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普通之法
城。
幾天後,周弘回了開曼群島,又從開曼群島飛了伯利茲。
無它,年初伯利茲首都貝爾莫潘的騷亂,終於蔓延到了伯利茲第一大城市伯利茲60年代因為颶風幾乎摧毀了伯利茲城,是以伯利茲政府遷移去了新址,等於新建了首都貝爾莫潘,但也僅此而已,首都貝爾莫潘對比伯利茲城,就如同華盛頓和紐約,實則,差距更大。
因為伯利茲國三分之一人口,都生活在伯利茲城,近乎一半人口,聚集在伯利茲城及周邊。
現今大騷亂在伯利茲城爆發,各種案件激增,法官力量嚴重不足,如此,因為執政黨反對黨之爭一直懸而未決的數名法官任命落定塵埃。
包括最高法院的三名巡回法官,以及上訴法院的一名上訴法官。
周弘,就是英籍上訴法官。
伯利茲三十萬人口的小國,法院體係也簡潔明了。
最基層就是村鎮簡易法庭,處理小額民事、輕微違規之類,冇有專業法官,由社區官員兼任法官。
然後,便是6大區域的治安法院(地方法庭),處理基礎案件以及刑事重罪的預審。
但全國17名治安法官中,僅僅3人具備正式法律執業資格,也就是僅僅3人有律師牌,還是本土律師牌。
地方治安法庭之上,就是最高法院。
實際上,伯利茲的最高法院,在司法完整國家,也就是初審法院,所有重罪都在這裡審理,死刑案件必須有陪審團。
上訴法院,便類似華國的二審法院了,最高法院判決後的上訴案件,在此審理。
對上訴結果還不滿意的失敗方,則可以將官司打去倫敦的樞密院司法委員會,是為終審。
伯利茲上訴法院,共有上訴法官5人,首席法官(上訴庭庭長)埃利奧特·莫特利,巴巴多斯籍(加勒比英聯邦國家的司法合作)。
4名上訴法官,其中一名本地法官,兩名牙買加籍法官(加勒比英聯邦國家的司法合作),現今周弘加入,多了一名來自宗主國本土的精英法官。
上訴庭由三名上訴法官審理,簡單多數的投票結果,也就是三名上訴法官不必達成一致意見,2比1就可以出結果。
程序性申請(上訴許可、延期申請之類), 可以由單一上訴法官獨裁。
上訴法庭每年在3月、6月和10月召開,共三次,外籍上訴法官也在此時集結在伯利茲上訴法院,差不多每次都是一個月時間,前兩周處理刑事上訴案件,後兩周民事上訴案件。
10月份的上訴庭,因為大騷亂等等因素,9月中旬便會開庭。
周弘宣誓就職後,乾脆就留在了伯利茲,畢竟幾天後,上訴法庭的本年第三輪審理月就會拉開帷幕。
伯利茲典型的英聯邦君主立憲國家,君主為英倫女王,委派總督為她的代表派駐在伯利茲。
任。
不過和舊殖民地時期不同,伯利茲總督,現今由伯利茲本土公民擔任。
總督名義上持有最高權力,但實際執政的為民選內閣。
內閣總理,由多數黨(拿到一半以上議會議員席位的政黨或者政黨聯盟)領袖出伯利茲三十萬人口,分為三十多個選區,也就是國會議員共三十多人。
周弘的就職儀式,由伯利茲總督主持,儀式結束當天,周弘就回了伯利茲城。
雖然國會、總督府、內閣官邸等等都在那小小首府,但最高法及上訴法庭,還在伯利茲城。
最高法及上訴法庭在一個辦公樓辦公,殖民地建築,雖然隻是一棟二層樓,但在伯利茲城的建築物群落中,顯得氣勢恢宏。
周弘住海灘的公主酒店,距離法院700多米,確實用自行車通勤更方便。
就職儀式的當晚,上訴庭的唯一一名本地法官曼努埃爾·索薩,邀請了周弘共進晚餐。
上訴法院其它三名法官還都在自己的國家,首席法官是巴巴多斯人,另外兩位則是牙買加人。
伯利茲、巴巴多斯和牙買加的共性,都是英聯邦王國,也就是,君主都是英倫女王。
中文招牌的中山皇宮酒家,距離法院很近,實際今日請客的是餐廳老板鄭經緯。
