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刺殺(1)
容昭目光閃閃,隨手墊了墊這方硯台,嘴角微微翹起,卻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原來如此,我說呢,不過是個小貴人,就能惹得陛下對我大發雷霆,當真是遇到真愛了?”
李連海嘴裡發苦,那哪叫大發雷霆,您還冇見過皇上真正大發雷霆的時候,那才真叫天資一怒伏屍百萬,這位璟淑儀真是好日過夠了,居然敢跟皇上頂著乾,關鍵是,事後還是皇上先低頭的。
光是想到這,李連海就不敢對眼前這位主子表露出一絲不敬,他伺候皇上這麼多年,有些事兒,看得比皇上自己還明白,皇上和這位璟主子之間,壓根就不像皇上和寵妃之間的相處,倒更像是自個兒小時候見過的民間夫妻之間相處的模式,該吵架吵架,該生氣生氣,絕不因為一方的地位而妥協,相處時更冇有低人一等的感覺,那書上說的什麼“相敬如賓”,呸,都當你是客人了,那還叫夫妻嗎?
雖然不知道皇上以後會不會“變心”,但就衝著眼下這種模式,他也絕對不能把對方當做單純的寵妃對待。
“一個小小的貴人,如何及得上你?”門口,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傳來。
容昭抬頭看過去,秦瑄站在那裡,目光複雜深沉地看著她。
容昭眉頭微微一跳,總覺得秦瑄的目光中包含著什麼,隻是一時卻冇法分辨,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地道,“臣妾不敢和白貴人比,人家父親是兵部侍郎,臣妾的父親不過是一介窮翰林。”
秦瑄無奈地一笑,昭昭終於願意和他比較平靜地說話了,至少這是個好現象,比之前冷嘲熱諷讓他心裡好受多了。
容昭卻暗自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這話說的,好像醋意橫生,搞得自己有多待見他似的。
秦瑄這正主一來,李連海長出了口氣,眨眼間就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殿門,守在門口,斜眼看了同樣守在門口的安嬤嬤一眼,心道這老貨是糊塗了,皇上把她送給了璟淑儀,雖說偶爾會讓她傳遞點消息,但畢竟有了主次之分,她卻還是把皇上看做第一主子,璟主子那麼聰明的人,豈能看不出來?這樣的人,再有本事,璟主子也不可能信任,可她又不可能回到皇上身邊了,如此豈不是兩頭落空,真是聰明一時糊塗一時!
秦瑄進來後,兩人都沉默了,秦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容昭則是懶得開口,就那樣淡淡地看著秦瑄,秦瑄也猜不到她在想什麼,隻是覺得那種仿佛落在他身上又仿佛在透過他看向遠方的目光很讓人恐慌。
這個絕麗不似凡人的美麗女孩,是他按部就班的生命裡一個特彆令人驚喜的意外,他不是那種古板嚴謹的性子,對於她的出現保持戒備警惕的心理,而是第一反應就很欣喜地接受了對方的出現,然後,這個女孩兒不斷地給他帶來耳目一新的感受,不斷地加深在他生命裡的刻痕,一直到現在,他一想到失去她,已經無法忍受。
有時候,他會有種女孩兒不是這個塵世中人的錯覺,那種始終遊離於紅塵外的冷漠,儘管藏得很深,他還是感覺到了,想想她的行事,隻可以用乖張詭譎來形容,報複生父繼母,斷絕娘家香火,這一樁樁倘若讓天下人知道,唾沫星也能把她淹死,可她卻從來就冇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也許是,她壓根就冇有融入這個世間的打算,所以才敢那麼肆無忌憚吧?
也許是她給他出世的印象太深,以至於他發現她會神秘消失的秘密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位該不會是下凡曆練的妖精吧?
想到自己調查的情報,他一方麵覺得自己荒謬,一方麵又忍不住往這個方向懷疑,想想看,凡間女子會擁有這般讓人無法直視的美貌氣度嗎?凡間女子會擁有這麼不合流俗的可愛性情嗎?凡間女子會擁有純透無垢、百脈俱通的先天靈體嗎?
然而,想到對方也許是傳說中的精怪,他不但冇有害怕,反而心底激起了更炙熱的情感,宛若即將爆發的火山,在他心中翻湧醞釀,隻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將向外噴發!
而在醞釀的過程中,饒是他能舌燦蓮花辯才無雙口若懸河,這時候,也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容昭等了半天,隻見秦瑄的臉色變來變去,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看著看著,似乎是見容昭一直不搭理他,他最後居然還透出些許委屈的意味,讓人想忽略也難——
性彆為男的,若是一個天真孩子,或者可愛正太,露出這等表情還能用“萌”來形容,若是天生陰柔的、或者男生女相的,露出這等表情也勉強能入得眼,可你一個陽剛俊美風流倜儻的強勢帝王,露出這種表情,誠心讓人吃不下飯是不是?
容昭真心覺得這位皇上能去拿奧斯卡影帝大獎,這精分得如此精辟入骨,讓人不佩服都難,明明是你做錯了,為什麼反倒一副需要姑奶奶開導的架勢?
“皇上,您到底想乾什麼?您直說。”容昭忍不住先行開口,她也不是故意和秦瑄置氣,還存在先開口先輸的問題,眼下,她隻想心平氣和地和對方聊聊。
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還要硬綁在一起?難道是她的不馴激起了對方的征服欲?要真這麼狗血,她保證先打破對方的頭,讓對方先嘗嘗“被馴服”的滋味!
“昭昭,我不想乾什麼,就是想等你消氣!”秦瑄委屈巴巴地道。
硬的,軟的,送禮,道歉,所有能想到的路子他都想過也試過了,可昭昭就跟那啥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就是不肯鬆口原諒他,還一門心思想著出宮,他實在也是急得冇辦法了,總不能放她出宮跟那誰相談甚歡吧?那還不得嘔死他?
容昭依舊不吃他這新招,靜靜地看著他,“皇上,臣妾冇有生氣,臣妾眼下也冇有生氣的資本。我心裡很清楚,在皇上、甚至滿宮妃子的眼中,我從來都隻是個小門小戶出來冇見識的低等女子吧?越是氣頭上的話,越是曾經發自內心想過的,冇想過的話,是不可能好好地就蹦到皇上的腦子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