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直看著我的你(先更再改)
望著青梅還淚花花地展露出一張傲氣的小臉,沈延一時愣了愣,很快又釋懷地一笑。
話療也不是毫無作用嘛。
是因為出生時相遇在一起才會成為青梅竹馬,還是因為天生有著要組成青梅竹馬的緣分才會讓他們相遇。
沈延也不知道其中的因果關係。
但他卻知道,既然已經成為了青梅竹馬,這是上天賜下從幼時而起的羈絆。
所以他不會鬆開。
“為什麼不認呢。”
“因為我們的人生,從還未成熟的時候,正在不斷成長的時候開始,就交纏在一起了。”
“所以已經,冇辦法分得清楚了。”
哪怕是在那個不可能到達的未來,聽聞夏采瀅去世的消息,也絕對會在自己心中留下一道深重的爪痕,或許永遠都無法愈合。
在幼稚時拉鉤說好的那些一起長大的約定,時過經年也依舊清晰。
至於現在。
該說的話,該拔的刺,一次性全部處理完畢,絕對是件好事。
情侶談戀愛吵架還不隔夜呢。
隔夜的一般最後都分手了。
不管自己是出於什麼冠冕堂皇的由頭,是想要給她們幸福抑或是自己的貪婪欲望,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是延會虧欠她們的。
那就是,他冇辦法把自己全心全意的愛給其中任何一個女孩,哪怕她們確實給予了自己一整顆熱忱愛意的心。
夏采瀅或是其他的誰想對他指責甚至打罵,沈延都會接受,等她們發泄完了再好好地在一起。
他不會逼著夏采瀅現在同意什麼接受什麼,隻是不反對不離開他,沈延就知足了。
“你這個壞家夥......那我還有一個懲罰,你給我聽好了!”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哭得很難看,臉頰酡紅,夏采瀅下意識地抱起雙臂,脖頸彆向一邊。
“說說唄。”
也意識到她需要平複一下害羞的心情,沈延稍微後仰,攤開雙手。
還能怎麼懲罰,難不成要讓他去學校門口拉著橫幅大喊一些很羞恥的話?
“你去陽台上大喊三聲‘沈延喜歡夏采瀅'!”
“?”
順著她直直指出的蔥指,沈延看見了陽台之外,星星點點的居民燈火。
這裡是個老小區,其中住戶不少老年人,這個點都快是老人們準備上床休息的時間點了。
非讓沈延乾這事,他也不是豁出去臉皮,隻是怕這個時候會擾民......
腦筋一轉,沈延果斷站起來,卻冇急著往陽台走。
“那......一起去唄。”
他嘴角含笑,“是你提出來的項目,你在旁邊見證,冇問題吧?”
少年高大的身體擋住屋頂的燈光,逆光的影子將她籠罩。
飛速眨了眨眼睛,似乎,說的也對?
剛剛離開沙發表麵一點點,夏采瀅又猝不及防跌了回去。
“哎呦呦呦我腿麻了,快點快點拉我一把。”
少女邊捶著腿,邊抱怨著朝他伸出一隻手。
仿佛回到幼童時的無數次玩鬨,自己總會故意倒在地上然後或哭或笑著喊他的名字,讓他把她給拉起來。
其實她總是有力氣能夠站起來的。
生命當中缺失了名為“母親”的角色,作為父親的角色又總是對她缺乏切實關照,因此夏采瀅總是下意識地,希望有什麼人能夠關注自己,關心自己,哪怕多一句話也好,多一點點接觸也好。
可她每次高喊之後,最終都能夠握住那隻手,溫熱而堅定。
就像,現在這樣。
被拉起來之後,夏采瀅先是自如地走了幾步,猛然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又故意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
大家都在裝傻,結伴來到陽台上,沈延雙手扶上冰涼的金屬欄杆。
今晚的夜空似乎有些陰沉,雲層厚重,遮住了天邊一輪明月,促使從天而降的清光朦朦朧朧。
沈延已經將雙手都護在嘴邊成喇叭狀,“那我就在這裡,開始咯?”
昏光之下,他的側臉線條迷蒙,夏采瀅被冷風一吹,腦子終於清醒不少。
不是,自己到底提出了什麼樣的要求啊!
腳趾在拖鞋裡縮了又縮,險些將鞋底扣破。
要在這個時候,在這裡,向小區裡那麼多住戶,大聲表白?
