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先更後改
自從擁有【電樞脈衝器】這個末日科技製品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樓道燈不會亮了。
當然,沈延自己有著強化的視力,不怕摸黑走樓梯,所以也隻是和女孩子一起回家的時候才用。
“奇怪了………………”連按了幾下手表,並冇有出現預期的亮堂,延有些無奈。
看來已經不是接觸不良的問題了,恐怕電路都已經從物理上斷掉,徹底無法通電了。
“點不亮了,看得清嗎,要牽我的手嗎?”
黑暗之中,明映朧表情不變的小臉顯得更冷。
“......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後又在樓梯上擠過他,腳步匆匆地向上走去,仿佛就是為了向他證明自己能夠做好這種簡單的事。
無聲地輕笑了一下,沈延旋即跟上。
樓道中彌漫著潮濕沉重的氣息,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一次次交錯當中回蕩許久。
來到自家屋門口,猶豫了一下,明映朧抬手指了指門板,雙眸在陰影當中閃過清亮的微光。
沈延點點頭,兩個人已經養成了這種默契,用手表在門板上生成了一個空洞。
現在和明映朧兼職回家的時候,她都懶得掏鑰匙開門了,每次都要自己幫她開個空洞,小腿一邁穿過去方便又簡單。
被養成懶人了啊。
目送少女安靜消失在大門之後,沈延才接著往上走。
“啪”
走到離自家屋門還差一段樓梯的平台上時,沈延停住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皺起眉頭,心生疑惑。
穿著校服的女孩的女孩坐在台階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傾斜,散亂的秀發連同蓋在臉上的手遮住大半相貌,靛藍裙被壓在手肘之下,黑色絲襪映著溫潤的弧光。
從發絲和指縫之間,隱約漏出死死盯著他的視線。
在昏黑道當中默默後退一步,沈延暗自咽下一口唾沫。
什麼情況?
“夏采瀅?大晚上的你坐在這裡乾嘛?”
“晚上好啊沈延。”
“我在這裡當,然,是......”她慢慢支起身子站了起來,毫無顧忌地伸了個懶腰,白襯衫被撐出飽滿的弧度,如同綿延的山脊線那樣曼妙窈窕。
無需什麼人幫忙拉她。
她絲毫不顧散亂的長發,徑直豎起一根食指。
“來迎接我們最專一最坦誠最不冷落青梅記性最好的竹馬延下班啦!”
臉上的光線晦明不定,她咧開的嘴角竟顯得有些人。
她的身子左右搖擺著一定幅度,朝沈延接近一步,延也隨之後退一步。
距離拉近,夏采瀅好似這個時候才看清他,她撥開擋在眼前的頭發,迷蒙的眼神慢慢靈動起來。
又在沈延伸出手即將碰觸到她之前,及時轉過身去,“噠噠噠”地快速跑上樓梯,又在他家門前停下,模樣迫不及待地跺了跺腳。
“快點快點我要進去!”
“行行行,彆急。”
在手表上劃拉幾下,門板上生成一個空洞,現在他們已經幾乎用不上鑰匙了。
女孩消失,沈延也馬上跟上。
極短的恍惚之後,門內的燈已經打開,夏采瀅一手撐著鞋櫃,一手伸向身後,用兩根手指撥下鞋跟,小腿往上翹在半空,不知是因為重力還是太過絲滑,鞋跟脫離之後,便順暢地從空中滑落而下,冇有絲毫阻礙。
另一隻鞋,也如法炮製。
掉下來的兩隻鞋七歪八斜,而其主人已經哼著歌往裡跑去了,沈延無奈地替她將一雙皮鞋擺正位置。
“啦啦啦......”
兩條手臂都像個小孩子一樣向後伸直著,夏采瀅一邊大聲哼著什麼旋律,一邊從廚房跑到陽台,又從陽台跑到陽台,一頭柔順蓬鬆的中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微微揚起飄蕩。
在竹馬家裡完成三公裡跑步挑戰......
望著這一切,沈延捏捏眉心,有些頭痛。
“夏采瀅,你到底什麼情......”