中山皇宮酒家是鄭經緯的父親70年代創立,現今經緯接手經營,是伯利茲城的最高檔餐廳之一。
餐廳為加勒比改良粵菜,有春卷、豬肉蒸餃、雲吞、廣式炒麵,包括海外中餐最聞名的左宗棠雞。
也有名為豆豉龍蝦,實則改良的根本冇有華夏口味的改良菜。
包廂內三人,周弘,索薩法官,餐廳老板鄭經緯。
鄭經緯早從初始的錯愕中變得遊刃有餘各種調節氣氛,很明顯,他原本以為來的英倫本土法官,卻冇想到是東亞麵孔。
周弘和這類老式華人華僑,其實冇什麼共同語言。
伯利茲的華人華裔有七八千人,大多數都生活在伯利茲城,占比可不算小,畢竟伯利茲城常住人口也就十萬人左右。
這些華裔來源有三,第一代是老華工,1860年代的契約華工,來伐木、種甘蔗等等,但後裔還能屬於華裔的並不多,多被本地同化。
此外就是二戰前後移民,鄭經緯家族就屬於這一支,他們逐步從體力勞動轉向開店、經營餐館,是伯利茲城老牌華商的主乾。
最新一批,則是八九十年代投資入籍項目,伯利茲推出經濟公民計劃,吸引港台移民來投資拿護照,很多人落腳伯利茲城,經營超市、貿易、農場,還有把伯利茲當作跳板的,計劃後續去美國。
第三批移民潮中,有極少數的大陸人,但可以忽略不計。
伯利茲的華人,基本上是將根看做海峽對岸的群體,現今的伯利茲,和共和國並冇有外交關係。
品嘗菜肴聊天,周弘和鄭經緯說了一句粵語,令鄭經緯詫異瞪大眼睛,周弘又普通話笑道:“我哪裡的話都會說一點。”
確實,周弘滿嘴英倫語言也標準的不能再標準。
鄭經緯心有疑問,但自不會再多問。
索薩法官是典型南美拉丁混血,伯利茲人口中最大的族群,占全國人口一半以上他給周弘介紹上訴法院其它三名上訴法官時,不小心提到,那三位上訴法官都是黑人,雖然馬上換了話題,但也可知道,這位拉丁裔法官顯然並不滿意上訴庭被黑皮膚壟斷的現狀。
周弘在記憶碎片搜了搜前世網絡,兩名牙買加人中,有一名牙買加法官記憶網絡中有名字,彆的資料看不到。
但來自巴巴多斯王國的首席法官埃利奧特·莫特利,資料很詳儘。
莫特利家族,為巴巴多斯頂尖的法律+政治世家。
埃利奧特是家族第二代領軍人物,巴巴多斯眾議員出身,擔任過巴巴多斯駐紐約總領事、百慕大總檢察長等職務。
他的女兒,十幾年後出任巴巴多斯總理,在她任期內,主導了巴巴多斯改製為共和國、廢除英國君主國家元首地位的進程。
周弘隨之搖搖頭,拋去雜緒。
網絡記憶,實則屬於係統調取,這些資料,包括鄭經緯的相關,都是前世自己在網絡上肯定是刷到過,但估計最多掃一眼就刷過去了,正常記憶裡是怎麼也不會回想起來的,可係統記憶碎片,可以將這類但凡自己網絡上曾經掃一眼的材料都調取出來。
凱教堂島距離伯利茲城海岸不到20公裡。
凱教堂島,上麵冇有教堂,據說數百年前西班牙殖民者來此,在該島上搭建了一座簡易天主教堂,此是島嶼名字的由來。
凱教堂島是麵積1600畝左右的珊瑚島,屬於私人島嶼,產權為凱教堂島高爾夫球場度假村所有。
凱教堂島高爾夫球場度假村,本是想吃加勒比旅遊紅利,奈何遊客稀少,02年落成後便處於虧損狀態。
加勒比是美國遊客的後花園,尤其是從邁阿密等地出發的郵輪旅遊,是美國工薪階層年假的最愛,物美價廉,玩的也好。
就以開曼群島為例,每年郵輪遊客上岸人次將近三百萬,郵輪靠岸船次800多次郵輪。
也就是平均一天就有兩艘郵輪到港。
當然,又分旅遊淡季和旺季,旺季可能一天四五艘郵輪,淡季全天未見得有一艘“加勒比郵輪7日遊”,是美國東海岸最火爆的年假項目。
整個加勒比地區來說,美國郵輪遊客每年就差不多2000萬人次。
問題是,這些遊客分薄到伯利茲就冇多少,更何況這處小島的度假村呢?
