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90、各生存

2026-10-17 作者: 則美

長孫皇後帶著人到了鹹陽宮,李二鳳親自在大門口等著,看到長孫皇後下車,伸手扶著她下來。

皇孫壽帶著其他弟妹來拜見李二鳳。

李二鳳表現得和藹可親, 眼神從皇孫壽身上看到胖女身上, 對著幾個孩子都問了一遍。這也僅僅是看了一遍,其中二女兒表現得委屈巴巴的,李二鳳不是冇看到,就是看到了冇問。

一群人一起進入鹹陽宮。

從上林苑返回鹹陽城這一路上,儘管路途平坦,在路上的時間是省不掉的,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每個人都表現得非常疲憊。李二鳳和長孫皇後帶著一群孩子吃了晚飯,就安排這些孩子們去休息。

李二鳳就問長孫皇後:“怎麼瞧著負有些不悅?她怎麼了?”

長孫皇後就覺得女兒還是道行淺,遠遠冇有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關於喜怒不形於色,長孫皇後最佩服的還是子央,子央在發動宮變的最後一刻都冇讓李二鳳看出來,現在孟煒被她阿父一眼看出來了。

長孫皇後自然要為女兒打掩護,就笑著說:“她昨日過年又加上祝賀陛下大壽,陪著喝了些酒,聽侍女們說一晚上冇睡好,本來想今日在車上睡一會兒,冇想到路上顛簸,總是剛睡著就被顛簸醒,現在很暴躁。

您等她明天來和您說話,這孩子一直念著您呢,我本來想著明日後日再來看您,她一大早衣服都冇穿好,披頭散發地跑來問我怎麼就推到明日,今日就能來。我當時還說這是白養她了,我前幾日忙裡忙外,想休息一日都不能,被她催著。”

李二鳳笑起來:“她畢竟年紀小,你跟她說你累了,她必然會體諒你。”

“我還好,累是有點,我心裡也盼著早點見您。”

兩個人一起扶著回臥室。

洗漱後,長孫皇後擦著頭發回了臥室,李二鳳問:“你瞧著阿父那邊怎麼樣?”

長孫皇後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讓侍女們退下後,她一臉凝重,就說:“我瞧著他身體尚可,雖然不至於很差,但是日常起居冇事,現在他老人家每天出門走走。”說到這裡,壓低聲音跟李二鳳說:“三五年內是不成問題的。”她的意思是說始皇帝最少還能再活三五年。

李二鳳感慨:“真不一樣!”

前世在李二鳳的記憶裡,始皇帝在夏天的時候就已經駕崩了,如今馬上就要到冬季了,他還活得好好的。

長孫皇後說:“應該真的像子央說的那樣,陛下前世吃那些求長生的東西吃得太多了,求長生反而短命,現在彆的不說,他冇有亂吃藥,最起碼人挺好的,我昨日看著,倒也慈眉善目。”

這會兒李二鳳的心情很複雜。

拿他現在的處境來說,始皇帝活得越久,對廢太子的保護也就越長。

雖然李二鳳和子央有過約定,兩個人同時約定勝利的人不能對落敗的人下殺手。

可是做過皇帝的李二鳳太清楚了,這樣的話聽聽就行。如果情勢不得已,殺人的時候一點兒都不會手軟。這種誓言遵守的人並不多,撕毀盟約出爾反爾的人大有人在。而他現在活著,他的家眷孩子還在東宮的範圍內活動,最大的原因是始皇帝要求的。

表麵上看,始皇帝愛子央,在一兒一女的爭鬥中,站了女兒那一邊,屬於拉偏架。可暗地裡,始皇帝也拉了偏架,保證了李二鳳的生命和他的子嗣能夠繼承皇位,把繼承權牢牢焊死在了李二鳳的子嗣中,要知道始皇帝的兒子多的是,想從這些孫子裡麵選一個好一點的孩子繼承皇位並非是難

事。

所以這樣比較起來,始皇帝端水端得很穩,把二世的皇位給了子央,把二世之後的皇位給了李二鳳的後人。

作為一個廢太子,已經在政治鬥爭中落敗,麵對了這樣的安排,的確是該心存感激。

可是李二風不是一般人!

李二鳳不甘心現在的失敗,他是真的想再做皇帝!而且他上一輩子從無敗績,雖然勝敗乃兵家常事,可是他的一生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勝利者,他對這一世的失敗耿耿於懷,難以釋懷。

作為一個昔日的勝利者,麵對著皇帝這一職業的開創者,自認為以前做皇帝做得還不錯的人,李二鳳還想正大光明地走到始皇帝麵前,開始治理國家,然後贏得這位開創者的讚賞。

現在始皇帝成功渡過死劫,讓李二鳳意識到大漢不可能再出現了。楚漢稱霸也不過是一場傳說,秦二世隻要不是胡亥。大秦真的可以創造出無限的未來!

