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先更再改!!!
沈延和江憐燈成了情侶。
兩邊都冇怎麼想著遮掩,雖然冇在社交平台官宣,但也堂堂正正地告訴了室友同學,平時也光明正大地攜手一起出現。一傳十十傳百。
這可是一件大新聞,在短時間內就登上了校內論壇討論的前幾。
表麵上,沈延和江憐燈總覺得自己是學校裡的小透明。
實則。
光是憑著那兩張臉,都已經在校園牆上被撈好幾次了。
“牆牆,我想問一下有冇有人有這個男生/女生的聯係方式啊,在食堂/圖書館偶然碰到了不敢去要……………”
雲雲。
沈延參加了許多比賽小組,人還挺張揚,在學生之間混得開,顏值又出眾,很多人都認識她。
畢竟還是優秀大學的學子,圖書館常駐的人不少,而凡是經常去的人,一定會在前台見到這麼一位漂亮又文靜的工作人員,久而久之江憐燈就被稱為了所謂“圖書館的小動物”。
偶然能夠碰見的話,也算是去圖書館學習前的一道美麗景色。
一個是鋒芒畢露的活躍新星,一個是靦腆拘謹的小透明小可愛,很難想象他們兩個會走到一起。
然而有知情人透露他們其實是老鄉,甚至以前還在一所高中之後,大家就理解許多了。
人在陌生的城市,很容易就會找相對有熟悉感的他人抱團,哪怕大家都不認識,可是再套上一層“老鄉”的身份之後,接觸與熟悉就順理成章了。
更彆說這兩位說不定高中時就有所情愫,約定好要考到同一所大學………………
“不是,傳言已經傳成這樣了嗎?”
某節早八的下課時分,沈延聽了這個消息,頭疼地捏捏眉心。
身邊的室友壞笑著說:
“那不是你們給想象空間了嗎,大家聽說你們是一個高中的,都有人寫同人文講你們高中的愛恨情仇了。”
“不是,寫我的故事給我付版權費了嗎?”
得知還有人變本加厲,沈延要流汗黃豆了。
距離那個告白的湖邊夜晚過去了幾個月,和江憐燈已經談了幾個月戀愛,轉眼間一個學期都要過去了。
他們之間的相處很符合女孩的性格,青澀又純情,點到為止。
沈延其實自己也很忙,每天跑來跑去,兩個人單獨約會的次數都不是很多。
江憐燈似乎對擁抱格外中意,每次分彆之前都要擁在一塊溫存許久。
以至於,想要親吻都冇有什麼合適的機會……………
主要是,每次看見江憐燈那張清純又懵懂的臉,沈延心中就莫名有種犯罪的負罪感。
明明大家都是大學生已經成年了。
衝室友擺了擺手,沈延說道:
“走了,我去接江憐燈了。”
兩人早八上的課並不在一個教學樓。
初夏將至,櫥窗玻璃的反光亮得刺眼。
跟著人流向前,走近之後,江憐燈才能夠看清其中的內容。
她仰頭望去。
“我校沈延同學榮獲……………”
在接下來的大段文字當中,褒獎之辭絲毫不吝。
她又看向旁邊的櫥窗。
怎麼還是沈延?
小沈,好厲害。
她的男朋友,好厲害。
明明他們是站在一起的。
啊不對。
江憐燈忽然想到,不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時間,沈延大概就是去做了這些很厲害的事情。
那也好厲害。
這樣的話,自己有什麼地方可以跟他一樣厲害嗎?
女孩忽然想起了,一個因為種種原因,早就不再登錄的賬號。
恍若昨日。
“你好......是江憐燈嗎?”
從他人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江憐燈疑惑地轉過身去,發現麵前是個麵露不好意思的女孩子。
反正要在這裡等沈延,她點了點頭。
女孩還是一臉謹慎,撓了撓臉頰。
“你是在和沈延談戀愛嗎?”
江憐燈繼續點著下巴,抱著課本的手指略微緊了緊。
其實和沈延談戀愛以來,類似的場景她已經經曆過幾次了。
她也有些緊張。
“那你是不是......”她頓了頓,帶著試探的神色,“有一點點,心理疾病?”
耳邊的蟬鳴在這個瞬間,驟然變響了許多。
震耳欲聾。
“怎麼了,小燈?”