現今,周弘的代理人正和度假村方麵談判整體收購珊瑚島及島上一切建築的事項,預見成交額差不多3000萬美元上下。
當然,這是說承接銀行貸款的收購價,實際度假村的外債,超過了三千萬美金。
這處度假村是真賠錢,從曆史上來說,幾年後度假村資不抵債被銀行收冇打包出售,最終僅僅2300萬美金成交。
周弘收購這個珊瑚島,當然不是想對外營業,冇必要,DIY成自己在加勒比海的私人海島度假地便是。
在伯利茲,開通的是行館,掛靠在開曼群島行轅,年公金隻有4000萬美金。
但凱教堂島,為行館公車的配套設施,整體拿下清償債務再加DIY整修,動用資金規模在一億美金左右,為“公車停車位”的必要開銷。
此外,在巴西,也有代理人在購買地產,準備開通巴西行轅,為南美洲第一個行轅。
這些,都處於規劃階段。
周弘呢,此時正騎著梅花山地車在伯利茲城內轉悠,距離上訴法庭第三輪審理月的第一個開庭日,還有三天時間。
騎行在周弘身旁的是德國甜心莉娜,她喜歡跟著周弘到處旅遊,這也是她孩童時期的夢想——環遊世界。
青春洋溢的山地自行車越野紅白製服美少女,金發碧眸,說不出的精致可愛。
伯利茲城冇什麼高層建築物,周弘所住公主酒店六層的總統套就是其最高點。
而且其建築物比較鬆散,很少見到成排的建築物,大多是二三層很鬆散的各種不同色彩風格的木樓,便是商業區,建築物也很少是成排同樣風格的商鋪,商店和商店之間,往往會有間隙。
整個城市,節奏就是慢的不能再慢,拉丁族裔,大多如此。
而今日是足球比賽日,街上行人很少,很多人都會湧去伯利茲體育場看球。
國家雖小,但八個俱樂部組成的全國聯賽卻如火如荼,那句“你怎麼可能不愛足球呢?”,用在此國度,再恰當不過。
在一處冰激淩店前的遮陽傘下,周弘和莉娜坐下休息,每人要了兩球本地特色的刺果冰激淩。
商店老板以為他倆是遊客,很熱心的和周弘聊了起來。
本地官方語言為英語,西班牙語為必修課外語,莉娜英文並不怎麼好,是以也冇加入進來。
冰激淩味道不錯,奶白色,香氣濃鬱,甜中帶一點淡淡的微酸,看莉娜聳動小鼻子饞貓似的滿足表情就知道她很喜歡了。
冰激淩2球8伯利茲元,也就是4美元。
伯利茲貨幣和美元掛鉤,硬性規定2伯利茲元兌換1美元,很多商店,也直接收美元。
以本地收入水平來說,物價是真的高,周弘拿出綠鈔付費時琢磨。
場。
實則酒店的冰激淩更好吃,想來食材也更安全,但不太忍心用。
因為酒店所有消費,都掛靠在了公主酒店賭場。
公主酒店是伯利茲城最大最奢華的酒店,酒店賭場,則是伯利茲全國第一的賭從酒店本身來說,伯利茲冇有星級劃分,在海外訂房,通常將公主酒店標注為四星級或者三星級。
灘。
被標注為五星級的度假村都不在伯利茲城內,而是位於伯利茲沿海的一些度假海是以公主酒店六層唯一的總統套房,周弘包年不過15萬美金,哪怕12月後的旺季,其掛牌價也不過700美元/天。
金。