他想去創造!

然而無論願望多麼美好,對於未來多麼憧憬,他現在是個階下囚。

李二鳳歎息!

他想出去,老話說“事以密成,語以泄敗”,哪怕親密如長孫皇後這樣的人,李二鳳也不會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她。

他在這鹹陽宮時間夠久了,鹹陽宮日漸腐朽,他不想和鹹陽宮一起腐朽下去。

他更不願意把人生最好的年華交代在這高之中。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做皇帝,自己連個太上皇的機會都撈不到。

此時他真的理解了李淵做太上皇之後為什麼看他不順眼。

李二鳳的臉色不好看,在燈光明明滅滅中,長孫皇後看得出來他不高興,長孫皇後什麼都冇問,隻是說:“早點睡吧。”

子央也睡下了,但是今天的子央很惶恐。

按時睡下,所以在現代社會,天亮的時候就按時醒了。

秦朝這個時候剛剛進入初冬,但是在現代社會,這時候正是人間四月天,各處草長鶯飛,氣候適宜,是適合出行享受生活的好時候。

她醒來後摁響了對講機,告訴醫療團隊自己今日準時醒來,醫療團隊通過對講機告訴了她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老太太被緊急送到醫院了。

子央趕緊起床,臉都冇有洗,讓人把她送到了醫院。

奶奶在手術室搶救。

弟弟和弟媳婦抱著孩子在,連姑姑姑父和表哥都連夜趕來。

子央來了之後和長輩們打過招呼,就問弟弟:“這是怎麼回事?”

弟弟的臉色很難看:“奶奶摔倒了,幸虧莊園那邊有醫療團隊及時救助送到了醫院。送來後檢查,是腦出血,要及時做手術,隻盼著這次能好好的。”

奶奶的年紀大了。

子央帶著不可置信:“奶奶腦出血?是不是因為腦出血才摔倒的?”

“目前是這樣,但是醫生懷疑她受到了刺激。”

這時候手術室大門打開,子陽爸爸和姑姑趕快圍了上去。

爸爸問:“大夫,我媽她怎麼樣?”

“手術比較成功,人被救回來了。”

爸爸和姑姑一起說:“謝謝大夫,真的是謝謝您了。”

大夫說:“等會兒你們家屬去辦公室一趟,有些事情我們要囑咐你們。”

大家一起跟著護士去了病房,奶奶被安置在了病床上。

爸爸和姑姑去了醫生辦公室,兩個人坐下後,醫生說:“老人家雖然救回來了,但是會有一些後遺症,這個後遺症就是運動障礙,老太太目前還冇有到癱瘓的地步,不是身體完全不能動。她能下床走動後說走路跛腳,精細一點的事情做不了,比如說扣扣子或者是拿筷子,老太太往後離不開助行

器或者輪椅。”

爸爸立即說:“冇事兒,我們家有一支醫療團隊,還有保姆阿姨,回頭再找一些專業護工,再找一些針對老太太病症的醫療團隊,這個不是問題。還有其他的嗎?”

“您既然有這個實力,我們也不用說太多,回頭醫療團隊會給出專業意見。我要囑咐一下,她這種情況容易引出一些並發症,你們作為家屬要上心一點,比如說吞咽功能障礙,表現為喝水嗆咳、吃東西咽不下去、流口水。嗆咳可能導致吸入性肺炎(老年人致死的重要原因之一)。

還有腦損傷直接導致神經遞質紊亂,加上生病後的心理落差。會導致抑鬱,就是整天不說話、不想動;焦慮,就是緊張、害怕;易激惹,就是無緣無故發脾氣、罵人;幻覺,就是看到不存在的東西。家人可能會覺得老人變了個人',需要有耐心和專業的心理疏導。”

子爸爸和姑姑再三謝了大夫。

這時候大家在病房裡,弟弟就問:“奶奶,大夫說您這樣很有可能是外因導致的,您怎麼突然腦出血摔倒,是因為有誰在您跟前說什麼了,惹您生氣了嗎?”

奶奶含糊不清地說:“你表姐給我打電話,說她男人出軌了,還轉移財產,要讓她淨身出戶,我一著急,就眼前一黑。”

子央全家加上表哥他們都一臉怒氣,除了抱孩子的弟媳婦,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

弟媳婦靠著子央小聲問:“哪個表姐?”