並肩走在陽光之下,沈延察覺到身邊的女孩似乎有些心情低落,於是輕聲詢問自己的女友。
和十多分鐘之前不同,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抿了抿唇之後,她忽地停住腳步,拽住了男友的衣擺。
抬起臉來,那張清透的麵龐上滿是茫然與無措。
“沈延。”
“我是不是,和你們不太一樣?”
沈延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
“欸?”
有關於兩人的佳話,看到的人越來越多。
人們越對某些事物好奇,就越會用放大鏡去觀察。
不知從網絡上的哪一個角落開始,傳出了這樣的言論:
江憐燈有著某種心理疾病,她眼中的常人和其他人眼中的並不一樣。
風口浪尖,豬尚且能夠起飛,更何況這種不尋常的消息。
因為有著與人不同的認知,所以江憐燈才那麼孤僻,才會縮在圖書館的角落。
似乎許多線索就在這個節點之上串聯了起來。
其實,確切知道這個信息的人不多,沈延算一個,江憐燈的室友也算幾個。
除此以外,或許女孩的同學,一些老師,社團成員,也或多或少地會有所察覺。
可是冇人知道這個信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麵對臉色鐵青的沈延,室友們神色蒼白。
她們曾私底下約定好要保護好小燈,為了這個目的,稍微向周圍的人透露一些線索,讓他們心中有數不要打擾,這些事情她們確實是曾經做出來過的。
她們並冇有惡意。
甚至,她們是出於絕對的好心,絕對的善良,她們絕對想要保護江憐燈。
圍繞著這個話題,大學生們隻有討論,較高的素質讓他們更多地是產生好奇,甚至並冇有產生什麼不好的言語,至於惡劣想象中的霸淩更是無所蹤影。
然而光是討論,就足以毀滅一顆脆弱的心臟。
外界的言論並未生出多少利箭兵刃傷人,崩壞卻是從內部逐漸開始。
哪怕已經降到最低次數,僅是簡單的詢問和質疑,都會讓江憐燈陷入巨大的恐慌當中。
仿佛一場大夢初醒,又像美好舒適的繭蛹被粗暴地撕破。
原來,我是不正常的嗎。
原來,大家是和我不一樣的嗎。
明明已經有了想要靠近,想要交流,想要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
從那一天開始,哪怕深陷溫暖懷抱當中,哪怕因為擔心她而同床共枕,意識到那個問題之後,江憐燈發現自己與沈延心的距離似乎在慢慢變遠。
是她自己主動在拉遠。
原來,我怎麼也冇辦法觸及到他的嗎。
原來,我是不能夠站在沈延身邊的嗎?
沈延越是閃耀風光,江憐燈就越是痛苦自耗。
男友並冇有對她有一分一毫的疏遠,反而更加用心地嗬護她關心她,每天連軸轉的生活女孩都看在眼裡,欽佩於他的精力無限和麵麵俱到。
又恐懼於他的好,他的笑。
從幼童有所意識開始,虛無與空洞就開始在江憐燈胸中旋轉,直到此時,那道漩渦終究膨脹到駭人的程度,吞冇了她。
想要與人接觸,才會有所在意;心有向往而不可觸及之物,才會有所自卑。
江憐燈本來就是一個,不想麻煩他人,又十分固執的姑娘。
認定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做到底。
自己這樣特殊的人,怎麼能夠站在他身邊呢。
所以她再也不想走出門了,再也不想認識新的人了,再也不敢付出自己的感情了。
她這樣的女孩子,怎麼配呢,她是不正常的啊。
縮在黑暗的小小世界當中,這一塊立方隻屬於江憐燈自己,她可以很安心,很堅定地說出那句:
“我們分手吧。"
如果真的那麼堅定的話,就算見麵也一定說的出來的吧。
世界很大,隻要下定決心想要躲開什麼,那麼終其一生也無法相見。
可是,也許就算此生都再不會相見,也不會說明,某個人已經無所留念。
很平凡的一個晚上,沈延把江憐燈送到宿舍樓下,微笑著衝她揮手告彆,而女孩也羞澀地輕笑,細嫩白皙的小手在胸前小幅度地揮著,眸子裡閃著幸福細碎的星光。
沈延永遠不會想到,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臨近暑假,冇有通知任何人,江憐燈悄悄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一切通信手段都石沉大海,猝不及防,沈延跟著回到江口,堵門見到了江憐燈的父母,也隻是得到幾句:
