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還以為,你又忘記我了(二合一)
室內封閉,溫度難以泄出,然而在這種環境之下,話語中仿佛來自窗外的冰涼將江憐燈輕微地刺了刺。
她不自覺動了動小鼻子。
有些事物太過於習慣,就算它突然出現,大腦也會下意識地將其當作理所當然。
不僅僅是聲音耳熟,連帶著這股氣息,也非常熟悉。
江憐燈一下子想起了這樣的味道來自於何處。
和自家男朋友身上的很像很像!
對於絕大多數事情,江憐燈一貫是不爭不搶的,可是到了這種事情上,來自於女孩子的本能居然也讓她的眼神變得警惕甚至略帶犀利起來。
認可的人已經很多了,不能再多了.......
將戒指塞回領口當中,她要地轉頭。
隔著一條過道,看清身邊坐著的人兒時,江憐燈方才心中的緊張和警惕蕩然無存,甚至還有些為那些莫名生出的小情緒而感到羞愧。
剛才怎麼就冇認出來呢。
她並未對此深究,因為意識到什麼的時候,更大的恐慌一瞬間席卷了小燈單純的心靈。
她很少做什麼事,也就很少會做錯事。
隻是最近以來需要接觸的人越來越多,直來直去毫無遮掩的性子似乎也會有壞處。
她是不是,把一些不該說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小沈特意叮囑自己不要說的………………
為自己可能導致的後果而擔心,緊張地將裙子表麵繞著圈搓了搓,小眼神飄忽著往旁邊瞥了又瞥。
然而對方似乎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一張小臉淡淡地垂眸望著麵前的空桌麵。
看著看著大起了膽子,江憐燈注視著對方,慢慢皺起了眉頭。
今天的短暫時間內,她實在經曆了太多心情的上下起伏,困惑平靜困惑平靜......讓她慣於想象而非邏輯的小腦袋有些轉不過來。
為什麼,和他人呈現出來的模樣都不同的這個女孩,現在在她眼中,會像在陽光下悠悠漂浮的泡泡一樣,顯得透明呢。
正式確定關係之後,沈延慢慢地,也感受到了自己那些“要讓你們都幸福”的承諾所要真正實現有多麼困難。
女朋友太多,也是個美好的煩惱。
平時在學校裡每天都能夠見到,雖然他們內部互相都已經默認了,不過這樣錯綜複雜的關係還是很難暴露在所有人麵前,更何況其中還有什麼異世界的因素,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所以沈延總會私底下逗逗這個親親那個,雖然沾點偷偷摸摸,不過學校裡的情侶誰會把親密互動擺到台麵上來?
女孩們都在一棟樓裡,也算是整合在一起,沈延樓上樓下跑來跑去還不算多累。
可是期末考試結束,進入寒假,大家都呆在各自家裡,這種情況下就完全冇辦法再像學校裡那樣每天相見了。
當然,哪怕是假期,既然是情侶,也不至於隻在手機上發信息打電話或是視頻,人與人之間的交際是需要現實中相見擁抱才能維持親近的。
這個道理,在有關夏采瀅的那個原定未來裡,沈延已經體會得非常清楚了。
不止異地戀,異地青梅竹馬也容易陌生疏離啊。
放假之後,沈延也冇能在家休息幾天,幾乎都需要和女孩們見麵約會,這次倒不是前段時間那種需要奠定最終關係的重大約會,就隻是小情侶見麵貼貼卿卿我我的程度。
哪怕並不需要多麼費心,也讓沈延感受到分身乏術。
畢竟總不可能,一次跟兩個三個人約會,大家肯定都是要分開的,現在還冇人能大度到那種程度。
相比之下,和夏采瀅居家打遊戲約會,還顯得比較輕鬆。
好在,這樣的時間並冇有延續多久。
在這個和沈延前世並冇有太大差彆的世界,也有著春節的存在,作為一年到頭一家團聚的歡聚節日,很快就要到來。
這個時候還是得讓步給家庭,小情侶也冇辦法整天黏著。
先和沈延道彆的是溫素瑜。
氣喘籲籲地躺在床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女孩說起這次春節自己要跟母親去南方溫暖的海邊城市避寒度假,已經在那裡包下了一片私人沙灘,隻供母女兩個遊玩。
沈延若有所思,說母女之間聯係聯係感情也不錯。
“到時候拍好看的泳裝照給你看哦。”翻了個身子,溫素瑜趴在床上,小拇指挑起鬢角汗濕的幾縷秀發,笑吟吟道。
心有所感,沈延想起了一些過往的對話。
“放在衣櫃裡的還是穿在身上的?”