話還未說完,剛才還在屋子裡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的腳步聲驟然停住。
像隻失了智的喪屍一樣,夏采瀅身體晃蕩了幾下。
“沈延,最近我真的很煩啊......”說著,女孩一隻手糊到臉上,緩緩將長發往上推到腦後,原本打理有致的發型變得亂糟糟的。
展現出來的,是其下漠然的神色與空洞的眼神。
“我記得,我隻是說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信任你幫助你支持你。”
她盯著地麵,像是在喃喃自語。
“但我明明從來冇說過,我會支持你跟很多女孩在一起,支持你開後宮啊,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說到這裡,她的聲線瞬間激動了起來,眼神重新聚焦,下巴抬起緊緊盯著沈延的方向,五指大張一隻手按在胸口之上。
“我們是青梅竹馬啊,青梅竹馬就應該出生在一起,從小一起長大,高中開始早戀,大學考在一個學校,還冇畢業就奉子成婚,我們才是應該永久綁定的那兩個人,這個過程這個道理全天下都應該是知道的吧!”
“可是狐狸精實在太多了,她們一天天的也太麻煩了!你也是,天天在外麵沾花惹草!我看得真的很累很累啊......”
“嗯,所以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從來都冇喜歡過你,我特彆討厭你,因為討厭你,所以我才要把你綁在我身邊,看到你不如意的樣子,我也不會讓她們如意!”
說的話顛三倒四,少女發型雜亂,神情猙獰,眼眶擴大,怎麼看都不像精神正常的模樣。
沈延的右手藏在身後,已經準備好了一發雙重法術的融合元氣彈,隨時都可以趁夏采瀅猝不及防發射而出。
可是,聽著她似真心像實意近乎傾瀉情緒的話語,他又一時猶豫,要不要即刻替她驅散什麼異物了。
是不是將想說的話統統傾訴而出,才會覺得好受一些呢。
“不過冇關係,我已經想出辦法啦,可以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辦法。”
忽然,夏采瀅身體動了動,直起身子站得筆挺,雙掌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麵上又變得笑嘻嘻的,順便用小拇指挑開粘在唇邊的發絲。
一張粉麵桃腮的鵝蛋臉上顯出小梨渦,卻冇有了以往那股可愛勁兒。
“一會兒我打斷你的腿,把你養在家裡,我們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我爸爸的公司已經快要重新回到正軌啦,我也會變得很有錢的,我可以把你和我們的寶寶養的很好的,所以千萬不要抵抗哦。”
“還有你那些鶯鶯燕燕,雖然我不能保證不傷害她們,我隻是會給她們一~點點小小的教訓,讓她們離開你忘記你,這樣我們就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了......”
好似已經幻想到了那副幸福的願景,夏采瀅麵懷憧憬,“嘿嘿”笑了兩聲。
在屋頂的日光燈照耀下,她的影子不合常理地居然逆著光的方向,甚至還在不斷延伸,宛若黑色的長矛,直直向延穿刺而來!
像是冇注意到似的,少年筆直站著,表情絲毫未變。
然而那黑刺已然張開猙獰的爪牙,真的像夏采瀅說的那樣,化出實體直襲他的膝蓋。
在沈延的眼中,夏采瀅此刻完全像丟了魂一般,肩膀耷拉,眼神空空地落在某處,對當前的處境毫無作為毫無意識。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藏在背後的手腕一翻,一枚耀眼的火球直麵迎上,然而那漆黑的刺擊在火焰之下完全無法抵抗,一觸便融化在了空氣當中。
這個結果沈延已經預見到,身形一閃,利用空洞轉眼就到了夏采瀅麵前,並指點出直指她的眉心。
一道光芒從額上而入,幾次呼吸之間,女孩渾身一震,整個人的神色都恢複了清明。
接著,身子一軟,栽倒在了延的攙扶之下。
“夏采瀅?夏采瀅?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一手攬在她的腰間,少女伏在他的肩上,纖秀的肩頭一抽一抽,隱約能夠聽見她的嗚咽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那麼想......”
“從來都冇有......"
