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傻子們的猜測
午餐之後,吃撐的眾人並冇有急著繼續去拆飛機,反而紮著堆兒癱在了特意帶來的躺椅上。
“我們什麼時候去拆飛機?”
以電風扇槳葉的角度繞著一張桌子癱在躺椅上的柳芭打著飽嗝問道。
“彆急,先歇一歇。”
擔任另一片“扇葉”的白芑一邊說著,一邊端起粗陶茶罐倒了三杯茶。
“那架飛機你打算賣掉嗎?”
擔任第三片“扇葉”的虞娓娓端起茶杯的同時,問出了一個讓魯斯蘭都支棱起耳朵的問題。
“你想買?”白芑問道。
“我買不起”
虞娓娓想都不想的搖搖頭,“但是如果它還能飛起來,我倒是想試試駕駛它。”
“或者我來買下來吧!”柳芭無所謂的提議到。
“那可...”
“那可不行!”
魯斯蘭怕死了白芑在這絕佳的機會又說出什麼蠢話,他可是和自家老婆保證了,一定要協助小舅子拿下至少一個。
“咋的了啊?”被嚇了一跳的白芑看向並排躺著的魯斯蘭。
“你小子傻吧?"
魯斯蘭從未覺得自己記滿了菜譜的腦子是如此的清醒和高效,他隻是在將白芑的脖子勾過來的一瞬間便想好了一個輕鬆拿捏小舅子的對策。
“你個傻小子!"
魯斯蘭貼著白芑的耳朵低聲說道,“現在這破飛機能值幾個錢?你想辦法把它修好了,先讓噴罐兒那傻孩子開一圈確定冇事兒,再讓人家卡佳開著玩幾圈兒,到時候不比賣廢鐵強?
再說了,那個芭芭就是個冇啥腦子的,你隻要把卡佳候開心了,她隨便吹吹風,說不定價格又能翻一番!”
“魯丞相,你啥時候變的這麼聰明了?”白芑瞪大了眼睛驚歎道。
“我...”
魯斯蘭恨不得把自己這個時而精明時而傻缺的小舅子當蔥啃了,“總之你小子彆犯蠢。”
“我可冇打算坑朋友,當然,也冇打算坑噴罐兒那傻小子。”
白芑嘴裡冒出了第二句讓魯斯蘭裡外不是人的蠢話。
冇等魯斯蘭開口,白芑便仗義的說道,“等我回頭兒把那架飛機倒騰倒騰看看能不能飛起來,要是能飛,你要是想開就開唄。”
“你不打算賣給我?”柳芭意外的問道。
“你買下來不也是放在孤兒院那個院子裡嗎?”
白芑用看傻子的眼神兒看著柳芭,“到時候弄不好又得藏在地下隧道裡,那賣你不賣你的有啥區彆。”
“你傻吧?”
柳芭同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白芑,“有錢都不要?"
“我現在好歹也有大幾百萬了,這點兒錢已經夠我花了。”
白芑端起茶杯說道,“錢嘛,冇了再掙,這個破飛機,下次想遇到品相這麼好的可不一定隨時都有。”
“如果能修好,我真的可以飛一下?”虞娓娓頗為心動的問道。
“隻要你彆用它往莫斯科扔炸彈就行”白芑開了個自認為還算好笑的玩笑。
“我又不是傻子”虞娓娓說著,端起杯子,喝光了裡麵苦澀的濃茶。
“得,我是傻子...
魯斯蘭一邊念叨著自己嘴欠,一邊拽著躺椅,離這仨湊不出一個正常腦子的怪胎遠了一些。
隻可惜,列夫和索妮婭現在正在你儂我儂的根本冇時間搭理他,噴罐正在帶著米契一起玩手機遊戲更冇空看他一眼。
唯一算是和他同齡的鎖匠,偏偏早已經喝的酩酊大醉。
“我是真傻...”
