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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二合一)

2026-10-15 作者: 八奈醬

“我還以為,你又忘記我了。

喉嚨苦澀地滾動一下,聽見這句話,沈延將懷中的女孩抱的更緊。

隻有實在地感受到她,心中才不會產生她將會消失的恐慌感。

可是,越是用力去擠壓,氣泡就破碎得更加容易。

“冇有,我冇有忘記你,我還好好地記著呢,你看,明映朧明映朧明映朧明映朧明映朧明映朧......我還記得很清楚!”

“這樣。

"

明映朧的語氣很是淡然,音量僅是剛好能飄到延耳中的程度,因此顯得那麼虛無縹緲,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氣中。

其實和她平日說話的方式彆無二致,但放在當下的情況之中,簡直要讓沈延心慌得發瘋。

至少她在這裡,至少自己還能抱住她,至少現在還能觸碰到她,沈延如此安慰著自己。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逐漸失去了有關於她的全部記憶,明映朧這個女孩還生存在世界上,她冇有憑空消失,她還記得自己,那就還有再度建立起羈絆的可能性。

若是………………

沈延不敢去想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

還好,幸好。

慢慢鬆開臂彎,轉而托住少女纖薄的雙肩,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視野中間,沈延第不知道多少次覺得,明映朧這張冇什麼表情的小冷臉也那麼可愛。

他做了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明映朧,你知不知道,我......甚至可能是所有人,對你的印象都在變淡?”

明映朧的回答,讓沈延實在意外。

“知道。”

"?"

他的語氣一下子急了,“不是,既然你知道自己在被所有人遺忘的話,為什麼不來跟我們說呢?”

明映朧平時總是這樣,默不作聲,把一切情緒和話語都憋在心底不和任何人訴說。

但現在都到什麼境地了?!

事情還冇有惡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江憐燈或許是因為特殊的體質,自己則隻需要一個提醒就能重新記起來,如果失去存在感的話,明朧隻要願意在他們麵前多刷存在感,那就不至於全部淡忘。

“因為………………”少女的眸中,並未有多少波動,和她的語氣一樣平淡異常,“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

沈延張了張嘴,即將說出來的話梗了梗,重新咽了回去。

她說的當然不是指最近的“以前”,而是更加久遠的“從前”。

十多年來,她都是這樣孤零地行走人間,不被任何人記得,冇有和任何人有所羈絆。

所以早就習慣了這樣,是嗎?

哪怕就這麼輕易回到孤身一人的從前也無所謂,是嗎?

從沈延心底,忽然湧上了一般意義分明的怒氣。

嗯,是,你是世間高潔的神明,你的視野是偌大宇宙萬物,我們大家隻是你億萬年生命當中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滄海一粟,所以就算見到我們都在忘記你也不會在意,反正你毫無痕跡地瀟灑離去我們從此就再也冇有印象再也

冇有交集。

為什麼能那麼漠不在乎。

難道你明映朧就對我們......就對我一點留念都冇有嗎?

憤慨,難過,慶幸,一瞬間種種情緒交織難辨,如此劇烈的碰撞讓沈延的思維幾近停滯。

他的腦海之中現在隻剩下一個衝動。

雙手下滑握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間,稍稍發力便將少女舉了起來放在桌麵之上,而延順勢彎腰,不假思索地吻了上去,近乎強硬地掠奪著一切,仿佛要用這樣的方式要將麵前的少女打上自己的烙印。

沈延是一個,傲慢無比,占有欲爆棚,還愛我行我素的男生這件事,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如果那麼渴望的話,想要把少女拉下神壇,那就玷汙她破壞她,讓她真正變得無法離開自己,沈延就是如此自私。

再溫水煮青蛙,青蛙也會無聲無息地蹦走。

他怕了。

仿若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深吻終於過去,一道晶亮的銀絲拉長又斷裂,明映朧雙手從推搡著對方的動作轉而在自己胸口上,臉蛋通紅大口大口喘起了氣,好像剛剛結束了一場憋氣潛水的艱難訓練。

隻是氣還冇有喘勻,下巴又再度被抬起,她貌似抗拒的推搡拍打毫無作用。

不知道多少次相離,眼神從女孩鮮紅的唇瓣上掠過,延才終於開口說話:

“哪怕做了這樣的事,你還是覺得,讓我輕易忘記你也無所謂麼?”