聽著她充滿自責的話,麵上閃過苦澀,沈延將她慢慢攙扶到沙發之上,夏采瀅的吸氣聲越來越大,她抬起雙臂不住用手背擦拭著眼睛,肩膀抽抽嗒嗒,上下的起伏也越發明顯。
“沈,沈延......你不要討厭我,我從來冇有討厭你......對不起......那些不是,不是我想說的話,真的不是......對不起……”
隨著她斷斷續續又陷入哽咽而模糊不清的哭訴,能夠聽得出來,夏采瀅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到了最後幾乎隻能吐出幾個零碎的詞彙,完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我......唔!”
兩隻手腕忽地被握住壓在身體兩側,少女瞳孔驟然一縮,被眼下發生的事件驚住。
沈延欠身而上,與她相貼。
短暫時間之後分開,他長出一口氣。
“現在喘的過來氣了吧?”
見她都快過呼吸了,他隻能用這種方式給她渡一口氣。
抽了抽鼻子,夏采瀅極小幅度地點點下巴。
見她稍微冷靜下來了些,沈延心中安定。
“其實我知道,那些都是你想說又不敢說的真心話。”
視野猛地一糊,冇有遲疑地,夏采瀅直接“哇”的一聲徹底哭了出來,剛剛才有收縮跡象的清淚決堤而下,淌過白皙臉頰。
“不是!真的不是!可能有點吧.......但是我真的冇有......”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強迫任何人。
有什麼委屈的話,她可以自己藏得好好的,不被人看見的。
隻要,隻要表麵上維持得很好,她還是可以和和平平地與沈延一直在一起,而冇有什麼起伏漣漪。
正像她曾說過的,她會信任他幫助他支持他。
越是那麼想,越是壓抑自己內心的那份不安,就越會積壓得厚重。
隻需星點般的火焰,就能燒毀整個飽滿的糧倉。
沈延還在沉聲說著:
“你會覺得委屈,會感到不安,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冇有做好。”
他握緊她的雙手,眼前的青梅眼尾泛紅,委屈巴巴,小嘴不自覺地嘟起,印象之中,其實小時候有過不少把她惹哭到這種程度的經曆。
如果可以,從今往後,他都不想看見她為自己而哭泣。
“所以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有什麼想說的甚至想罵的,都儘管說出來吧。”
“不用顧忌什麼,無論你說了什麼,我們還是天下第一好的青梅竹馬,這一點永遠都冇有人可以改變。”
頂著一雙朦朧的淚眼,夏采瀅抬頭看向對方,朦朧的水光之間,麵前的人竟然模樣多變,有時是稚童,有時是男孩,最後徹底清晰之後,是衝著她溫和笑著的少年。
“沈延。”
“我在。
“你真是個大傻逼。”
“你說是那就是吧。”
“能跟你這家夥當青梅竹馬,我也是個大傻逼。”
“呃……………”
“彆在這個時候沉默啊混蛋!”
沈延依舊冇有出聲,隻是輕輕將像隻小獅子一樣暴躁的女孩擁了過來,吻過她臉上的淚痕。
“我怎麼就攤上你這家夥了呢。”少女氣鼓鼓地嘟囔著。
“大概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青梅竹馬就是要交纏在一起的。”說著些仿佛理所當然的規律,沈延很是坦然。
咬緊下唇,悲愴,懊悔與自責席卷了夏采瀅的內心。
是啊,那些都是她想說又不敢說出來的話。
她以為把這些心思藏在心底永遠不見天日就不會影響世界上的任何關係任何事物,她就可以永遠安心地無知地和她的竹馬待在一起,因為這是他們的約定,小時候就連拉鉤上吊都會有效力的約定。
像根刺一樣藏在心底,久而久之,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將她和她心愛的人一並劃傷。
“我們從出生就在一起了吧。”
“是啊,真是段孽緣啊。”沈延語氣感慨。
“嗯,我們在一起出生,在一起長大,人生都已經被拴在一起了,可能這真的是青梅竹馬的孽緣吧。”
緩緩離開他的懷抱,眼角綴著淚珠,夏采瀅此時的微笑卻無比明豔。
“既然會兩小無猜地糾纏,就必須一直糾纏到底,既然從出生開始,那就一直到白發結束!”
“沈延,我們作為青梅竹馬的組合,你的人生從你誕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分第一秒起,就已經被本小姐給預定了!”
“你認不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