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陰差(2)
容昭還想再問問外麵的情況,喬清池端著一碗藥進來了,容昭的藥,他一直都不曾假手他人,就怕那緹在其中做手腳,南疆人善使蠱毒,那緹更是個中翹楚,僅僅靠著一手蠱毒就弄死了他伯父一家,將當年害死他家人還親手將他送去大乾做人質的仇人全給滅了,喬清池防那緹跟防**賊似的。
容昭平靜地接過這碗聞著就苦味衝天的藥,麵不改色地一口飲儘,歪靠在門框上的那緹看了一會,見狀不由得拍了拍手,似諷似讚地道,“你真不像個女人,喝這麼苦的藥居然不尖叫幾聲?”
容昭壓根不理會他,對喬清池道,“我餓了。”
於是那緹就看著自己那謫仙師弟麵露喜色屁顛屁顛地去給這女人端飯了——完全忘了旁邊還乾巴巴地站著一個小丫鬟,這種粗事,又何需他親自動手?
他若是知道心中腹誹著的師弟事事親力親為的原因居然是不信任他,他非揍死這個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家夥不可!
他不能去責怪師弟,隻能遷怒,衝那小丫鬟臉色一沉,“真是個笨頭笨腦的,還不去做事?”
那小丫鬟不過是個尋常孩子,被家人賣到**裡,還冇多長時間,呆頭呆腦的,想讓她學會察言觀色知情識趣是不可能的,好在還有一點危機意識,一見那緹撂臉,嚇得連滾帶爬就跑了,連容昭也顧不得了。
“我說,你簡直就是煞神啊!”容昭十分無語,“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何必這麼鬼鬼祟祟的。”
正要開口的那緹:……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說。”那緹在屋中的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容昭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罵走小丫鬟,不就是要和我說話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還需要提前預知不成?如果不是喬清池主動走了,你不是也要找理由打發他麼?”
那緹點了點頭,笑道,“是我小瞧了你,他的心上人,確實不可能隻有一副好皮囊,隻是你如此觀察入微,言辭犀利,讓本座十分懷疑你失憶的真實性!本座還從未聽過,一個忘卻前塵的傻子,還能有這樣的本事!”
“那隻怪你孤陋寡聞!”容昭毫不遲疑地駁斥,完全不在乎那緹陡然沉下的臉色,“我失憶已經夠慘了,若是再不警醒點,難道要等著被彆人賣了還要幫彆人數錢嗎?”
容昭的這句質問,仿佛彆有用心,那緹心頭一動,看向容昭,容昭亦正好回視她,見狀,了然地挑了挑眉,胸有成竹地道,“怎麼,又讓我猜對了?你們真打算賣了我,或者說,已經賣了又弄回來幫著數錢了?”
那緹抹了把臉,和這女人的第無數次爭鬥,以失敗告終!
“既然你這麼聰明,那本座倒有一事請教你。”
不待容昭接口,他便道,“金陵城發生了大事,牽扯到了我們三人身上,如今皇上正下令挨家挨戶搜查,偌大的金陵已經搜完了東西北三處街區,卻並冇有收獲,眼看著就要搜到此處,你倒是說說,我們如何脫身!”
容昭理也不理他,“我為什麼要幫你們?說不定我跟那皇上才是一夥兒的!”
那緹笑道,“你若是想現在就死,那你大可以保持沉默!”
他姿態看似霸氣如舊,但狹長的眼眸中已經開始閃動冷光,殺機畢現——容昭知道,他說得是真話,若是她不能證明她的作用,他絕對會在離開前弄死她!
他可不像那喬清池,對她總是莫名其妙地隱忍避讓。
“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就是怕說出來,你會不同意。”
“那是本座的事,你隻管說就是。”
那緹並不允許容昭含糊過去,他就是想試試這個女人,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若是真的,那麼冒險帶她一路同行還值得,若是假的,哼,那不如就地弄死,他擄走她,原本就是為了掌控秦瑄的弱點,可若是會影響到他自己的性命,他自然會毫不遲疑地放棄,雖然這女人有些意思,若隻是個尋常身份的,留在身邊逗弄逗弄也無妨,犯現在嘛,卻不足以讓他為她冒生命的風險!
“讓喬公子裝女人,與你扮成夫妻,我嘛,就扮成男孩兒,弄得醜些,就說是你的弟弟,一起來江南進貨的,你覺得如何?”容昭不懷好意地道。
那緹摸了摸下巴,審視著這個女人,她的反應極快,實在不像是失憶之人那樣懵懂癡傻,可若她是偽裝的,那演技未免太好了,他竟是半點破綻也找不到,今天找她問計,原也是一次試探,可這女人,居然真的提出了可行性的意見,隻不過,是他們這方大大有利,難道她真的失憶了?
容昭坐在梳妝台前慢慢地梳理有些散亂的頭發,她身體還很虛弱,可她已經無法忍受自己蓬頭垢麵的模樣,稍有些力氣,便決定收拾好自己,這繡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幾天就被她霸占了,那**也是個妙人,一副天聾地啞的架勢,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就妥妥帖帖地連梳妝匣都給她弄進來了。
那緹在背後看著她的動作,眼神有些幽深,唇畔勾著玩味的淺笑,柔和了那張五官深刻充滿野性的性感俊臉——這個女人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一顰一笑都帶著高高在上的仙氣兒,充滿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姿態,發絲如雲,指如青蔥,無一處不美,哪怕她自稱失憶了,亦掩飾不了那如同天生一般優雅尊貴的風采。
可偏偏,她這幾天的一言一行透出來的性情,從容而強勢,聰慧而自信,審時度勢不卑不亢,對自身處境的把握妙到了巔峰,恰恰好踩在了他們師兄弟的底線上,讓他們無法去計較她的挑釁式試探,如此步步為營針鋒相對的權謀式舉動,與她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表截然相反!
又是一個表裡不一的家夥,就像他那謫仙師弟一樣,也不知道秦瑄那廝知不知道這女人的真麵目!
“你的主意不錯,本座讓人試試,若是成功了,本座記你一功,若是失敗……”
容昭側頭向他勾唇一笑,失血的粉唇點綴在蒼白的麵龐上,依然絲毫不減那強勢自信的風華,“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我肯退一步,不代表會一退再退,我現在身份不明,興許就是那個攪得金陵天翻地覆的罪魁禍首,這些我都不在乎,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個死,你以為我真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