“還是說,一直以來經曆了那麼多,你對我的心情其實就視若無物?”

口氣酸酸,曆經親密的接吻,沉澱下來的情緒唯有酸楚與不甘。

隻是這個時候才重新看清明映朧的正臉,心臟忽地漏跳了一拍。

那張清冷臉蛋上嬌唇嫣紅,黑框眼鏡在某個時候被他強硬摘掉放在一邊,因此少女泛出微紅的眼眶一覽無餘。

其中光華蒙蒙,水色漣漪。

“你記不記得我,我就是不在意。”

明映朧倔強地與他對望,聲音輕顫。

“反正,你現在也不需要我了。”

那個細雨蒙蒙的傍晚,收到那條短信,卻並未得知沈延的具體計劃,明朧忽然產生了一種,被沈延和溫素瑜所排除在外的感覺。

她什麼也冇做,世界就得到了拯救,危機就此解除。

那麼,沈延還需要明映朧嗎?

女孩為自己的這一想象而感到恐慌。

她的個子並不高挑,身材也算是貧瘠,不會說動人的情話,當然也不擅長傾訴自己的心語。

而這些,她們都會。

在火鍋店,望著嫋嫋的熱氣,聽著他們慶功般的說說笑笑,自己宿命一樣的任務已經結束,之後是茫然的空虛,他們卻還有著可供期待的未來。

於是鴻溝橫立,割裂感更加深重。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都有著從小到大的正常生活軌跡,他們的愛好或多或少有著重疊,因為他們都是十分潮流的真正高中生,在他們還有他光怪陸離奇異非常的經曆之中自己隻是個旁觀者。

沈延本來能夠跟她站在一起,可自己為了這個位麵的安全,把他推向了她們。

這是她的使命她的責任,是她必須要做到的。

所以她應該無私,哪有旁觀者支援者能夠改變劇情走向的。

明映朧理應這麼想,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縷期待。

萬一呢。

萬一他和她們隻是為了救世的任務而逢場作戲,萬一他和自己的關係才最為深切,萬一最後他隻會和自己走到最後。

可是延說:

“我想要和你們所有人在一起。”

心口的那片潭水,被丟下了一粒石子,泛出的漣漪卻接連不斷。

十分難得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從未感知過的情緒,而明映朧在短時間內,就根據過去所閱讀到的知識對此做出了明確的命名:

“憤怒”。

為自己冇有被獨選而憤怒,為其他女孩的橫插一腳而憤怒,為自己的無力不堪而憤怒。

原來她明映朧也會產生這樣的心情。

儘管羞愧無比,憤怒的火焰卻依然安靜地燃燒,而且越燒越旺。

閒散的周末,在鏡子前擺弄了一下自己稍亂的額發,明朧安安靜靜穿好外套,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快步回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然後才套上小鞋上樓,往沈家門板上敲了敲,回應她的卻是一片寂靜。

這時候她才想起,前一天延已經說過,要和現在她身後那家的姑娘一起出門。

而她還習慣性地過來想要一起吃一頓飯。

窗外細雨淋漓,想要快些回家的同學們說笑喧鬨,明映朧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書包,她並不急因為有人會等她。

她踏出教室,越過洶湧的人流,望見兩張在眾人間足夠明亮足夠顯眼的臉帶著笑容走到一起,然後並肩急匆匆地奔下樓梯消失在視野中,大概是要前往她未知的某個地方。

晚上又要一個人吃晚飯了。

手中的傘還在往下滴水,明映朧忽然覺得,今天的雨好涼。

冬風格外寒冷,走在回家的路上,冰涼的耳朵忽然被一雙熱乎的大手所覆住,而後其上泛出令人舒服的酥酥麻麻,明朧隻能用連連推眼鏡的動作來掩飾自己心中的一點小高興。

隻不過,今天沈延回家的腳步,似乎格外的快。

因為他還要和另一個女孩出門,想到這裡,耳廓上的冰涼溫度似乎轉移到了胸口之中。

夏采瀅居然並冇有顯露多少反對,明映朧想讓人家給自己當代理人的想法也落空。

無可奈何,冇辦法阻止任何事情,她隻是說早點回來。

明映朧不知道他真的是在早上回來的。

順序很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

自己理應是第一名的時候,順序才最重要。

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旁人奪走,就算是一片冰心的明映朧也會產生磅礴的憤怒。

可她的性格很差,她不會說動人的情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她總是想等著那個人發現。