“對不起。”
“是我們家女兒對不起你。”
“回去吧。”
“不要再來了。”
沈延怔怔地麵對著他們。
明明對不起他們的,是他自己啊。
是他冇有保護好江憐燈啊。
平時看著軟軟糯糯的一個小姑娘,切割起來竟然是如此地徹底。
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沈延黯然地離開了江口,他的故鄉,在周邊的城市如遊魂般飄蕩。
第一次,付出了全心全意的感情,冇能夠走到最後。
他也怕了。
怕再接觸下去,自己會再一次傷害到江憐燈。
所以還不如………………
再也不見。
步入大三,聽說江憐燈所在的專業會換校區,於是那一點偶遇的僥幸也徹底熄滅。
就算失戀了,日子也還是得過,沈延開始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好像這樣就不會再有多餘的心思傷古懷今。
夜色已沉,心神沉寂之時,又不可避免地,會想起那個女孩,會想起那段短暫卻又如冰花般純潔脆弱的戀愛。
夜深忽夢少年事。
某個深夜沈延也會惡狠狠地想,要是就這樣下去,永不見麵,也挺不錯。
可惜,事與願違。
他在最不想見到江憐燈的時候,見到了她。
再見也再無言。
聽說,隻是意外墜河。
那座橋已經有年紀了,護欄斷裂的責任問題,已經被追明得明明白白。
從橋上的監控錄像來看,江憐燈隻是偶然經過那裡,偶然地向著橋外的空氣伸出手去,偶然地遇上了斷裂。
很多偶然,誰都冇錯。
但就算延想要見,也見不到她了。
少年出席了葬禮,黑色西裝筆挺,跪在那塊墓碑麵前時,表情空洞,五指在胸膛的領帶上不住地抓撓。
仿佛是為了確認,那裡麵還有冇有東西在跳動。
耳邊似乎有人在輕語。
在那個月下唯美的湖邊,少年少女互訴衷腸,青澀地確認下了彼此的初戀。
肩與肩親密地依偎在一起,那時從女孩口中輕輕哼出的,好像就是此刻的旋律。
再也聽不見其他任何的聲音,世界除此之外一片寂靜,看不清任何東西,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那個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已經不在了,可為什麼到了現在,才想起這段旋律,發現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留在自己心裡的痕跡呢。
沈延緩緩抬起頭。
葬禮的天空,他早已不再陌生。
很多年以前,經曆過一次。
幾個月以前,也參加了一次。
日昏低沉,天地寂寞荒。
沈延眯起眼睛。
很快,就已經適應了刺眼的光線。
他踏上舞台,衣裝筆挺,身後是兩位漂亮姑娘。
舞台上的燈光明亮,是為了照明在那之上高唱著演出著的演員,讓他們儘情釋放今日的光彩。
“下麵讓我們有請天文社所帶來的節目,歌曲【星流雨】!”
“大家掌聲歡迎!”
手掌拍打的聲音震耳欲聾,台下是幾千名學生教師,氣勢非凡。
就連沈延自己,一開始見到台下黑壓壓一大片的場景,都有些心裡犯怵。
更彆說身邊的女孩們了。
按照事先說好的,如果感到緊張的話,就看向同在台上的彼此。
目光與目光之間,會傳遞信任的力量,因為同伴就在自己身邊。
和江憐燈、夏采瀅都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不安和動搖都有所減輕。
應該是,都準備好了吧?
都已經站到台上,冇有退路了。
視線在觀眾席當中掃了掃,在之前設置好的座位上看見了明映朧,她坐得端正,冇什麼表情地盯著這邊。
剛才在台下看其他節目的時候,她甚至不感興趣地低頭玩手機,被延勸著才開始看向舞台。
一切都準備妥當,新歌的前奏已經在音響設備當中響起,江憐燈已經捧起話筒。
那一瞬的停滯,沈延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呢。
似乎是,和明映朧一起去ktv的那個晚上,在眼鏡少女的臉上,也曾出現過這樣的阻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