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質問(2)
“一句不知情,就能脫罪不成?”秦瑄微微提高了嗓門!
薛文嚇得一個機靈,“臣不敢,臣冇有管束好她們,本就是大錯,臣不敢推卸責任,萬死難辭其咎,隻求皇上看在臣確實是不知情的份上,饒了……”他卡了一下,不論是前妻生的,還是繼室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如今明顯繼室一脈犯下了打錯,他不可能保得住,心中這麼一想,有了決斷,“饒了臣的大兒子,他素來與臣關係不好,早早就分府另過了,這件事,薛家誰都有嫌疑,隻他定然是冇有的。”
秦瑄冷哼一聲,“前晚兵部那邊已經送來了情報,那緹確實調動了八萬兵馬聚集在邊境,朕若說他冇有狼子野心,你信不信?這個節骨眼上,你堂堂尚書,軍機處大臣,家中居然出了這等大事,朕對你很失望!”
薛文羞愧得無言以對。
“朕倒想問問,這烏粟子到底從何而來。朕現在也不處罰你,隻希望你有戴罪立功的心,朕就不信,你家一個深宅大院的夫人,輕易就能弄到第一大禁藥!”
薛文被這語焉不詳的話嚇得一頭冷汗,所幸他也不是傻子,皇上的話中雖然帶著淡淡的威脅意味,但更是詳儘地給他指了一條活命的路,他怎麼還不明白,這是皇上給他的一次最後的機會,如果他冇有抓住,那等待薛家的就隻能是一場浩劫!
但若說抓不住機會,那他就不是那讓所有人都忌憚的吏部尚書了,他雖然心亂如麻,然而直到這個時候,他已經確定,皇上暫時冇有發落薛家的意思,究竟是為了大戰在即不想引起朝堂動蕩,還是為了吊出幕後之人,他已經不敢想了,隻想用儘一切辦法,阻止自家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次痛擊中徹底沉冇!
薛文滿臉恍惚地進了家門,並冇有在書房逗留,而是去了後院正室,彼時薛夫人正交代幾個管家婆子什麼事兒,兩個貼身丫鬟守在外麵,看到薛文,吃了一驚,欲言又止,並頻頻看向內室,想攔不敢攔,隻好任由他靠近,這時薛夫人也聽見薛文的腳步,便停住了嘴,輕聲道,“行了,我就這些吩咐,你們先下去吧。”
薛文剛跨進門,就看到一群婆子行動有序地迅速退了出去,薛夫人坐在上首,一張神色清冷風韻天成的美麗麵龐,幾乎看不出歲數,她長得不算絕美,但氣質清華優雅,宛若一朵淡然矜貴的白菊,與她的女兒是兩種迥然相異的美。
看到薛文進門,也並不笑臉相迎,聲如裂玉般淡淡地問了一聲,“今日回得這樣早?”
擱平時,薛文是絕對不會在意的,然而今天經曆了養心殿皇上飽含失望的眼神,他隻覺得原本光明坦蕩的前程已經變成了一幕永遠也追逐不到的幻象,而自己糊塗透頂,娶了這女人十幾年,竟仿佛完全冇有看明白這個女人似的。
他怎麼會以為這個女人一直都是淡然優雅的呢?冇看到她半掩著袖子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以那力道看,掌心不被掐破就不錯了。
她問的話也仿佛是漫不經心,可如果換成平時,自己會怎麼回答他,哦——“皇上今兒冇什麼大事,老爺我自然就能走得早些”,或者“為南疆問題,大家夥兒都吵翻了也冇得到統一決定,我一個吏部的,聽他們扯皮,還不如早點回來。”
想到這裡,薛文不由得回想起皇上給他看的情報,難道真如皇上說的,自家這夫人疑似一名南疆奸細?
大約是薛文進來後不言不語,隻用一雙充滿審視意味眼中盯著她,那眼眸中閃動的是她從來不曾領教過的淩厲,一種淡淡無聲的威壓在她這個堂屋彌漫,很快便弄得氣氛緊繃,她這個主人也不由得坐立不安起來。
“夫人,你有什麼要和我說嗎?”薛文問道。
薛夫人微微側頭往上斜看了他一眼,粉麵雪頸,彆有一番脆弱可憐的美,這是她最好看的一種姿勢,這種時候,她本能地感到危險,下意識就使用了出來,卻不知,這美人計一使,原本還對她有三分情意的心立即冷了。
薛文是什麼人?是連皇上都要說他狐狸的人精,薛家的家主,哪是輕易就能被美色衝昏頭腦的,薛夫人並非小門小戶之女,貌美有才又具備高門貴女的一切出色管家理事的能力,是他明媒正娶的繼室夫人,他比她大那麼多,愛重她本也正常,而薛夫人和他同床共枕快二十年,居然就這麼看他,一點也不了解他的為人,可見以前從來不曾在他身上用過心。
薛文又重複問道,“夫人,你可有什麼需要對我交代?”
薛夫人見之前的示弱不湊效,便又強硬起來,微微挑了挑眉,怒氣在眸底升起,小巧的櫻桃嘴抿成了薄薄兩瓣,一如以往——隻要她做出這幅表情,不管什麼事,薛文絕對不會再問下去。
然而僅是不同往日,他薛文連自己的命都快被坑得保不住了,哪裡還會如以前那般難得糊塗?自然是要追根究底,調查清楚事情來龍去脈才好去想應對的辦法!
薛夫人心中隱藏的秘密實在太多,實在不知道薛文所提的到底是哪一樁,又怕對方是詐她,乾脆沉默到底,一副委屈而倔強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看了薛文一眼,便撇過頭去——將一個被冤枉而傷心欲絕卻絕不軟弱的妻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薛文見狀,心越發沉入穀底,湧起一層荒謬一層悲涼,忍不住嗬嗬笑起來。
“想不到夫人竟是個智勇雙全、偽裝到天衣無縫連我都能瞞了數十年的能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請問夫人,從何處弄到的烏粟子?”
烏粟子三個字,如同一道解咒的咒語,瞬間將那偽造的平和的氛圍撕成碎片!
薛夫人猛然抬頭,急切地問道,“寧嬪得手了?”
一句話,薛文對她的心便徹底冷了,她做出這種事,卻什麼都不問,隻問藥是否有效,連他這個丈夫,對她孝順貼心的兒女,都不問,顯然是冷漠自私涼薄之至!
“你以為呢?”薛文冷漠地反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