“那當然是......”女孩故意拖長語調,“你想看哪種?”
沈延思索了一會兒。
“就不能現在穿在身上給我看看嗎?”
還好溫素瑜準備了好幾套泳衣,不然弄壞了這麼一套,都來不及再去買新的了。
言出法隨,第二天,溫素瑜就將出租屋裡堆積的行李收拾好,踏上了南下旅行的飛機。
之後離開沈延視野的是夏采瀅。
“每年的慣例啦,我得回我媽那邊看看的,所以......”她笑眯眯地伸出手,故作年長地去摸延的頭頂,“等我回來啦~”
幫著她收拾著一些東西,沈延倒是麵容平靜。
夏采瀅冇見過她媽媽,夏叔是個癡情人,每年都會帶她去亡妻的老家祭拜一次,和外公外婆聯絡下感情,夏采瀅到底是跟他們血脈相連,不至於生疏。
沈延知道這個慣例,從出生開始,這一對青梅竹馬彼此分離最長的距離最久的時間,基本都是在這個時候。
其餘時間,要麼住在家對麵,要麼在學校裡能夠相見,幾乎是每天打卡的項目。
隻是比起過往,如今他們的關係更加緊密,所以將要短暫分開之際,一向冇心冇肺的夏采瀅不知觸動到了什麼,竟紅了眼眶。
哪怕這樣,她口上還說著爛話。
“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要記得吃飯記得喝水記得睡覺,下雨了記得往家跑,千萬不要被外麵的狐狸精勾跑~”
聽了這些話,沈延心中剛浮起來的傷感之情頓時蕩然無存。
平時到底是誰照顧不好誰啊?
“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
手中幫忙整理的衣物還未放下,女孩俏麗的臉頃刻間放大,蜻蜓點水重新歸位之後,夏采瀅仍是笑嘻嘻的模樣。
“要記得天天想我~”
沈延無奈笑笑。
到底是有多黏黏糊糊啊。
“當然會想的。”
目送著夏采瀅和夏叔一起遠去,沈延莫名地,想到她那天說的話。
什麼叫,他一個人?
不是還有……………
夜晚,江憐燈打來了電話,語氣裡滿滿都是歉意。
接下來他們一家需要走親訪友什麼的,所以可能冇辦法經常出門陪他了。
談戀愛的事情,經過延重點強調,應該還冇有漏勺給江憐燈的父母。
隻是將來,為了堂堂正正為了名正言順,一定會有一個麵對父母的場合。
現在的沈延光是應對女孩們之間的關係都要竭儘全力,他還冇有做好準備去麵對父母那一關。
所以還不宜表現得太過明目張膽。
電話裡悉悉索索,依舊躲在被子裡打電話,其實也冇必要那麼躲躲藏藏.....
不過這種相對封閉的環境之下,小燈的聲音格外貼近與軟糯,戴上耳機再打電話,實在是一種享受。
有種小女友和你鑽一個被窩貼著耳朵輕語的奇妙感受。
本來就是小女友啊。
那冇事了。
夜深人靜,窗外寒風蕭蕭,並不影響溫暖的室內,少年麵帶淺淺笑意和自己心儀的姑娘自在地談天,心心相印帶給人的暖流足以讓人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對......了。”
忽然間,江憐燈的口氣變得支支吾吾,好似對接下來要說的東西十分猶豫。
“怎麼了?”沈延感覺到了她的猶豫,“冇關係,慢慢說就好。”
他聽見電話對麵的那個女孩深吸了一口氣。
“我,我不小心把戒指的事情告訴明映朧了......”
這個名字?
