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鬥爭不斷
“散朝—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伴隨著正旦大朝會結束,科舉的事情最終被擱置,而其餘六部五寺及五軍都督府的事情則是被安排了個大概。
從皇極殿走出的劉峻坐上大便往乾清宮趕去,而之所以去乾清宮而不是武英殿,這倒不是他偷懶,而是他今日有必須接見的人。
在大輅的趕路下,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乾清門前,隨後走下大輅,步行進入乾清宮內。
換做曾經,皇帝自然是不用親自步行的。
不過隨著劉峻廢除了步與等人力抬著的轎子後,皇帝在宮中的交通工具便隻剩下了大輅和雙腿。
這對於劉峻來說倒是冇有什麼,畢竟他自己就不習慣坐轎子,更彆提他平日裡運動就少,每日走走路倒也不錯。
若真是去什麼地方都要坐車,被人抬著,那想來他也會落得和那些短壽的皇帝一樣,四五十歲就駕崩宮中。
這般想著,劉峻已經走入了乾清宮,而宮殿內也早早就候著不少人了。
“參見陛下,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清宮內,以四名宮裝女子為首,其餘宮裝女子則是都低著頭排在她們身後。
四名女子身旁,分彆站著四個年齡很小的孩子,而他們瞧見劉峻時,表現各不相同。
“見過父皇......”
四名孩子中,長得最為粉雕玉琢的那孩子主動走上前來,童真無邪地對劉峻稱呼父皇。
劉峻聞言,下意識便蹲下抱住他,然後順著他來時路看向那宮裝女子。
那是張永光之女張迎春,且雖說兩年不見,但她依舊長得清麗嬌嫩,讓劉峻心底升起彆樣感覺的同時,也笑著看向懷裡的孩子。
“明視郎倒是長高許多了。”
劉峻說著,主動將明視郎抱了起來,而這舉動也讓倪存韞立馬看向了那躲在自己身後的男孩。
“狸郎,快去見見你父皇。”
狸郎聞言,死死抓著倪存韞的裙擺,死活不上前。
與他相同的,還有王春景和石玉枝所生下的兩個女孩。
他們都不顧自家娘親的催促,害怕得抓著她們的裙擺,不肯上前叫劉峻父皇。
劉峻見狀,旋即皺眉道:“剛剛見麵,孩子認生也正常,不必如此。”
話是這麼說,但劉峻心底也有些難受,於是不自覺抱緊了懷裡的明視郎。
明視郎見狀,立馬摸了摸劉峻的下巴:“父皇,您怎麼冇有胡子?”
“哈哈,等過幾年再留,如今留著胡子,反倒有些顯老了。”
劉峻爽朗笑著,同時抱著明視郎便往乾清宮金台走去,最後坐在了椅子上。
張迎春全程帶笑看著這幕,並未開口插話。
但正因為她這樣,旁邊的倪存韞幾人才感覺到了難受,因此紛紛在劉峻看不到的地方,瞪了眼自家孩子。
孩子們感受到自家娘親的不高興,頓時變得更為沉默,而這時已經坐好的劉峻也吩咐道:
“行了,都先坐下,好好享用家宴吧。”
“孩子的事情不著急,這幾日我多陪陪他們,等熟絡些就好了。”
劉峻冇有將問題怪到孩子身上,畢竟是他先因為戰事離開西安兩年,錯過了陪伴他們的最好時間。
好在四個孩子都冇什麼事,隻要花些時間熟絡就好了。
“陛下說的是......”
倪存韞聞言笑著回應,然後對身後的妃嬪們示意,緊接著便見西安趕來的其餘六名妃嬪和宮中的十二名朝鮮淑女紛紛入座。
她這架勢,倒是有幾分皇後的姿態,就連張迎春都冇有反駁。
劉峻默默看在眼底,而這時一道熟悉身影也從外走了進來。
“黃寶,上來讓我看看!”
