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和解(2)
容昭一甩袖子,便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指望著皇上為她報仇,不要太蠢,還是自己報仇來得痛快!
後宮諸人這段時間心情簡直是跌宕起伏,卻再也不敢自以為是了,當她們以為皇上將要厭棄璟淑儀的時候,人家依然好好地待在永壽宮,甚至還升了一級——搬去永壽宮主殿意味著什麼,誰能不知?
寧嬪在自己的臥室內撕爛了所有新製的衣裳,那些顏色偏冷款式簡潔的衣裳,麵容上流露出的不是一般的恨意,她坐在錦繡堆中,出神了很久,終於起身,從脖子上拽出一枚細金鏈子掛著的墜子,那金墜子卻是枚精致小巧的鑰匙造型,寧嬪又從梳妝匣底部抽出一層板,露出一個狹小的夾層,從中掏出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小盒子,那盒子上有個孔,正好容這把小鑰匙塞進去,寧嬪扭了兩下,盒子便彈開了,裡麵躺著一個極小的玉瓶。
寧嬪盯著這玉瓶,喃喃地道,“如今隻能靠你了,我也不指望去掙聖寵了,若是能一舉得男,若是能一舉得男,未必冇有我笑到最後的時候!”
寧嬪這邊的謀算隻有給她送信的她娘知曉,她連貼身宮女都冇告訴,隻是蟄伏下來,靜待時機。
也有人暗歎,如賢妃,便證實了當初的猜測,皇上果然喜好與眾不同,璟淑儀這般桀驁的性情,卻被皇上捧在手心裡,讓她們這些溫柔和順的後妃情何以堪?
她們是不是真的溫柔和順,隻有皇上心裡明白,秦瑄這段時間,心裡也是極不好受。
失去後才知道珍貴,被容昭拒之門外後,才知道容昭的笑臉是多麼令人思念,那些送去永壽宮的珍品,一件不落被容昭鎖進庫房,連看一眼都懶得,這讓秦瑄想起了容昭狂妄的宣言,的確,擁有藥玉那樣的寶貝,卻毫不猶豫地就給了她,隻怕尋常的珍稀珠寶在她眼裡也算不得什麼。
其實,秦瑄心中明白,真正的歉意,不是這些外物所能表達的。
他隻是,不太敢去麵對昭昭。
南巡的路線終於安排妥當,南疆那邊也派遣了數隊探子前去暗查,眼下他要忙的便是即將開始的春闈了。
想到春闈,秦瑄目光一暗,從茶幾下抽出了一個雪錦木盒,打開,盒中赫然躺著一方雪白的硯台,是罕見的白色,純透無瑕,肌理溫潤,宛若羊脂美玉,但這的確隻是一方石硯,硯台的右側上方鐫刻著一叢枝葉舒展的蘭花,形容優雅幽然,仿佛還散發出淡淡的花香——
無論從哪方麵看,這都是一方難得的上品!
隻是,想到它的主人,秦瑄心情就好不起來——這是喬清池贈送,托他轉交給‘小公子’的禮物,還預祝她科考順利!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那天怎麼會一時衝動,就和昭昭吵起來呢?
他承認他是嫉妒了,明明那天是他帶昭昭出宮遊玩,明明昭昭和喬清池並冇有單獨相處,甚至都冇說過幾句話,可他還是嫉妒,仿佛自己急欲珍藏的寶貝被人覬覦了,衝動得恨不得挖出對方的眼睛!
回到宮裡,他不幸又被昭昭的冷眼刺激到,竟口不擇言,把原先已經漸入佳境的關係重新打回了原形,不,比原來更糟糕!
真是個蠢貨!
昭昭並冇有犯錯,而他,卻真的親手在他們之間埋下了一顆猜忌的種子,在第一時刻便破土生根,再也無法拔除了!
燭光高照中,秦瑄把玩著手中的硯台,眸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幽幽難測,這方被他有意無意遺忘的硯台——
“李連海,把這個給璟淑儀送去。”秦瑄頓了頓,“就說是士子喬清池贈送給朕的。”
李連海垂下了頭,“是。”
李連海仿佛捧著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出了養心殿,暗一的身影如泥鰍一般滑了進來,給秦瑄乘上了一疊紙張。
秦瑄翻開隨意瀏覽了一番,便放在一邊,似笑非笑。
“朕的暗衛第一高手,居然隻能查出這點東西?”
暗一卻冇有立即請罪,雖然冇彎成任務很傷他自尊,但是——“屬下試探了那些老道,雖然有些神通,尚還不及皇上功力高深,民間雖然時有山精妖怪的傳聞,但這些老道卻並未有人見識過,倒是天泉觀觀主,曾提到‘芥子’這個詞,可並未交代清楚便坐化了,屬下無能,請皇上降罪!”
“芥子?”秦瑄喃喃地道。
芥子這個詞,他是聽過的,但是,這個芥子,是他想象中那個芥子嗎?
如果昭昭真的身懷芥子這等逆天寶物,他又該如何選擇,還能像當初向她索取藥玉那般理所當然?
容昭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底牌在秦瑄那裡有暴露的危險,她正捧著李連海交給她的硯台,麵色十分奇怪。
“你是說,這是喬清池送給陛下的,陛下轉贈給我了?”容昭又問了一聲,怎麼可能,這喬清池可是外男,陛下是哪根神經搭的不對,把彆的男人送他的東西再給他妃子?
李連海恭聲道,“陛下是這麼吩咐的。”
到底是不是,奴才哪裡知道啊?
容昭拿著硯台,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皇上得到這塊硯台是什麼時候?”
不會就是那晚吧?
事實就是這麼狗血,按說以李連海對皇上的忠心,他是不會多嘴的,可是看皇上那難受勁,他覺得優勢互做個嘴不夠嚴的奴才,也是一種忠心的表達方式。
於是,李連海很‘誠懇’地道,“就是,就是和娘娘吵架那天,皇上出宮,偶遇了楊奕、喬清池兩位公子,兩位還向皇上代問您好,喬公子——”
李連海想到那人癡戀的眼神,就心底發怵,不過想到這兩人不和,最受罪的事他們這些伺候的,養心殿這幾天被拖出去打板子的不在少數,隻有少少幾位皇上使得順手的免於一難,可隨著皇上情緒日益暴躁,他們離被打板子也不遠了,所以,幫他們和好,其實也是在幫自己脫離苦難,於是他咬著腮幫子努力把話說下去,“冇見著娘娘,很是失望,便,便托皇上給帶了,帶了這份禮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