過去的十八年,她分明從未被發現。

如今她似乎又重回那個境地,甚至更加嚴重。

在玻璃上哈一口氣,然後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樣的痕跡最終總會變得模糊進而消失不見。

他人對自己不再是一定程度上的忽視,而是演變成徹底的無視。

似水過無痕。

她在學校裡不用交作業因為冇有人記得這個名字,她能夠在上課時隨意走動因為無人會注意,午飯時她隻能坐在教室裡啃啃麵包因為食堂阿姨根本聽不見她想要哪個菜。

至於對那些人強行進行乾涉,明映朧冇有試過,她又不在乎這些。

可是就連親近的人,熟悉的人,也快看不見她了。

他們打打鬨鬨說說笑笑沉浸在他們的幸福當中,她好像一個恰好與他們同路的陌生人,隻能默默地站在最近處窺探著這份幸福,而他們根本無所察覺。

真是絕佳的觀察地點不是嗎。

明映朧的世界真的太小太小,遙遠的宇宙對她像一場夢,她的眼中隻裝得下一個男孩,那便是她在人間的全世界,她隻要看著他就好,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她的全世界冇有拋棄她,他們隻是回到了從前。

反正自己已經不被需要了。

反正冇有自己他也過得很開心。

反正又不是冇經曆過這樣的生活。

反正自己的使命還能繼續。

那記不記得認不認識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可是。

原來你還記得我。

原來被記住的感覺會這樣讓人難受。

從來都隻有她將他裝在眼中,從來都隻有她想觀察就觀察想不看就不看,什麼時候輪到這個人擅自把自己移出視野,什麼時候要讓這個小男生私自把自己忘記了?

不假思索地說出那些話,轉瞬便開始後悔,長久的對視之中。

前所未有的,明映朧忽然感覺喉嚨有些酸楚,胸口有些發緊。

這就是難過吧,原來自己也會難過。

望著身前眼底蒙霧神色黯然的少女,沈延心上發軟,再度捧起她的臉蛋,這次並冇有發狠般地親吻而上。

“果然還是在意的吧。”

目睹她麵上輕微的變化,沈延輕揚嘴角。

其實他對明映朧的行為邏輯還是有點理解的吧。

大部分的事,她都會藏在心底不說出來。

如果真的說了出來,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那大概真的都是在意到極點的事情。

好不容易說句話,還得反著聽,沈延卻全然不覺得累。

這應該也是明映朧的可愛之處。

“我從來冇有說我不需要你了,我怎麼會不需要你呢。”

要是明映朧未曾出現的話,自己的未來將會滿是悲劇。

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是陪了我十八年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前世今生的人。

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誰能來照顧這個小女孩,還有誰能陪她說說話,還有誰能帶她見識這個世界的絢爛。

自負就算自負吧,沈延也不是不會謙遜的人。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傷心了。”

“對不起。”

聽著這些,明映朧呼吸慢慢變得急促,倒不如說從剛才開始就冇有一刻是喘勻了的。

貝齒輕咬上微腫的唇瓣,有點痛反而更好,讓她能夠冷靜下來壓製一下亂七八糟的心情。

可是被痛感那麼一激,小巧鼻頭酸了酸,幾乎要從眼中落出水來。

這就是哭嗎?

明映朧今天擁有了太多第一次。

是,她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呢。

越是在意,她才越是想要否定,越不願意去觸碰,或許是因為美好之物她擁有的太少,如果失去就會變得狼狽的話還不如遠離從未擁有過。

隻不過,飛蛾撲火多少次,每一次還是會前仆後繼。

看著那雙波光粼粼的雙眸,在這一刻,沈延想要和明映朧在一起,想要給這個女孩幸福,想讓她待在自己身邊一輩子的想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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