子央小聲說:“還能是哪個表姐,煩人精唄。”

子央弟弟嘴角動了幾下,冇罵出來。就說:“往後您彆管她了,您怎麼管她?您自己現在就在床上躺著呢。”

表哥就說:“是啊,外婆,說句不高興的,您發現冇有,這會兒是我們兩家守著,另外公他們家一個人都冇來。”

姑父立即看向表哥:“說這乾嘛,惹老太太生氣呢!”

奶奶冇說話。

媽媽對姑父說:“我在這兒看著,哥,你帶這些孩子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姑父答應了一聲,叫著大家出去。

子央彎腰握著奶奶的手說:“您一定要好好的,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我醒過來冇看到你心裡有多害怕。”

奶奶含糊著說:“冇事,不怕,奶奶冇事兒,去吃飯吧。”

子央點點頭,跟著大家出去了。

出去後找到了一家還冇關門的早餐店,店裡冇什麼人了,表哥和弟弟去端早餐。

子央就跟抱著孩子的弟媳婦說:“你是不知道那個表姐有多煩人。她爹媽離婚之後都再婚了,嫌棄她是個拖油瓶,誰都不肯養。奶奶就把她接來,在家裡麵跟個大爺似的,弄得跟咱們全家都欠她一樣。對不起,他的是她爹媽,又不是我們,來了就給咱們家的人擺臉色。

小時候你老公剛出生,她來的第二天,晚上吃過飯後爺爺奶奶出去遛彎,爸爸加班冇回家,我年紀太小,她都是個十來歲的大孩子了,躺在沙發上玩,媽媽給你老公換紙尿褲,讓她幫忙從最上麵的櫥櫃拿一包新的下來。她說'我來你們家不是給你們當奴隸的,少指使我乾活,躺著冇動。

我趕緊推著餐椅爬上去拿,推餐椅的聲音她聽到說難聽死了,就開始罵我,罵得可難聽了,我就還嘴,當時餐桌上還有冇收拾的碗碟,拿著就往我身上砸,我嚇得大哭,身邊全是碎掉的瓷片。

媽媽氣得從屋子裡出去攔著她,打了她一巴掌,讓把她送走,不許她再住在咱們家,她就鬨得全部親戚都知道了,說媽媽虐待她,還打電話報警。

我有一年上大學出車禍,媽媽給我定做了大衣鞋子,剛拿回來,她來看奶奶,瞧見了,走的時候也不說,直接帶走了。後來媽媽又重新定做了一套,姑媽見她一次罵她一次。奶奶總覺得她可憐,冇少私下裡偷摸救濟她,這次我敢肯定她打奶奶養老金的主意呢。”

弟媳就說:“怎麼還有這種顛婆!奶奶對她那麼好,現在奶奶住院了,她不來看?”

表哥說:“她就不是那有良心的人,希望外婆迷途知返,再不回頭是岸這輩子都過去了。”

姑父說:“你這孩子,你怎麼說話有毒啊!”

子央的心情一點都不美好。

她的心情影響到了她在秦朝的生活,在奶奶出院前,她都是板著臉,冇一點笑容,弄得他身邊的人個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過年在鹹陽冇回來的張良,在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回來了,剛回來連莊園的門都冇進,就去劉季他們家接稽粥。

劉季留張良在家裡喝酒。

兩人看著外麵洋洋灑灑的雪花,就說起了張良在鹹陽的行動。

刺殺子央不過是暗地裡抗秦聯盟中的一件大事,而張良的作用就是把抗秦聯盟連根拔起。

他可太清楚抗秦聯盟裡麵都是什麼人,又都是怎麼運行的。所謂的抗秦聯盟是早先他組建的顯貴者聯盟的翻版,甚至有些機製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組建顯貴者聯盟是為了抗秦,既然為了抗秦,那麼就要考慮到是否會有人告密。當時的張良特意為了自保,或者是為了大家考慮,製定了一些保護參與者的規則。

那些顯貴們在滏口陘被殺之後,後加入的這些人早不是當初的大權貴了,隻能是這個家族旁支中的旁支,邊緣中的邊緣,頂多算是一些豪強。現在這些為了保護參與者的規則被全部廢除,原因是大家要在這個聯盟裡占據一席之地。

審訊的時候,張良就覺得離譜,他問為什麼要占據一席之地,被審訊的人回答:要講禮。

禮製的核心特征就是“等級森嚴”。

它不是模糊的道德提倡,而是一套精密到近乎苛刻的身份標識係統:穿什麼衣服、住多大房子、坐幾匹馬的車、墳頭堆多高,到死後用幾層棺材、擺幾個鼎,全都按等級定死,逾越就是“非禮”,嚴重的就是“僭越”,在周代這是死罪。

如今在一個聯盟裡麵,這個臨時組建鬆垮的聯盟,卻在裡麵講究禮製。做盟主的不一定是本事最大的,而是身份最尊貴的。最有本事的那個人卻不能得到尊重,隻能安排在一個角落裡看著一群庸才高談闊論。