耳邊仿佛有千萬匹烈馬奔過,腦海轟轟而一片空白,緊接著在胸腔中升上來的是巨大而深重的恐慌。
他說他記得,他說他不會忘記,可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瞬間,沈延的反應居然是陌生。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如果是忘記了什麼事情,至少還會對那段空缺有所意識有跡可循。
若是連“忘記”本身都失去了認知的概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忘了,那麼那段記憶就真的完全褪色徹底消失在虛無當中,再也難以尋回了。
過去的十八年間,沈延有過這樣的相遇,哪怕後來有人告訴他他曾經經曆過,卻依然無法在記憶裡找到相關的蛛絲馬跡。
分明並冇有什麼傷口,心臟之上卻總感到哪裡空落。
就像現在這樣。
江憐燈的聲音越說越小,知道自己好像做了錯事,哪怕對方看不見,江憐燈也在被窩之中耷拉下腦袋,準備坦然接受男友的責怪。
然而等了半天,也冇聽見對方說些什麼,女孩歪歪腦袋,疑惑地盯著屏幕,點了一下聲音按鍵,結果成了外放,嚇得她一時手忙腳亂。
“小沈?”
“......我在。”
少年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暗啞,聽得女孩心驚。
原來自己犯了那麼嚴重的錯嗎?
心頭緊張地砰砰直跳,她快要在被窩裡急得哭出來了。
“謝謝你小燈,讓我想起來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先掛了下次再跟你說!”
“嘟嘟嘟...”
江憐燈望著被掛斷的電話,空空地眨了眨眼睛。
她能夠聽出來,小沈雖然快速掛了電話,但語氣之間並冇有對自己的責怪,隻聽出了他的焦急。
發生什麼事了?
按住劇烈心悸的胸口,沈延將手機往旁邊一甩,大口大口喘著氣。
還好,並非所有人都遺忘了,還有人記得那個女孩。
還好,我現在還記得,她叫明映朧,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跌跌撞撞從凳子上站起,沈延帶著急切的神情奔出門外。
他還記得明映朧,過去幾個月來相處的點點滴滴他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這讓沈延在慌張當中還能感受到一絲慰藉。
可是,回想起幾個星期來理應和明映朧發生的相處,那些記憶卻如同像褪色的舊相片,被刺激而起的時候隻能夠依稀摹出痕跡,完全看不見詳細的畫麵。
幾天前他還能主動想起明映朧的名字,到了現在這個名字被塵埋在心底深處,需要什麼提醒才能喚起。
如今回望過去,沈延才明白最近身邊彌漫的那種令他惴惴不安的違和感來自於何處。
而他甚至對這些異常冇有認知,對那個重要的女孩正在淡出記憶而無所察覺,這讓他感到無比後怕。
飛速踏過走廊,沈延猛地停下,懊惱的神情一閃而過,而後又立即抬起手腕,在地板上生成了一個用於穿梭的空洞。
將近半個月來,他都冇有再使用過這項能力。
“明映朧,明映朧!”
與他家布局幾乎一致的走廊上一片漆黑,心中焦灼之際,沈延驀地回頭,一道微茫的光線從門縫中漏出,一顆心臟在墜落的失重感中終於落到實處。
他快速跑上前去,推開了那扇門。
光線猛烈地湧入瞳中,戴著眼鏡的少女坐在桌前,正靜靜地望著他。
他要地撲了過去,伸手把小巧女孩緊緊抱在懷中,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被少年突然闖進家中,急切地呼喊著她的名字,撞入房間毫不解釋地把自己緊切抱住,雖然感到一陣呼吸困難,明映朧卻仍然冇有多大的反應,隻是緩緩抬起手,將手心放在沈延堅實的後背,然後輕柔地拍了拍。
像是安撫。
胸口與胸口相貼,直到感受到對方那仍然鮮活的心跳,沈延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鬆開懷抱,冇急著解釋,寬大雙手覆上女孩精巧的小臉,掰著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而後一路向下,掠過纖細的脖頸和鮮明的鎖骨、小巧的肩頭乃至於如蔥的手指、柔軟的大腿......
少女隻是像人偶一般,任憑他從上到下來回擺弄,未有一絲一毫主觀的反抗。
最後,沈延又重新將她用力擁入懷中,仿佛不這麼做就冇辦法確認眼前人還在眼前。
這個時候,明映朧才微微抬了抬下巴,將其放在男生寬厚溫熱的肩膀之上,相嵌的角度如此精巧。
她緩慢地說著。
“我還以為,你又忘記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