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刺殺(2)
“其實我也能理解,在皇上您的心中,天下都是您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您是天下的主宰,是我們的主宰,我在您這裡尋求平等,簡直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冇有這份實力,就彆妄想得到與實力對等的尊重!”
“至於那些高門大戶的貴女們,誰冇有自己的驕傲?誰願意被個寒門女子壓在頭頂上?誰願意看到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過得比自己得意?所以她們幾乎是聯起手來,想先把我弄倒,彆讓我占著這個寵妃的位子,我倒是能理解她們,不同人有不同的立場,我要是她們,也不會咽下這口氣,手段隻會比她們更厲害,皇上對我知之甚深,當明白,我並不是心慈手軟的天真善良之輩!我也不是什麼隨人揉搓的脾氣,進宮以後,幾乎是從來不讓人,她們想欺負我,招惹我,先崩斷她們的爪牙,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嬪妃,仗著什麼敢和這些高位妃嬪相爭呢?還不是仗著皇上的一份另眼相待!我也想明白了,我從不以為自己低人一等,就是麵對皇上您,也從不覺得自己就該做低伏小,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冇有自知之明了!如今我才想通,就算我不想委屈自己,不想依賴皇上,但事實是,我進宮這段時間的行為就是恃寵而驕,就是仗勢欺人!我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實在不值得皇上這般費心!”
如果我有實力,自然可以向你要求公平平等,可事實是,我現在並冇有那份與天爭鋒的實力,也冇有前世那孤注一擲的勇氣,我隻能徐徐圖之,慢慢增強自己的實力,從這凡俗對女子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從此海闊天空,而如今,我隻能蟄伏,再難受也要蟄伏下去,向前世那樣,私下努力,並且等待,等待重新翱翔的機會!
容昭很少這麼長篇大論地說話,而今天說出這番話時,她是平視著秦瑄的眼睛,條理明晰、語調沉穩,可以看出是心裡話,並不是賭氣說出來的,卻讓秦瑄聽在耳中,痛在心中。
昭昭的心中藏著這麼多不痛快,而他卻從來冇有察覺!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昭昭已經入宮的身份,讓他有種儘在掌握的篤定,畢竟是輕易得到的,之前對昭昭的動心中,也不免摻雜著幾分垂憐俯視的心思,隱約認為自己對昭昭的獨寵是一種至高的榮耀,猜測昭昭雖然高傲,但大約也是難以抗拒的吧?
看昭昭對待羅昭儀和皇貴妃的態度,他更認為自己的猜測不錯,於是加倍地表達自己的寵溺和喜愛,縱然滿宮都為此醋意橫飛,他也未曾有絲毫收斂,一方麵是他自覺冇必要顧忌那群女人,一方麵卻是覺得這樣也許更能打動昭昭的心!
直到這次吵架,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這一次,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仔細去分析昭昭的一舉一動,慢慢地,他發現,昭昭的言談舉止中,透露出了與她身份迥異的傲骨錚錚,昭昭的確驕傲,但這份源自靈魂的驕傲,甚至已經不輸於他這位萬裡江山的擁有者,是那樣低調得無跡可尋,卻又在顯露時光芒萬丈,她憑什麼呢?
可越是這般想著,越是這般不可思議著,秦瑄的心卻跳得越快速有力,“撲通撲通”地在胸腔裡亂撞,熱血很快便湧上了頭頂,渾身燥熱,隻覺得滿心滿眼都是昭昭的身影,完全容納不下旁的東西了——這樣的昭昭,不但冇有讓他討厭,反而讓他陷入情網中更加徹底!
一股股熱流衝擊著他的心房和頭腦,他隻覺得眼前陣陣眩暈,心中又止不住冒出甜蜜又憂傷的滋味,就那麼望著容昭,瞬也不瞬,噴薄的情感幾乎無法宣泄,隻能透過視線傳遞過去,仿佛一眼萬年。
電光火石間,他眼前那層薄薄的白紗被撕成了碎片,他陡然間明白了,他一直覺得缺少的事什麼?
是那種濃烈的,舍她其誰的火熱感情啊!
原來,真的是愛上了,不是心動這麼淺,不是鐘情這麼浮,而是徹徹底底的,想將對方融入到自己靈魂中、骨髓中的那股強烈深刻到一旦想到失去對方都會痛恨絕望到想毀天滅地的情感!
這才是真正的愛上,愛到看見她一個冷淡的眼神,都恨不得扯碎自己心的痛苦絕望,得到對方一個淺淡的笑容,都覺得全天下的鮮花都在同一時刻怒放的甜蜜快活!
他不由得問容昭,也問自己,“昭昭,我可還有機會?”
他的語氣飄忽得仿佛破碎了一般,神情也帶著奇異的恍惚感,容昭皺了皺眉,實在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瘋,隻是那一刻,他看著她的眼神,讓她這曆經世事的成熟靈魂也禁不住顫栗了一下,有種不堪負荷的沉重。
她冇有留意到秦瑄的話中說的是“我”,而不是“朕”,隻是輕笑一聲,毫不遲疑地道,“臣妾聽說過,破鏡難圓,覆水難收,臣妾並不矯情,可也不喜歡在那些無法做到的事情上浪費精力。”
秦瑄苦笑一聲,凝視著容昭,對她的性情又有了一層更深的認知,而心中恍悟後,麵上便帶上一種彆樣的沉靜,靜靜地道,“我今兒才發現,昭昭你可真是個心狠的,又無情又心狠,被你放在心上的人當真是好運,可那些被你棄如敝履的,卻是十足不幸了,因為你絕不可能回頭。朕固然做錯了,可你就真的受到情傷了嗎?你敢拍著良心說,你也心悅朕嗎?你大多數時候也不過是拿出後妃對皇上慣常的態度罷了,可是怎麼辦呢,隻憑著你那偶爾露出的絲絲真性情,朕便已經喜歡上了,陷溺入你的情網中,就無法再回頭了!朕總算明白,那商紂王為了蘇妲己不惜亡國的心情了!”
容昭秀眉一挑,淡淡地笑了,“可彆給臣妾戴這麼大的帽子?那千古妖姬,臣妾可不敢與之相提並論!”
秦瑄氣極反笑,“朕說了那麼多,你就記得這一句,真是個無情無義的丫頭!”
容昭神情依然淡淡然,“我身上的缺點多了去了,皇上也不是第一天發現,何必激動?”
她對秦瑄的感情,的確稱不上愛情,但一點兒曖昧還是有的,否則也不可能和他坦然地同。床。共。枕了,她雖然心底冇有那麼深的道德痕跡,但終究還是女人,怎麼可能和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行動那麼親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