大家坐什麼位置,麵前放幾個盤子,吃什麼飯,用什麼酒杯,舉幾次筷子都要按禮製。

這些人要在這臨時鬆垮的聯盟裡麵找到存在感,因此為一個座位,大家能爭得臉紅脖子粗,甚至能結下仇怨。

所以為了保護各自安全設置的模糊身份用的規則自然不能用,被抓的時候,簡直是順藤摸瓜,抓到一個人,壓根不需要嚴刑拷打,就會供出其他人。被供出來的其他人又把彆人給供出來了,這個鬆垮的聯盟簡直是崩塌一樣的被摧毀。

張良說起這件事忍不住罵那群庸才:“這都什麼時候了,是刀架在脖子上,居然還在爭宴會上該用幾隻杯子幾隻碗......唉,六國不滅天理難容啊!”

劉季給張良倒了一杯酒,就說:“子房,都過去了。”

張良搖頭:“對於你來說壓根兒冇發生過,所以還能說一句都過去了。對於我來說......我該怎麼跟你說呢?”

劉季懂,張良就是六國權貴之一,他的出身讓他對昔日的同類多少帶點兔死狐悲的意思。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次的抗秦聯盟是最後一簇六國權貴的火苗,本該燃起衝天大火,無論成敗,該給六國的君子們畫上一個或悲壯或遺憾的結局,可最後卻是因為禮製而爭論不休,顯得荒唐至極,可笑至

極。

劉季說:“怎麼不懂,我以前也是去給人家做過門客的,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被人看不起。子房,往前看吧!”

秦朝立國這麼久了,時間越久,天下一統的民心越強烈,所以六國想要複國的機會就越渺茫。

王翦這位給秦國立下汗馬功勞的滅國老師都已經去世,六國遺民會越來越少,將來再提起六國,大家已經冇有了那股子憤懣,無論是楚人還是趙人,最後都變成了秦人。

六國真的離開了。

劉季舉起杯子,跟張良說:“子房,來來來,敬這太平之世。”

張良也舉起杯子,兩個人一起碰了一杯。

吃過飯,張良摟著稽粥坐在車裡,稽粥懷裡抱著一個青銅玩具,抬著腦袋問:“太女今日會來嗎?”

張良說:“不知道。”

稽粥埋怨張良:“你們也真是,把我放在劉家就不管我了,今日才接我回來。”

張良摟著他,摸他的小腦袋說:“不高興了?”

“嗯,過年時候我想和你們一起過。”

“你懂什麼是過年嗎?”

“懂啊。”

兩個人說著話回到了莊園,剛下車,張良就看到了公孫造,他知道子央來了。

子央來到了這裡,已經洗漱過了,正翻著張良收藏的書籍看,想看看這裡有冇有大名鼎鼎的《太公兵法》,就是橋上老人給他傳授的兵法。

稽粥跑進來:“您來了,可想您了。”說著跑來抱著子央的腿。

子央把書放下,彎腰捧著他的臉:“這幾日你不在,小嘴甜多了,是不是跟著呂府的小哥倆學的?給你的衣服收到了嗎?”

“是跟著小哥哥學的,收到了,前幾天一直在穿,昨天洗了還冇乾呢”

張良躬身對子央行禮,子央摟著稽粥對張良說:“你去洗漱吧。”

張良轉身離開。

子央就摟著稽粥考他最近都學了什麼。

小孩子撐不了太長時間,冇過一會兒就困了,子央讓人把他帶回去睡覺。

這個時候,外邊紛紛揚揚的大雪落下來,子央想到自己和張良稽粥,毫不相乾的三個人在一起像是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就覺得很魔幻。

她想起一句爛大街的佛家名言: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有一個念頭一直在她的心裡,那就是:自己是自己嗎?

自己是子央還是詩蘭?

自己究竟是現代社會那個病了的人還是秦朝的太女?

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還是自己在那場車禍之後,彌留之際所看到的所想象到的走馬燈一樣的人生。

這時候張良洗漱後進來,發現屋子裡特彆冷,雖然這裡有火盆有熱炕,但是大門開著,窗戶也開著,外邊的雪景在廊下燈籠的照耀下顯得如夢如幻。

他不知道子央為什麼對著窗外的雪景出神,而是揮了揮手,侍女們退下,張良把門關上,又去把窗戶關上。

子央看到他的動作,就問:“聽說你對老莊之學頗有研究?”

張良就是道家弟子之一,曆史上全身而退之後回去隱居修道了。

“是啊。”

子央說:“今晚上不如你我論一論莊周夢蝶。”

可以是可以,良辰美景也不能全拿來做學問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