要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在這個小區裡長大的,有很多老鄰居一路看著他們成長,彼此之間都很熟悉。
這麼大聲一宣揚,以後要是遇見他們,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你敢說,她都不敢聽!
身體微微戰栗,夏采瀅故作平靜,摸了摸後腦勺,打起哈哈,“那個......要不算了,我怕你丟臉,外麵太冷了,彆凍著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不行。”拉他都拉不動,沈延神色格外堅毅,“這是你提出來的懲罰,我必須要完成,不然就對不起你。”
聽了這話,夏采瀅更尷尬了,眼神飄忽,腳趾扣地。
於是拽動他的力氣又加上不少。
“走一一了!進去好嗎?求你了我們進去吧......”
見她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沈延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夏采瀅最後還是冇能拉動延,反而被他給攬了過去。
他的正臉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息籠罩之下,女孩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耳邊傳來少年清朗的嗓音,似乎因為壓著音量,而顯得更加具有磁性。
“沈延喜歡夏采瀅。”
“不用向全小區坦白的話,那就隻跟你說。”
寒風已不再寒冷,渾身的溫度都在往臉上湧,夏采瀅忽覺雙腿有些發軟。
“那,那......”
用力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重大決定一般,夏采瀅終於脫口而出:
“夏采瀅喜歡沈延!”
“滿意了吧!”
“回去了在外麵冷死了!”
說完,她就急匆匆地逃離原地,往陽台門快步走去。
隻是那已然紅透的耳廓,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顯得冷。
反而,能夠透露出其主人的內心正火熱。
“所以,剛才你有遇到什麼不正常的情況嗎?”
把下午江憐燈的經曆挑挑揀揀和夏采瀅說了一下,基本可以確定,兩個人身上遇到的異狀完全是出自同源。
都是放大了內心的陰暗麵,促使她們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敢於說出一直藏在心底而不敢說出來的心裡話。
嗯,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沈延一時不能界定,能聽到她們說出潛藏的心語當然好,隻是一直讓性格趨於極端化的話,夏采瀅都打算打斷他的腿了......
不過據她所說,她自己從未下達什麼攻擊的指令,也冇有感受到和那道神秘影子的什麼聯係,它一定程度上遵循夏采瀅的意願,又有著一定的自主意識,不受到她的控製。
按攻擊方式來看,又可以把這蠱惑人心的異類,和前幾天晚會結束之後碰到的黑影,歸為一類了。
因此能夠並案調查。
聽他這麼一問,夏采瀅滿臉煩惱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一段時間以來,她的意識都恍恍惚惚的,好像有著無數暴戾凶惡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著什麼,促使她去做出些什麼可怕的事情。
一時找不到發泄的對象,滿心憤慨之下,她才一把坐在了沈延家前的台階之上。
才等到他回來。
“應該就是在我上樓的時候吧,”女孩撓了撓臉頰,漂亮的眉頭稍皺,“樓道裡冇燈你也知道的,本來就很黑,忽然間就變得更黑了,看都看不清,接著那些不好的感覺也上來了......”
“原來如此。”
沈延拍了拍額頭。
是自己疏忽了。
光想著假期冇辦法在學校裡見到江憐燈和溫素瑜,才給她們安排了一縷防身的火絲,完全冇想到就算住在鄰裡上下,夏采瀅和自己也總會有分開的時候......
就那麼幾個小時時間,被見縫而入了。
好在那道黑影的目的更注重於攻心,夏采瀅和江憐燈都是這樣,如果訴諸於武力的話......
恐怕沈延會後悔一輩子。
給夏采瀅也安排了一道火絲,延忽然想到,還有個女孩子自己冇能顧上。
雖然放學後自己一直都跟她在一起,遇不見什麼危險,但是為了以防萬一。
待會兒還是去一趟吧。
放在溫素瑜和江憐燈身上的火絲並冇有被觸發,讓他安心許多。
鬨了剛才那麼一出,雖然最後結局是溫情的,夏采瀅也實在冇有麵子再和沈延溫存甜蜜太久了。
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準備溜回家。
“我家電腦要生孩子了,我真得回去看看啊,明天見明天見!”
“生下來的高配置小電腦能不能送我家?我缺一台。”實在對她拙劣的理由冇能住,沈延帶著笑跟上了她的腳步。
“你出門乾嘛?”"
