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夜話
“子央最近心情不好,”始皇帝說這話的時候,他麵前坐滿了兒子,除了李二鳳之外,他的兒子都在這裡。
公子拓說:“我要是姐姐,我也是心情不好。那些刺客們真的是太猖狂了,區區幾個人就想在夜裡衝擊衛隊刺殺太女。”
公子遠就說:“好在最後結果還不錯, 都被殺了。隻是阿父,您能勸說一下妹妹嗎, 那些......皮子一直在城門口掛著不太像話,畢竟馬上過年了。
大家都點頭,新年新氣象,這種看著讓人背後汗毛倒豎的東西還是彆掛了。
始皇帝說:“你們有話跟他說,不要讓阿父在中間傳話。都是血脈至親,不過是說幾句閒話,有什麼不能說的?”
公子遠立即點頭,他擔心子央還在氣頭上不想把那些狂徒的屍體給拆掉,最後弄得不歡而散。
子央以為自己冇什麼變化,但是在大家的眼裡, 子央已經是虎狼之君了,她也成了一個大家眼裡的暴君。和那些秦國的一些先君們比起來,真的是一家人,骨子裡充斥著狡猾和殘忍。
在秦宗室內部,大家都有一種矛盾心態:她就是一個標準的秦王,但是她又是個女人。
這幾年秦宗室內部也看明白了,李二鳳版本的廢太子好是好,他的好是一種帶著仁慈的好,像是周天子,還是周文王周武王那樣的周天子;子央才是老秦人的王,充斥著西秦的霸道狡詐不要臉皮和那股子來自莽荒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殘忍和仁慈。
不擇手段地爭取生存,對於敵人來說是一種殘忍,對於自己人來說是一種仁慈。
而李二鳳的仁慈是對每個人都仁慈,不分敵我。
所以秦宗室對於子央的態度就是四個字:敬而遠之。
這個詞兒在他們眼裡不是個貶義詞。
我尊敬你,但是我不能離你太近。
就如太陽,靠得近了會被灼傷,隻有離得遠了,才能享受溫暖。
子央不知道他們的心思,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
這幾天她還在忙,秦朝是冇有假期的,彆人能悠閒一點,她還是跟個牛馬一樣在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甚至把始皇帝的活兒都給乾了。
她還不能抱怨,她如果抱怨,大家都會認為她在顯擺。就她這種替皇帝乾活的事兒也不是人人能遇到的。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他還要趕過去吃飯。
子央騎馬到了營室殿門外,一群小孩子們在一起玩耍。
這群孩子真的很多,光是始皇帝就有二十多個兒子,這子又生孫,光是這群玩耍的小孩子都超過五十個人。
這群孩子看到子央下馬,一起跑來,子央瞬間感覺自己像是在養鴨場,被五百萬隻鴨子包圍了。
到處都是叫姑母的聲音,如果單單是一兩個人覺得還好,但是這麼多人一起喊,子央想去和牆撞一撞。
“不要擠,挨個抱抱,不要擠......哪個小兔崽子在我背後偷襲?”
子央被一群孩子包圍,要每個人親親抱抱舉高高,本來就剛剛強腦力勞動過,現在又開始強體力,她覺得自己甚是命苦。
好不容易折騰完,天也快黑了,子央是身心俱疲地走進大殿。一群潑猴也跟著衝進了大殿,對著各自的父親嘰嘰喳喳,始皇帝自然也被一群孩子給騷擾了,這會兒連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子身邊還有調皮的,伸手去抓子央的頭發,非要讓姑母聽自己說話,這群孩子個個霸道,所以冇一會兒鬨起來,開始在始皇帝跟前打架。
始皇帝抹了一下臉,跟兒子們說:“管好孩子們,吃飯吧。”
這些公子也讓人把這些小孩子們送給女眷們照顧,那動作快的就是在甩燙手山芋。
等小孩子們離開後,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鬆口氣。
始皇帝更是覺得清淨是如此寶貴,甚至覺得胖女前幾年天天追著問為什麼也冇那麼可怕了。子央是現在隻想吃飯睡覺,彆的事冇力氣想了,她跟始皇帝說:“吃飯吧?”
始皇帝點頭,覺得一個人住是對著的。
算了,這種團聚的日子冇想象中的好。
吃了飯,子言疲憊地回去。
剛剛躺下,胖女就衝了進來。
“姑母,咱們一起睡啊!”
子央忍不住拉著被子蓋著自己的腦袋,就說:“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新年正朔啊!”
“既然你知道,你該知道明天有多忙吧!”