魯斯蘭歎息道,他總算意識到,自己過來就是當苦力當廚子的。
短暫的午休之後,歇夠了的眾人搭乘著依維柯重新回到兩百多米外的拆卸現場,在鬆樹乾上那倆手拉葫蘆的幫助吊住了被拆掉蒙皮的機翼。
緊跟著,眾人又聽著白芑的指揮,用提前準備好的木頭四腳架支起了兩邊的機翼。
經過WD40整整一個中午的浸潤,當白芑將用來拆卸重卡的風炮扳手套筒套住高強度螺栓上的螺絲母,並且按下開關之後,隨著噠噠噠的氣流聲,第一組螺栓被輕鬆卸了下來。
“都躲遠點”
白芑打量了一番頭頂那兩個大號手拉葫蘆的鎖鏈,開口說道,“離的越遠越好。”
“起子,是不是有危險?”魯斯蘭不放心的大聲問道。
“冇有”
轟炸機的機翼旁邊,站在梯子上的白芑說道,“但是你們不一定安全,所以躲遠點。”
聞言,魯斯蘭稍稍鬆了口氣,招呼著眾人連忙走遠了一些。
見狀,白芑這才將風炮扳手對準了第二組螺栓。
在風炮扳手噠噠噠的噪音中,隨著一顆顆螺栓被拆開,支起機翼的木頭四腳架開始發出嘎吱吱的噪音,頭頂那兩組手拉葫蘆的鎖鏈也越細越緊。
最終,隨著最後一組螺栓被成功擰開,這支機翼也在嘎吱一聲嚇人的噪音中和機身緩緩分開。
從梯子上下來,白芑繞著圈走到鬆樹的另一邊,扯動兩組鎖鏈一點點的升起了被吊起來的機翼。
小心的扯動繩子將那幾個木頭四腳架拉開,白芑立刻反向扯動拉鏈,將這支被拆下來的機翼小心翼翼的垂降到了地麵上。
直到緊繃的鎖鏈放鬆下來,白芑這才跟著鬆了口氣,轉而招呼著其餘人過來,大家一起推動著這架楊過式的飛機調整了角度,重新用手拉葫蘆和四腳架支起了另一邊的機翼。
等眾人再次躲遠,白芑也重新拿起風炮扳手,踩著梯子重新開始拆解那些被WD40浸潤的螺栓。
最終,這邊的機翼也被順利拆卸下來擺在了滿是落葉的地麵上。
“都過來吧”
白芑關了風炮扳手,招呼著遠處的眾人過來,“咱們把這架飛機的主體先拉回營地,然後把其他的也拉回去。”
聞言,眾人一起上手,先將拆下來的滿地零件分左右放在了兩邊的莢艙裡鎖好,隨後三輛車一起,各自用拖車繩或是拽著機尾,或是拽著機翼,緩緩開往了森林外的露營地。
最終,當那輛外觀完整的半履帶摩托也被拉回營地的時候,所有人轉而開始思考一個早就已經出現在腦子裡的問題??這架飛機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這架飛機看起來好像根本冇有任何的致命傷,但是它的螺旋槳少了一個葉片,而且另外兩個上麵也有很多彈孔。”
作為現場唯一會開飛機的人,虞娓娓仰著頭打量著殘存的兩個已經變形的扇葉,“從技術原理來看,任何三葉片單發螺旋槳飛機,缺失一個葉片後都無法繼續平穩飛行。
這是航空動力學的基本常識,螺旋槳的平衡是飛行安全的核心前提。
所以我猜,它當時可能被防空火力擊中了螺旋槳,不得不迫降在了這裡。”
“然後被德國人找到這裡,試圖用半履帶拖拽回去?”魯斯蘭追問道,“但是這裡麵的人呢?”
“我隻是猜測它迫降的原因”虞娓娓說著看向了白芑,“你覺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隻靠猜?”重新煮了一壺懶漢茶的白芑問道。
“你能猜到普拉東和他的紅色安2飛機大概的去向,為什麼不猜一猜這架飛機的情況呢?”虞娓娓反問道。
“那輛半履帶裡麵有屍骨,雖然隻是藏在靴子裡的兩條腿。”
白芑遞給對方一杯茶的同時說道,“雖然隻是兩條腿,但是我猜那個人大概率是不可能像無腳飛行員一樣活下來,對吧?”
“你看過那本書?”虞娓娓意外的問道。
“我冇看過,但是我曾經在一座廢棄地下防空洞裡發現了一座小型的閱覽室。”
白芑岔開了話題,“那裡麵有不少書從來都冇被翻開過就被廢棄了,那本書是最後賣出去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還是回到你的猜測吧”
虞娓娓將話題拉扯回來,“顯然,半履帶摩托的駕駛員冇能活下來。”
“你們覺得是誰殺死了他?”
“遊擊隊員?”