至於公主賭場酒店,周弘和其掛鉤後,從係統發現,其去年淨利潤不過120萬美是以,也不怎麼忍心花用這賭場利潤,畢竟15萬總統套包年費用,已經用去了賭場百分之十的淨利潤。
一輛90年代老款的豐田皇冠駛過來停在了冰激淩店的露天攤位旁。
車上下來的是老索法官,微笑和周弘打招呼,和他同車下來的則是一襲高級警官製服警銜為助理警監的拉丁裔小老頭。
老索法官介紹,小老頭是東部警區指揮官埃爾羅伊警監。
伯利茲警察體係為英製,助理警監,地位是相當高了。
最高警銜,為警察總長(警察總監)。
第二階警銜,便是“副警監”,加一起也冇幾人。
然後,便是老羅這種警區指揮官了,通常是高級警司。
壞了。
但東部警區管理伯利茲城大區,是以高配助理警監。
看著老索法官和老羅警監,周弘有些無奈,自己帶著女兒騎行的心情,完全被破開庭日前的這幾天想放鬆做個遊客,真不想和本地權貴虛與委蛇。
“弘法官真是年輕啊,我聽了還不信呢!”老羅警官這個小老頭笑眯眯很親切。
寒暄幾句後,老羅便聊起了一樁案子,殺人案,審判團裁定一級謀殺罪名不成立,誤殺罪名成立,但法官僅僅判了3年刑期。
該法官引用的是1998年英倫法官的一個判例,一個家暴男被妻子殺死,妻子誤殺罪名成立,但僅僅判了2年刑期,還給了緩刑,也就是根本不用去坐牢。
英美法係,或者說普通法就是判例法,基本上會遵照各種判例來。
對於殺人案,伯利茲更保守一些,很少有緩刑,是以該法官判了3年監禁。
檢方第二天就啟動了上訴程序,排期在了上訴法院的第三輪審理月。
“根本就不是什麼家暴!”老羅警官咬了咬牙,“太黑暗了!”
周弘一跟頭差點栽倒,論真正權柄,你一個警隊係統能排進前五的高官,說你的國家司法體係黑暗?!
不過,普通法係的檢方有時候挺憋屈的,比如重刑事案,如果陪審團裁決疑犯無罪,檢方根本就冇有抗訴之類的說法,捏著鼻子也得接受這個結果。
隻有案件審理流程出現重大違規,檢方才可上訴,而這種情況不說很難出現,也代表和主審法官的魚死網破,基本冇這麼乾的。
倒是被判有罪後,檢方認為量刑太輕的話,會啟動上訴流程,檢方的上訴,基本就是量刑類。
“不談了,我在休假!”周弘擺擺手。
根本還摸不清這裡誰是誰的陣營,誰誰和誰又如何,聊這些冇什麼好處。
給自己卷宗看還可以,聽你們口述冇意義。
“這個案子,上訴庭不見得首席分派到誰手裡,我們還是不討論的好。”周弘又一笑。
老索法官微笑的表情收起,忙道:“弘法官不好意思,是我的錯。”
老羅警監搖搖頭:“好,不說了,每次我想起這個案子,肺都要氣炸。”
兩人又聊了幾句,上車離開。
周弘看著皇冠車離去的方向,表情有些微妙,確實自己的年齡坐在了不該坐的位置,所以每當第一次和新同僚見麵,他們多少都會存在一些輕視,莫名其妙和自己聊這個案子,就是以為能提前影響到自己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