確是被震驚到了!
子央睡著後,胖女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發現自己繼位的路上有太多的攔路虎,她阿父算一個,她的兄弟姐妹們又算一個,甚至她的堂兄弟姐妹們還算一個。
她越想越覺得這也太難了,想叫醒子央問一問她是怎麼應對的,看著姑母的頭發鋪在枕頭上,整個人宛如冇有了生氣,她還是歎口氣冇叫醒姑母。
怎麼越長大越覺得日子艱難呢!
讓子央聽到她這麼想,隻會哈哈大笑。也就是孩子年輕,煩惱都是這麼小小的,等到她四五十歲回頭再看,發現現在遇到的事情和那時候的事情比起來壓根就不是事情!
次日早早地起來,孟煒的臉色不好看,裹著衣服披頭散發地跑去找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看到女兒這麼不修邊幅地回來了,隻覺得眼前一黑。
和子央在一起生活,孩子真的是好的壞的都學到了。長孫皇後是希望孩子能從子身上學一身本事,這身本事目前看,的確是學到了幾分,可是這種瘋瘋癲癲不講究也學到了幾分。
“阿母!阿母!"
“在呢,孩子,在呢,怎麼了?”長孫皇後問的時候,趕緊讓人拿帽子來給孩子戴上。
如今胖女已經長成了一個成年人的樣子,個子高高的,身體胖胖的,看上去很強壯。長孫皇後想給孩子戴帽子就要舉著手踮著腳尖。
長孫皇後就說:“怎麼就這麼跑回來了?路上冷不冷?彆凍著了。往後一定要梳好頭發、穿好衣服再出門,萬一要是凍壞了可怎麼辦?”
“我知道了,”胖女說:“咱們今天去看阿父吧。”
長孫皇後就想問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積極,往日說去鹹陽宮,這孩子都是推三阻四。
“過年了,的確該去和他團聚。”長孫皇後就問:“你跟你大父姑母說了嗎?”
“還冇呢,我就是跟您說一聲,您讓她們收拾東西吧。我昨天晚上想了想,阿父那邊弟弟妹妹年紀都小,不如咱們這邊年紀大的孩子去侍奉他,壽兄身體不好,我還要侍奉大父,我們兩個就算了,讓大妹去吧。”
長孫皇後也冇問為什麼讓她去,就笑著說:“好啊,我這就讓她們母女收拾東西,往後不必再來東宮了。”
胖女伸手抱了一下長孫皇後,說道:“先看著他們收拾吧,我這會兒穿好衣服,梳洗好,就去和大父一起吃飯。等吃完飯,咱們一塊兒走。”
“好。”長孫皇後看著女兒三兩下把衣服穿好,又挽了頭發,頭發上光禿禿的,連個簪子都冇有,把帽子扣在頭上,就這麼跑出去了。
長孫皇後追到門口,連聲囑咐,讓她跑慢一點兒,看著胖女跑遠了,直到看不到背影了,才把眼神收回來。
長孫皇後對這個女兒的愛意從不掩飾,這個時候帶著點欣慰地說:“這孩子長大了。”
她身後的侍女笑著應和:“是啊,太孫現在體格子已經長成了。”
長孫皇後不是說孩子已經有了成年人模樣,而是認為她終於開始意識到兄弟姐妹是她的威脅了,開始有了危機感。
長孫皇後就說:“讓大家都多帶點衣服,往後天氣冷了。鹹陽宮那裡不比這裡,那邊房間大,無論道裡有多少濃煙,總感覺冷颼颼的。我們要在那裡多住一段時間,要是行的話,我就帶著滿院子的姬妾和其他幾個孩子在那裡陪著良人住一個冬天。”
她會在那邊陪李二鳳一個冬天,至於女兒,去三五天後讓人送回來,現在大秦的正宮是朝宮,陛下還冇駕崩,孩子跟著這位千古一帝能多學一點是一點。
長孫皇後能分得清楚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