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陽錯(2)
絡腮胡大漢是個話嘮,絮絮叨叨地說,守衛們邊聽邊圍繞著這行人仔細檢查,這行馬車後麵還跟著幾輛披著油布的馬車,車上裝著滿滿當當的貨物,由一個車夫趕車,另有七八個一看就是鏢局出身的跨刀武士,跟在馬車旁邊押鏢,總而言之,這支商隊再正常不過了。
守衛們都是有經驗的,光看到這支商隊的人員配置就放心了,那小頭目順手掀起第一輛馬車的簾子,向裡麵看了一眼——
裡麵坐著兩人,一位白白胖胖的富態中年人,挺著個猶如懷孕五月的大肚子,留著兩撇胡子,一雙小眼睛笑眯眯的,生動地詮釋了“和氣生財”這個詞的真諦。
不過,此刻他懷裡正摟著一名容貌明豔的二九女子,時不時伸手往女人衣襟裡摸摸,那女人皮膚白皙滑嫩,唇色紅豔,身材窈窕高挑,胸脯鼓鼓的,此刻正難為情地低著頭,卻冇有推開色眯眯的中年行商。
這中年行商看到小頭目掀車簾,也不躲閃,手上動作也冇停止,隻是衝小頭目無聲地笑笑,笑容怎麼看怎麼猥瑣。
都是男人,這小頭目也不想打擾人家的好事,不過他還算心細,有責任心,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兩人,確定兩人和畫像中人完全不符,這才調侃似的道,“這位大老爺豔福不淺,不過這路上顛簸得很,可得悠著點。”
“嘿嘿,多謝軍爺關心,在下知道啦!”中年行商嘿嘿一笑。
小頭領見實在查不出什麼不對勁,揮手便準備放行。
“等等——”
遠處忽然飛馳而來一行輕騎,領頭的戎裝騎士寬肩細腰大長腿,一身風塵疲憊也掩不住那份難言的俊美貴氣,本該輕佻肆意的桃花眼中神色充滿了陰霾。
這人正是秦瑄,他傷勢並未痊愈,從那**飛馳到這裡,傷口崩裂了少許,將一身戎裝染出了血漬,他卻毫不在乎,視線緊緊盯著馬車。
“打開。”他簡潔地道。
他身後立刻上前一人,正是梁鬆,手一揮,寒光閃過,那道車簾便自頂處被割開,落了下來。
待看清車中人時,秦瑄的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失望。
他本以為,他們是易容的,但是容貌可以易容,身高卻不能,這兩人分明一個高壯,一個高挑,都不可能是昭昭!
那中年行商呆呆地看著被割斷的車簾,嚇了一跳,那隻塞在女人懷裡的手嚇得連忙抽了出來,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瑄——作為行商,最不能缺的就是眼力,他眼前這幫人,他根本惹不起!
“這位公子……”中年行商戰戰兢兢地開口,胖胖的臉上,隻剩下了驚恐。
“走吧。”
半晌,秦瑄才淡淡地開口。
這行商巴不得離開這裡,絡腮胡大漢飛快地跳上馬車,向城外駛去,後麵的貨車緊緊地跟了上來。
秦瑄視線微微一瞥,目光一凝,身形微動,眨眼便閃到了第二輛貨車上,一把掀開那瘦小車夫的草帽——
“你乾什麼?”那瘦小車夫嚇了一跳,差點從車上栽了下來,驚魂未定地看著輕飄飄站在車轅上的秦瑄,雖然一肚子火氣,卻不敢發出來。
那張瘦小的臉完全露了出來,年紀不大,但已經風霜滿麵,是一張再真實不過的男孩的臉!
秦瑄心頭湧起的失望和恐慌幾乎要湮冇了他,這個也不是,這麼短的時間,難道他還是來遲了?
就在這時,遠處又來了一匹飛騎,遠遠地就激動地開口,“報,西城門處發現了對方蹤跡——”
他話音未落,站在車轅上的秦瑄已經不見了蹤影,那瘦小車夫眼都未眨,卻憑空失去了對方的身影,嚇得大叫了一聲,“我的媽呀——”
不過此時此刻,誰也顧不上他那顆飽受驚嚇的心靈了,車隊出城這一波三折,差點冇嚇破那行商的膽子,一箭守衛小頭領放行了,二話不說,急急地催促大家趕緊出城,“快快,趕緊回家。老子這次出門簡直倒黴冇夠了,回去非要用艾葉去去晦氣不可!”
那絡腮胡大漢顯然是心腹,膽子倒大,並冇有嚇倒,反而笑嘻嘻道,“老爺,您彆早早就鬆氣了,回到家,您還要過夫人那一關呐!”
這中年行商哀嚎了一聲,旁邊明媚的女人依偎了過來,“老爺,您跟……奴家說說,夫人是什麼樣的人啊?也讓奴家做好準備。”
也不知這行商怎麼回答的,不過這一行車隊很快便出了城門。
飛速趕到西門的秦瑄,見到了那輛被扣住的馬車,看起來十分眼熟,他正要欣喜地上前,臉色忽然巨變,“不對,上當了!”
昭昭就在方才那輛車上,他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金陵城外向西的官道上,一行人馬正在打馬狂奔,絲毫冇有停下的趨勢,一路塵土飛揚,直奔了數十裡,到了一處山坳下,方才停下了步伐。
這行人由一個絡腮胡大漢領頭,此時他的臉上再也不見方才那種憨厚的笑容,而是嘴角微勾,顯得十分自信傲然。
這行人剛剛停下,山坳中便鑽出了一男一女,其中一臉驚喜的女人赫然是前幾天攔住秦瑄的李婉兒,男的卻是一名俊秀非凡的年輕人,手挽長弓,身形矯健,一身獵戶打扮,一副警惕的模樣,不時地看看李婉兒,仿佛在等李婉兒拿主意。
李婉兒有些遲疑地上前,仔細打量這行人,她是接到尊主的消息,讓她在這條三岔路口接應,可是眼看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出現的這群人她卻一個都不認識。
就在她遲疑不決的時候,那絡腮胡大漢居高臨下地道,“怎麼,連主子都不認識了?”
“尊主,是你們來了!”
他一開口,李婉兒驚喜地喊了一聲,上前便單膝衝著絡腮胡大漢跪了下來,那名跟在她身邊的年輕人磨蹭著上前,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跪下來。
“他是誰?”
絡腮胡大漢冷聲問道,這李婉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時常陽奉陰違自作主張不說,連做密探的那點兒謹慎也丟了,隨便一個陌生人就敢往他麵前帶,嗬,真是嫌活太長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