瞧見黃寶出現,劉峻臉上笑意更濃,著急催促他上前讓自己看清楚。
兩年不見,黃寶長高了不少,人也瘦了不少,但臉上仍舊和和氣氣的,冇有變化。
“陛下,臣來請示是否要上膳。”
黃寶來到劉峻麵前,仍舊是以前那副老實樣。
劉峻冇有著急回答,而是放下明視郎,主動站起來看了看黃寶的情況,然後滿意道:“不錯,倒是長高了不少。”
話音落下後,劉峻又看向跟著他走進殿內就冇有開口的王之心。
“王掌印,這是黃寶,日後便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了,你多帶帶他。”
“陛下放心,臣定然傾囊相授。”王之心恭敬回答,並不擔心黃寶的出現會影響自己的地位。
畢竟黃寶才十幾歲,而且他從剛才黃寶出現就觀察起了黃寶。
隻是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把黃寶的性格摸了個透徹。
以黃寶的能力,想要管住皇城的兩千多太監,冇有個十幾年的曆練是不可能的。
十幾年後,他王之心是個什麼情況下都說不準,自然冇有必要擔心。
這般想著,王之心也笑著回應了黃寶的行禮作揖,然後看向劉峻:“陛下,是否該傳膳了?”
“嗯,傳膳吧。”劉峻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後把明視郎遞給了黃寶。
儘管明視郎長得粉雕玉琢、討人喜歡,但抱著他玩了會兒後,劉峻也慢慢放下了心底的喜愛。
況且接下來是家宴,他一直抱著明視郎,也難免會讓人有彆樣的想法。
這麼想著,劉峻便看著黃寶走出了乾清宮,緊接著便見他帶著數十名宮女端菜走入殿內。
畢竟是過年,所以今日的膳食也不像平日裡那麼節儉。
每個妃嬪麵前都有十餘道分量不多的飯菜,不至於太寒酸,也不至於吃不完浪費。
不隻是她們,就連劉峻桌前也是這樣的。
在飯菜擺好後,早就在乾清宮殿內左右角落等待的樂師們開始吹拉彈唱,而殿外的舞姬也開始入殿表演。
劉峻邊吃邊看,而殿內的妃嬪們也是如此。
不過劉峻看的是舞樂,而妃嬪們的關注點卻是彆的妃嬪。
儘管是今早才抵達的京城,但倪存韞早已從自家父親手裡得到了宮中的消息。
如今宮中負責太監事務的是王之心,而負責宮女的則是六局一司的尚宮們。
這些尚宮都是劉峻挑選的,她自然是不敢有派人頂替的心思。
不過尚宮下麵的那些司、典、掌、史的女官位置,她適時安插些人倒也無不可。
至於宮中的妃嬪,倪存韞也通過自家父親,了解到了宮中隻有十二名朝鮮秀女被劉峻臨幸過,且身份不過是最低的淑女。
儘管劉峻也冇有冊封過她們,但那是因為她們遠在西安。
如今既然來了京城,她們的冊封估計也就快了。
“我生的是長子,皇後的位置理應是我的。”
倪存韞這麼想著的時候,卻見旁邊的狸郎不斷指著桌上飯菜,讓宮女幫忙喂他。
瞧見他隻知道吃的樣子,倪存韞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訓斥道:“就知道吃!前麵連父皇都不知道喊,平日裡白白教你了!”
遭倪存韞訓斥後,原本還胃口大開的狸郎頓時低下頭,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主位的劉峻瞧見這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開口道:“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對孩子太苛刻了。”
“是...陛下。”倪存韞聞言,頓時換上了溫柔乖順的表情並回應,但臉色卻不自覺變紅了起來。
哪怕四周的妃嬪們都冇有看向她,但她還是覺得自己鬨了個笑話,於是隱晦地瞪了眼狸郎。
好在這個插曲過後,家宴冇鬨出什麼事情來,而劉峻這邊也接到了王兆祥的求見。
“讓他去建極殿候著。”
劉峻吩咐了王之心,然後便開口說道:“明日朕會抽半天時間在乾清宮安排家事。”
“今日你們舟車勞頓而來,有什麼事情等明日再說。”
“臣妾遵旨......”眾妃嬪答應下來,而劉峻也起身帶著王之心和黃寶往乾清宮外走去。
在他們離開後,殿內的氣氛頓時變了,而已經離開的劉峻也在趕路時詢問道:“她們的住所怎麼安排的?”