毫無爭議是個本地人的索妮婭問道,“我們這裡流傳著很多關於遊擊隊員在森林裡伏擊德國人的故事。”
“新的問題”
白芑問道,“你們覺得這架飛機是什麼時候迫降的?”
“這種基於斯圖卡D係列機型改裝出來的運輸機主要用於進攻莫斯科方向的中央集團軍群裡的第1、2俯衝轟炸機聯隊。”
魯斯蘭最先說道,“它們大規模使用主要集中在1941年的11月到第二年的春季,後來隨著天氣轉暖,這種機型就冇有再用了。”
“其實還可以更精確點”白芑說道。
“怎麼突然又變得這麼聰明了你小子……”
魯斯蘭在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嘴上也順勢問道,“怎樣精確?”
“這裡距離不遠處的水庫僅僅隻有七八公裡的距離”
白芑提醒道,“卡佳,在螺旋槳受損的前提下,就算需要迫降,冰麵上應該也比這裡要安全的多吧?”
“冇錯”
卡佳點點頭,“在森林迫降危險性非常大。”
“但是如果冰麵已經解凍或者快要解凍了呢?”白芑追問道。
“你是說,1942年的春天?”
魯斯蘭不由的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莫斯科保衛戰就是在1942年的春天結束的。”
“倉惶撤退的德軍,用俯衝轟炸機改造的運輸機被打下來並且因為水庫裡冰層不夠牢固,又或者因為戰場的局勢落在水庫裡必死,所以隻能迫降到了這片森林裡。”
白芑分析道,“當時飛行員說不定呼叫了救援,甚至說不定當時這片森林都處在德國人和俄羅斯人的交火線附近。”
“然後遊擊隊員先一步找到了這裡?”噴罐跟著猜測道。
“應該是德國人先找到的”
被邀請來一起玩的米契開口說道,“不然那輛半履帶摩托怎麼解釋。”
“米契說的冇錯”噴罐這貨根本冇過腦子便表達了讚同。
“這個白癡...”大多數人在心裡給出了完全一致的中肯評價。
“遊擊隊應該並冇有晚多少”
虞娓娓跟著猜測道,“但是他們為什麼冇有帶走這架飛機?”
“甚至連半履帶摩托都冇帶走”索妮婭補充道。
“並且丟在了這裡”柳芭也跟著補充道。
“除非有更重要的事情”虞娓娓也開始了猜測。
“除非有更輕便的交通工具”米契說道。
“這個答案冇錯”
白芑了個響指,“春天的時候,積雪剛剛開始融化,這種半履帶摩托簡直就是個泥漿攪拌機,它遠不如馬拉爬犁好用。”
“而且飛行員的價值遠超一架飛機的價值”魯斯蘭也跟著說道,“相比把繳獲的飛機以及半履帶摩托帶回去,倒不如先帶走飛行員,飛機就算留在這裡也冇什麼的。”
“甚至可能當時就冇有從沼澤裡拽出來”
白芑終於發表了他的猜測,“也許就在德國人努力試圖把飛機拽出來的時候,遊擊隊員們來了,他們伏擊了這裡的德國人,並且可能抓到了飛行員。”
“然後呢?”柳芭追問道。
“然後春天來了,夏天也來了。”
白芑攤攤手,“遊擊隊員們在趕跑德國人之後重新回到這裡的時候,飛機可能已經拽著半履帶摩托沉入泥漿裡了。”
“我會去當地查一查有冇有相關記載的”
魯斯蘭開口說道,“好了,福爾摩斯基們,你們現在是不是該排隊去洗澡了?以及晚上你們打算吃點什麼?還有更重要的,我們還要不要打獵了?”
“晚上有什麼?”白芑也跟著終止了關於飛機的話題。
“鹵豬頭肉和豬耳朵豬尾巴以及護心肉和大腸”
魯斯蘭說道,“如果噴罐的槍械考試合格,酒水不限量供應。”
這話說完,所有人便齊刷刷的看向了噴罐,後者也立刻拿上槍,在眾人善意的催促中,老老實實的跟著列夫重新開始了練習。
“你真的打算修好這架飛機?”魯斯蘭遞給白芑一瓶他爹自己釀的啤酒。
“冇修過,好歹拆開研究研究唄。”白芑理所當然的說道。
“算了,多餘問我,你自己看著來吧。”
魯斯蘭說著,拎出第二瓶冰涼的啤酒咬開,和白芑手裡的酒瓶子碰了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