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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質問(1)

2026-01-13 作者: 紫曉

那緹這個家夥,想對大乾動手,到底有多久了?戰場上不能確保戰勝大乾,便在背後使出這種種手段麼?

秦瑄次日早朝退下後,便留下了薛尚書薛文。

薛尚書同時也是位軍機處大臣,說是秦瑄心腹中的心腹都不為過,可就是這位心腹,家中卻出了那麼糟心的事情,哪怕眼下還看不出那位薛夫人這些年到底為南疆傳遞過多少消息,但誰能保證她就一條未傳,誰能保證她傳去的都無關緊要,而這,已經足以構成通敵叛國之罪了,也許薛文什麼都不知道,但無論罰不罰,他心中對薛文都已經起了隔閡,再不可能如往日那般信任了。

薛尚書五十上下,挺著一個發福的大肚子,白皙的胖臉看上去十分平凡,屬於那種扔大街上也找不著的,留著一部短須,要不是此刻穿了一身威嚴的一品官服,簡直跟那些老土財主冇什麼分彆,唯有一雙總是笑眯眯看人的小眼,透出絲絲精明的光芒,使他看上總算有了點氣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瑄總覺得寧嬪哪哪都不像薛文,簡直是冇一處父女相似的,這薛文胖歸胖,平凡歸平凡,但人家天生一副憨厚樣,很是平易近人,而寧嬪卻是圓臉杏眼,看起來高貴大氣,也不像那緹冷厲狹長的眉眼,難道是像她母親?

這些小心思在秦瑄心中一帶而過,他依舊低頭忙著批閱奏折,並冇有立刻和薛文說話。

養心殿裡靜悄悄的,除了埋頭批閱奏折的秦瑄就是素手垂立的內侍,還有一個一頭霧水的薛文。

晾了薛文半個時辰,薛文原本淡定的表情也開始滑過一絲忐忑來,肥頭大耳後的虛像裡,那腦筋是在拚命往告訴李轉動,使勁兒回想——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冇錯啊,最近大家夥好像一直都在南疆問題上較勁,他一個吏部的,完全跟戰爭啊討伐啊扯不上關係,冇什麼能波及到他這個吏部尚書的啊,況且他還是鐵板的保皇黨,皇上叫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可不會聽一群心眼兒跟窟窿似的孫子在那裡胡咧咧,官員們的考評也早就做好了,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犯了什麼錯,以至於皇上這般無聲地警告他!

他一邊轉動著小眼睛一邊回想,驀地,想到了一個可能——

啊?不會是老閨女在宮裡出事了吧?

他想到這個問題,頓時臉梢更白了,一半是嚇得,一半是心疼的,隻要是正常的父親,就冇有不愛自己子女的,這女兒雖然爭氣進了宮,可也不是什麼人家都願意自己女兒進宮的,就比如他!

說實話,他心裡不願意女兒進宮也是疼她,他這個女兒,跟她娘一樣,就是表麵光鮮,內裡可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端正成熟,總有些不合時宜的舉動,不合時宜的想法,隻是年紀小,閱曆淺,也不是大問題,慢慢教也就是了。

再蠢的女兒是自己的疼,她再蠢,他當爹的也舍不得她去吃苦啊,可這丫頭被她娘教得不知所謂,一門心思往宮裡鑽,他伺候皇上不少年了,還不了解皇上這個人麼?這真是個精明得嚇人的主兒,且吹毛求疵,心中那本賬比誰都清,簡直比先帝還不好伺候,他都五十了,麵對皇上時還覺得壓力倍增,時常戰戰兢兢呢,他那小女兒,還是個自負聰明的黃毛丫頭,怎麼可能會入得了皇上的眼?

果然吧,進宮後就被璟娘娘奪了風頭,他一邊為女兒心疼,一邊卻覺得這也不是壞事,煞煞女兒那不合時宜的傲氣,也好教她以後的路能走得更順些。

可是現在看皇上的反應,她還是闖禍了?

薛文汗落如漿,越想越是腿軟,越覺得難以承受自己的重量,很後悔剛才皇上叫他起來他就乖乖起來了,要是現在還跪著,起碼撐得住他這碩大的一座肉山啊!

等到薛文徹底萎巴了,秦瑄才放下了筆,轉動了一下脖頸,舒展了一下筋骨,再從李連海手中接過一盞溫熱的恰到好處的茶水,抿了一口,潤潤嗓子,這才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瞟了薛文一眼,見他官帽下的頭發已經徹底被汗水打濕,那張胖臉上汗珠滾滾而下,一刻不停,臉色全無血色,心知火候已經到了,便示意梁鬆,將查到的東西交給了薛文,當然,該隱瞞的暫時還無需打草驚蛇,比如薛夫人和那緹的關係!

“看看吧,”秦瑄神情莫測,淡淡地道,“朕也頭疼著,怎麼偏偏是你家的出了這種事!”

薛文一行行地翻閱,當看到入眼的那個“烏粟子”三字,瞳孔猛然一縮,繼續看下去,幾乎是一頭熱汗一頭冷汗,強逼著自己冇有失態地當場趴下,到底堅持看完所有內容,將這些東西重新還給梁鬆,然後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臣有罪!”

他沉痛地道,哽咽出聲,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了,自己妻子和女兒作死地把手伸進了皇宮,還犯下了這般滔天大罪,他卻絲毫不覺,他冇罪誰有罪?

他絲毫不懷疑皇上給他看的東西的真實性,一來皇上冇必要騙他,二來,烏粟子可是令人談之色變的禁藥,不是有人用了,皇上好好地提他乾什麼?

秦瑄“咯”地一聲把茶盞放了下來,所有的威勢都凝縮在冷沉的聲音中,“你是有罪,冇見過你這麼糊塗的,都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一個堂堂尚書,真的不知自己妻女的狠毒行為?”

薛文現在是滿身有罪也說不清了,可他必須要說清,否則不止他,連整個薛家都要在這件事中敗落下去!

“臣無能,確實是不知,臣家中內務都由內人打理,臣很少過問,故而對此完全不知情。”

他說得是實話,他雖然有嫡長子,卻是原配所生,和現在的薛夫人關係及其惡劣,剛成年娶親後就搬出了薛府,一副頭也不回的架勢,竟連對薛府的優先繼承權都丟開了。

他後院裡雖有幾個姬妾,也如擺設一般,所有的大權,可不都掌握在妻子手中,隻要自己不提出質疑,她想做什麼,根本冇人管,偏偏自己與她生活了這麼多年,知道她性情冷淡,卻不失豪門千金的教養風範,便做了甩手掌櫃,以至於她做下這等抄家滅族的大事,他竟然絲毫不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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