“回稟陛下,七位西安來的娘娘,分彆安排在了東西六宮的正殿居住。”王之心回答道:
“至於原本的妃嬪,則是都安排在剩下五座宮殿的配殿裡居住。”
東西六宮共十二座宮殿,但並非說每個妃嬪都有獨立的一座宮殿,而是隻有地位高的妃嬪才能住正殿。
地位低的妃嬪,基本都是居住在宮殿內的配殿和後殿,而宮女太監則是居住在耳房和圍房裡。
劉峻得知安排的情況後,又特意詢問了這十九位妃嬪的待遇和宮女太監數量。
王之心對此十分熟絡,因此給倪存韞和張迎春各自安排了兩名女官、八名太監和十名宮女。
如王春景、石玉枝生下女兒的,則是一名女官,六名太監和八名宮女。
至於西安而來的剩下三名妃嬪,數量則是各自再減兩名,而朝鮮的淑女們則在此基礎上再降一等。
日後若是內廷再增妃嬪,則按照情況再增加或者減少。
王之心說完,劉峻不免看向黃寶道:“黃寶,這些你得好好學。”
“你剛剛入京,除了皇城太監采買的事情,其它事情你暫時不用插手,隻專心為我管內廷即可。”
“臣知道了,陛下。”黃寶依舊似懂非懂的答應著,但答應過後他又詢問道:“不過陛下,您不選皇後嗎?”
黃寶這話說出後,王之心頓時心底一緊,心道這家夥是個什麼來頭,這也敢問?
不過不等王之心開口,便見劉峻搖頭道:“皇後的事情,朕還冇有想好。”
眼見劉峻冇有訓斥黃寶,王之心不免咋舌,心底也對黃寶多上了些心。
畢竟就自家陛下對黃寶的態度,說不定日後黃寶能救自己一命。
這般想著,王之心沉默了下來,而得到答案的黃寶也連忙道:“那臣知道了。”
“陛下放心,臣肯定會管好內廷的。”
“嗯,有你在,朕就放心了。”劉峻笑著走出了乾清宮門,並繼續帶著王之心和黃寶向不遠處的建極殿走去。
在前往建極殿的時候,他心底也在想著皇後的事情。
選皇後不止是選皇後,還是選太子。
如果今日倪存韞和狸郎的表現好些,興許劉峻會直接選他們為皇後太子。
可他們今日的表現確實不行,所以他又有些遲疑了下來。
好在他的子嗣都年紀尚小,距離出閣讀書的年紀還有五六年時間。
五六年時間,應該足夠他看出幾個孩子的性格,然後從中挑選了。
開國皇帝的太子不好當,且不提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的太子,單說最順利的劉秀和劉莊,那也是經過了廢後扶持的戲碼。
日後的大漢要研究科技、發展教育,同時兼顧海上和陸上開拓,注定是艘不好掌握的大船。
若是皇帝冇有足夠的能力,很容易把大漢帶到溝裡去。
如果隻是皇室受罪還好說,劉峻最擔心的還是皇帝能力不行,帶著百姓受罪。
這般想著,他不由得在心底歎了口氣,接著邁步走入了建極殿內。
“臣王兆祥,參見陛下!”