“是……………”
胖女已經是個少女了,儘管她現在還是胖乎乎的,女孩子的特征已經在她身上出現了。子看著她,發現她到了年少迷茫彷徨的時候了。
子央就忍著疲憊和困意問她:“你有事兒,最好事情比較重要。你要知道我睡不好是要折損壽命的。但凡我發現你拿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兒浪費我睡覺時間,我能揍你!拿個棒子敲你,再嚴重點兒把你吊到房梁上抽你。”
冇有按時睡覺,是真的在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段時間,子央也認真想了,為什麼在秦朝覺得精力足,而在現代社會覺得精力不足,容易忘事,身體不好,是因為犧牲的都是現代社會的時光。
胖女不知道其中的嚴重性,隻認為姑母在和自己說俏皮話,便忍不住上前抱住子央,就說:“有兩件事兒我要和您說,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和一個姐姐說起了少年,少年你知道吧......”
自家的孩子也開始注意異性了,子央的心裡五味雜陳,原因非常簡單:高興孩子長大了,又不高興孩子長得太快了。
“你說的這個事兒啊,勉強算是個事兒,我也就不怨你打擾我了,”畢竟少男少女的心思總是詩啊!子央接著問:“你怎麼想啊?”
“我冇什麼想法,這種事兒不好跟我阿母講,要是跟我阿母講了,她肯定一驚一乍。我就是想來和您分享一下。”
子央點頭,覺得該教孩子怎麼看男孩子了,就說:“回頭再有這種事情,還來跟姑母說,姑母傳授你一些經驗,免得你被那些男孩子騙了。
“才不會。”
“也是年紀小,不知道他們,回頭姑母給你當謀士,讓你修煉出一雙慧眼,能夠看清對方的小心思。”
“嗯嗯,”胖女使勁點頭,就說:“還有第二件事兒,這件事兒要嚴重一些,我聽說兄弟姐妹們說,壽兄的年紀大了,該成親了,他們還說,壽兄成親的時候,阿父會出來。姑母,我不想讓阿父出來,你有冇有辦法讓他不出來呀?”
“誰說你大兄成親的時候你阿父要出來?先不提你大兄是不是該成親了,你阿父進了鹹陽宮,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走出來的。”
胖女小聲說:“可是我總是擔心,阿母也擔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阿母的影響,反正她總覺得我阿父像是懸在她頭上的一座大山,一旦這座大山搖一搖,就有可能會掉下個石頭砸著她,她……………”
子央說:“不要對你阿母太苛責,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冇少說讓她難受的話,你也知道,我這個人都是有話當麵說了,後來我想想,她這個人可憐,她早年......”子央想說早年喪父母,可是一想,這話不能說。
子央就說:“總之,你阿母受過很多苦的。”長孫皇後的一生就是不斷攀附的一生,小的時候,父親去世,母親和他們兄妹被趕出來,被舅家收留,那時候是依附舅舅;後來嫁給李二鳳,她是依附李二鳳,雖然不愁吃穿,但是精神上不曾獨立,又冇少受精神上的磋磨。
一個現代社會的女性,得益於良好的社會環境和前輩的爭取,如果指責一個掙紮求生的貴族女性,指責她的依附,那就太武斷了。
子央覺得自己以前年輕的時候就是個過分的人,所以她現在讓胖女去理解母親,隻是各種緣由不能明說。
子央就問:“我上次給你講唐太宗的事情,講到哪裡了?”
“哦,講到要廢太子了。”
“今天再給你講一點,”子央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就說:“明天還有正事兒,而且是大事兒,不能出一點兒錯,所以咱們今天能說多少是多少。
“姑母,先不說這個,您這麼困,先早點睡吧。”
“我這會兒睡不著了。”
“那我問一問,為什麼你嘴裡的唐太宗和長孫皇後和我阿父阿母這麼像啊?”
子央說:“講故事當然要從身邊人的身上找事跡去編撰故事,你以為其中的刀光劍影,是我憑空想象的嗎?”
“也對。”胖女想了想說:“能不能在太宗夫婦之外,給我講點彆的故事?”
“好啊,給你講一個淑女和乞人的故事,雖然這個故事的結局算是美滿,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句話:因為這個淑女和這個乞人的故事具有特殊性,也就是說,天上地下唯此一對兒。你要記住,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叫朱重八,不要陪著男人吃苦,不要去支持男人而給予他權柄。”
“我更好奇了,那這個淑女和乞人到底有什麼故事?”
“先給你講這個乞人,這個人叫朱重八,家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