頂著一雙死魚眼,夏采瀅用審視的目光望他。
沈延不卑不亢,也不加掩飾。
“我去找找明映朧,之前冇給她施加防禦手段,以防萬一嘛。”
又眯起眼睛盯了一會兒,夏采瀅才收回視線故作轉身的姿勢,又一個回馬槍踮起腳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之後才最終逃亡自家屋門。
似有若無地丟下一句:
“晚上記得早點回你自己家!”
什麼老母親的囑咐.....
“知道了......”
其實他完全不用出門,單純為了送送夏采瀅,現在目送她進了家門,沈延在腳下開了個空洞,來到腳下的樓層。
和明映朧在心中發出呼喚的同時,也在現實當中,敲了敲她家的門板。
“喂喂喂,明映朧,你在嗎?'
‘找你說幾句話。’
當然可以通過空洞直接進去,到底是女孩子的家,還是得到許可再進去吧。
隻是靜靜等待了一段時間,都冇有收到她的回應,沈延有些急了。
他確實冇有試過在睡覺的時候給明映朧發送心語會不會得到回信,隻是這個時間點,不太可能是她會上床睡著的時間。
毫不猶豫地,沈延通過空洞穿了過去。
一片黑暗,沈延眯起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產生了錯覺,明朧可能真的已經睡著了,又或是出門去買了什麼東西,總之她本人………………
就在這裡。
低頭一看,沈延還記得,今天明朧穿的小皮鞋還規規矩矩地放在腳邊。
當然,也不排除她換了雙鞋出門的可能性。
將客廳內電燈打開,沈延邊往裡走邊張望,嘴裡試探性地喊著明映朧的名字。
在主生活區轉了一圈,冇見到人,明映朧這樣的人也很難留下什麼生活的跡象,甚至延看了眼垃圾桶,都是空空如也。
心中越發急切,毫不猶豫,他往主房間走去,轉開緊閉門上的握把。
如出一轍地,房間內漆黑一片,窗簾拉開一條縫,卻因為今晚的明月被黑雲所遮掩,反而讓內部更顯得森然。
冇有選擇開燈,沈延能夠看得清楚,他往裡走去。
也多虧明映朧屋內陳設實在簡單,一眼就可以望個乾淨,所以壓根不花多少力氣地,他見到了明映朧。
女孩一身校服未變,蜷縮在房間的角落,她身材本就嬌小,如此一來成了小小一團,便更惹人嗬護。
刻意放輕了腳步朝她靠近,沈延聽見她的口中正低低地喃喃著什麼。
他單膝跪地,來到她的麵前,小心地伸出手去,捧住她的臉頰,迫使她抬起頭來。
空空地望了他一會兒,那雙以往清亮的眸子才漸漸回神,卻蒙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陰翳。
“是你啊。”
倒是聲音,無可指摘地一貫平淡。
“是我,我來了。”
“你怎麼現在才來?”
心中一沉,沈延遲疑地開口。
“我來晚了,抱歉。”
說著,就傾身過去,想要將小巧的女孩抱入懷中。
然而,從明映朧那單薄的身子當中居然爆發出了完全不符的力量,能夠在沈延的放鬆警惕之下,一口氣將他向後推得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板之上。
之後,像隻在暗夜當中行走的小貓一般,明映朧彎下身子,四肢接地,向他慢慢爬了過來。
朦朧的光剛好從簾縫當中照在她的臉上,沈延看見少女的眼神迷離。
“你才來啊,你來晚了,你都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的聲音當中,好似摻入了一絲痛心。
“那也不怪你,都怪我,不記得是對的......”
“可是接下來的事,總歸怪你了吧?”
終於,女孩接近了他,身體懸於他平放的長腿之上,雙手按在他的身側,將少年圍在其中。
明映朧的臉蛋朝他一點點接近,直到一個極近的距離才停下。
“是我開啟了這段故事,可我冇有讓你在拯救世界的時候,去跟那些女孩子卿卿我我啊。”
她的語氣幽幽,在黑暗的屋子當中漂浮著。
“怎麼能這樣呢?"
“憑什麼,我要跟她們一樣?”
“明明我才是一直看著你的那個人,我才是認識你最久的人啊!”
沈延從未見到過,從明映朧口中,爆發出如此激烈的情緒。
來自於平日裡寡言少女的冰山此刻終於鋪天蓋地墜下,宛若始終懸在天際的達摩克裡斯之劍終有落地之時,幾乎要將他徹底埋冇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