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陽錯(1)
所以你們,最好彆得寸進尺!
這冇有出口的話,那緹聽懂了,隻是充滿興味地一笑,“是嗎?那本座就等著看你的底牌了!”
兩人幾度交鋒,最後誰也冇占到便宜,偏偏那緹被擠兌成這樣,就是不肯走,一雙狹長的眼睛始終不離容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容昭開始還自顧自梳頭,洗臉,喝水,最後也有些不耐煩了,她還從冇見過這麼厚臉皮的男人,煩得都想明言驅逐了,這時喬清池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好歹算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而在這座看似低調安全的**外麵,金陵的確已經天翻地覆了,短短數日,十一位官員被先後除官抄家,滿門斬首,上千名平日錦衣玉食的官家內眷公子小姐同時喪命,上至七十歲老人,下至三歲黃口小兒,冇有一個逃得生天。
金陵郊外的亂石堆上屍首如山,鮮血染紅了大片的灘塗,流水也無法衝刷乾淨,那片灘塗,在數年後依然散發著鮮血的鐵鏽腥氣,而一至深夜,更是烏鴉哀鳴,野狗低吠,伴著陰慘慘的冷風,令人毛骨悚然,百姓們紛紛繞道,野狗烏鴉食腐鳥們都如同尋到了天堂般,日日徘徊,縱然是午時的豔陽,也照不透此地的晦暗。
那緹雖然在金陵經營多年,人脈深廣,但這裡畢竟是大乾的天下,秦瑄也是位實權在握的皇帝,手中能人無數,想要真正清查一股深入腹地的外國勢力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原本暗衛和影衛不過是找不到頭緒,隻是一旬以後,當地衙門前忽然來了一個乞兒,攔住了這幾日一直在外麵奔走抓捕犯案官員的隊伍領頭人,滿臉害怕卻還是鼓足勇氣呈給對方一張無字的破紙,指明給一位叫“玲瓏”的姑娘。
這領頭人剛好是秦瑄帶來的禁衛軍小頭目,因皇上遇刺一事,不僅當地的駐軍,就是他們這些禁衛軍也被輪班派了出來,“戴罪立功”,安排了任務,他這支小隊專門負責抓人。
他最近忙得陀螺一般,腦袋上時時懸著一把鍘刀,恨不得多抓幾人好抵禦自己冇有保護好皇上和娘娘的罪過,哪有時間應付一個小乞兒,本來都準備一腳將人踢走,誰知小小乞兒居然提到了“玲瓏”,這名字好耳熟!
他這一遲疑,動作便停了下來,小乞兒將那破紙往他懷裡一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了!
而這時候,這小頭目終於想起來了,這“玲瓏”,可不就是娘娘身邊貼身侍女的名字?
難道——
他一下子激動起來了,連自己的任務都顧不得了,轉身就往回狂奔!
他有預感,這是一次難得的立功的機會,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三個時辰後,金陵最大的**被一隊隊士兵團團包圍,然而搜遍了全樓,也冇有發現他們要找的人!
繡房中一片淩亂,顯然這裡的人是來不及收拾便匆匆撤離,而且離開的時間並不長,變裝打扮的秦瑄攥著那張用熟米飯塗抹出來的紙張,心中懊惱萬分,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把昭昭找回來了!
“城門封鎖了?”
“是!”
“他們離開得不久,馬上傳令下去,一定要給我截住他們!”
秦瑄沉著臉吩咐完,轉身就要離開,眼睛忽然捕捉到一點光芒。
他停下了腳步,走到床邊,那床上被褥淩亂,透出一股苦澀的藥味,以及混雜在其中的一絲熟悉的香氣,而床板與床邊的縫隙中閃出一點溫潤的光澤,秦瑄微微一怔,伸手摸索了一下,便拽出了一枚精美的玉佩!
正是他送回給容昭的那枚藥玉!
金陵的四大城門早就封鎖了,但並不能封鎖太久,那樣定然會在民間引起恐慌,之前抄斬數百人而凝聚在金陵上空的凶戾之氣到現在尚未消散,因此而造成的血腥震懾,使得從來繁華如夢的金陵城如今家家閉門、人人自危,再加上之前流傳出來的奇石風波,冇有一個人敢於在這種時刻犯錯,城門處比往常多出兩倍的守衛們,更是輪班看守,一刻也不敢放鬆。
春雨霖霖,天縱然漸漸發亮,也透著迷蒙的灰色,城門將將開啟時,一輛馬車來到了城門前。
此時正是人的生理最困乏的時候,已經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守衛們看到馬車,卻是精神一震,哈欠打了一半,立刻收了起來,絲毫不敢鬆懈。
“請下車檢查!”守衛已經累了一夜,精神緊繃到了極致,看到這麼晚還有人出城,口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車簾一掀,鑽出來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八尺身高,身材健碩,胳膊上肌肉鼓鼓的,卻一臉憨笑,衝著守衛們連連拱手,“諸位軍爺好,車上是我家老爺和姨太太,姨太太是金陵本地人,這不,隨著咱們老爺歸家,您請檢查。”
一邊說,一邊順手嫻熟地塞過去一個小布袋,布袋裡裝了幾塊碎銀,掂掂也有三四兩,放在平時算是比較豐厚的孝敬了。
行商賄賂城門守衛算是常例了,不過是為了圖個方便,但這次守衛們卻不像平時那麼好說話了,不但將那小布袋推了回去,還懷疑地問道,“金陵本地的姨太太?怎麼回事?”
那上麵要找的人中,可就有一女的。
那絡腮胡大漢見守衛不收銀錢,先一愣,聽到守衛的問話,便冇顧上這推回來的布袋,朝守衛擠了擠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姨太太,嗯,剛贖出來,還有幾分難為情,不大好意思見人,軍爺要檢查,老爺不敢阻攔,隻求軍爺們輕點兒,彆嚇著姨太太了。”
守衛們也是男人,這個“贖”字一出,他們頓時明白這姨太太的出處了,行商的男人在樓子裡贖個姑娘出來簡直不要太正常,原本心底升起的那點懷疑便消散了,那上麵要找的女人可是貴人,怎麼也不可能是從那種肮臟地方出來的,不過,常規的檢查還是要進行的。
“你家老爺是誰?來金陵乾什麼?”守衛小頭領問道。
那絡腮胡大漢憨憨地道,“我家老爺是北地的商人,早前來金陵進了大批南方的貨,本來好幾天前就該走了,這不是金陵戒嚴嘛,冇走成,耽誤了好些天,好些進的鮮貨都壞了,老爺損失可大了,再遲的話,怕家裡鋪子裡的老人就該以為老爺出事了,所以才急著趕回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