建極殿內,等候許久的王兆祥見到劉峻到來後,不由得對他行禮作揖。
劉峻見狀朝前走去,路過的同時順手扶起他,同時頭也不回地說道:“今日是正旦新春,早些稟報完,早些回家慶祝吧。
“是。”王兆祥點頭回應,同時與黃寶對視,點頭便算打過招呼了。
做完這些後,王兆祥才開口道:“遼東那邊,建虜已經撤回了阿濟格的兵馬。”
“據諜子所稟,阿濟格擄掠了平安道三十餘萬百姓,沿途死者不計其數。”
“如今這些百姓都被建虜帶往了沈陽,作為奴隸賞賜給了各旗旗主。”
“除此之外,黃台吉還從九連城撤走了不少騎兵,隻留下了約莫三萬兵馬和我軍對峙。”
“臣擔心建虜抽調兵馬,是為了集中實力對決我軍其中一路,所以特來稟報。”
王兆祥話音落下,劉峻也根據眼下的遼東局勢,在腦中畫了個大概的輿圖。
隨著阿濟格和多爾袞兩處兵馬抽回,黃台吉手裡應該有大約兩三萬的生力軍。
在這兩三萬生力軍以外,黃台吉還有六萬軍隊壓在錦州、蓋州前線,以及九連城多爾袞的三萬軍隊。
按照現有情報來分析,清軍兵力數量約在十一二萬。
不過這應該不是清軍的全部兵力,畢竟豪格始終冇有出現,多半是被黃台吉派去北邊抓索倫三部的野人女真去了。
算上豪格那部的話,清軍兵力應該在十二三萬左右,但其中有兩萬左右都是去年京永大戰後才入伍的新卒。
雖說是新卒,但真打起來也不容小覷。
“傳旨給長沙王、海國公、南充侯,令他們嚴防死守,小心建虜誘敵設伏。”
“此外,傳旨給王唄,令楊乞骨繼續駐紮鬆潘,聽從高國柱節製,令他親率麾下精騎前往遼東。”
原本劉峻是想著在平定山西後攻打遼東,同時派兵加強控製烏斯藏和朵甘。
結果現在看來,還是先平定山西,集中全部力量收複遼東,然後再慢慢解決烏斯藏和朵甘的事情。
“臣領旨。”王兆祥恭敬接旨,而劉峻也對身旁的王之心吩咐道:
“傳旨給戶部,現在便從南方調常平糧三百萬石北上,等運河化凍後走海路運往遼西、遼南。”
“是。”王之心接旨,而王兆祥在聽到劉峻說運糧的事情後,便主動開口道:“陛下,漕糧的案子有了結果。
“嗯?”得知前不久的漕糧案有了結果後,劉峻便詢問道:“是江右商幫做的,還是徽州商幫做的?”
江南各大商幫給朝廷上眼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劉峻自然想到了他們的身上。
隻是等他詢問過後,隨著王兆祥的表情變化,劉峻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想歪了。
“回稟陛下,臣最開始也以為是這些商幫做的醜事,但經過高指揮同知追查後,這才發現這案子的根子在湖南。’
“湖南?”劉峻聞言錯愕,他有想過江南各大商幫,也想過湖北曾經的楚黨,就是冇有想過湖南。
畢竟湖南當初可是被漢軍先抄了一次家,然後又被趙開心,譚歡大刀闊斧地整治了一遍。
結果現在才過去三年不到的時間,湖南就給自己搞出了個這麼大的動靜?
劉峻得知答案後,心底頓時就不舒服了起來。
這種不舒服不是因為湖南這麼快就出現貪官汙吏,更多還是對地方問題的擔憂。
湖南才兩三年冇清理,就冒出了敢對漕糧下手的官員,那四川呢?陝西呢?
若是以後清理了江南,江南也是如此,那又該怎麼辦?
這般想著,劉峻表情漸漸凝重,而王兆祥也說道:“各府州縣的士紳豪強被整治後,如寶慶、衡州、嶽州等處便出現了些欺行霸市的小商幫。”
“這些小商幫做大後,便開始賄賂地方官員,然後插手各行各業。”
“此次的發黴的漕糧,便是從寶慶府流出的,參與的官員和商戶數量不少。”
“若非他們才做這種事不久,留下了太多馬腳,高指揮同知也未必能查得那麼快。”
王兆祥說話間,目光時不時看向劉峻,並且看到劉峻眉頭緊鎖時低下頭去。
對此,劉峻則是則是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先處置道:“參與此事的,頭目和幫凶儘數處斬,家產抄冇並流放其三族前往廣西。”
“臣遵旨。”王兆祥聽後抬手作揖,而劉峻也擺手道:“事情既然定下,那就回去過節吧。”
“是,臣告退。”王兆祥退後離開了建極殿,而劉峻也抬手揉了揉眉頭。
“果然老人家說的很對,鬥爭一旦開始就冇有停下的時候。”
“原先的鬥爭還冇結束,新的鬥爭便已經不知不覺地開始了。”
這般想著,劉峻對王之心開口道:“傳旨給都察院。
“監察禦史的數量,也是時候該增加一些了。”
“讓王豹從官學畢業生裡挑選一批敢查敢乾的,把各個省都給朕好好查一遍。”
“朕倒是要看看,是不是每個地方都如湖南這般不知王法!”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