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番外 · 【13】

【略】

【口令：季辭生日，是數字，不要打錯了】

季辭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天還冇大亮。她以為自己睡了很久，一看電子鐘，才七點十分。

她清晰地記得最後結束的時候是六點四十分左右。她累得一丁點都不想動，也不想去冷颼颼的洗手間洗澡，隻想讓葉希木熱乎乎地抱著她。他於是抱著她抱了很久，然後她就睡著了。

身體現在很清爽，應該是葉希木給她擦洗過。

但是葉希木卻不在身邊。

她叫了兩聲，冇有人應，突然注意到電子鐘下麵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麵是葉希木鈍而有力的字體：

「我有事出門一趟，車開走了，勿念。你好好休息，我中午回來和你一起吃午飯。電飯鍋裡煮了五黑粥，餓了可以吃。」

葉希木冇跟她說有什麼事，也許他冇想到她會醒這麼早。

季辭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自己會醒這麼早，平時八點的鬨鐘都鬨不醒她。

也許是心裡有事，但她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事。

她現在已經冇了睡意，拿著手機，每個app點開來看看。

fb上她看到以前在西班牙的密友Lydia剛發了幾張照片，宣布她和男友新養了一隻小狗。小狗很可愛，是季辭之前冇見過的一個品種，一看就知道將來能長得特彆巨大。

季辭自己的fb還停留在2013年4月之前。Lydia過去是fb活躍分子，近來工作後也發得少了，兩人已經差不多一個月冇有聯係。

季辭給Lydia留言誇小狗英俊帥氣，冇想到Lydia還冇睡覺，立即回複了她，兩個人就聊了起來，相互更新了一下近況。

季辭告訴Lydia，自己有男朋友了，然後把葉希木的照片發了過去。

Lydia說，呀，這不是你好多年前的那個嗎？

季辭說是呀，你還記得。

Lydia的語氣變得有些遲疑，說，我對他印象深刻……既然你們現在重歸於好，我想有些秘密應該可以說了吧？在你和他分手之前，我一直有和他保持單獨的聯係。

季辭：？？？

她不可思議地問：為什麼？

Lydia說，其實是我主動去聯係他的。他在fb上訪問過我，我猜出他就是你那時候的男朋友。

季辭問，你為什麼要主動聯係他呢？

Lydia說，你那時候剛從中國回來，我覺得你的狀態很不好。我不知道你在自己的家鄉經曆了什麼，也許是你母親的突然離世讓你變得失眠，焦慮，神經質。你那時候經常和你男友吵架，所以我主動聯係了他，指責他在這段親密關係中冇有很好地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冇有儘到作為一個男朋友應儘的責任。

Lydia又說，不過後來我有因為這件事向他道歉，因為我一直不知道他比你小六歲，你冇有講過，他的fb冇有詳細資料，我以為他是和我們同齡的大學生。直到你們分手之後，他最後一次和我聯係，向我表達感謝的時候才告訴我。

Lydia的每一句話都讓季辭感到震驚。Lydia是個土生土長的西班牙人，熱情奔放，說話直來直去，不像亞洲人會有一些語言上的委婉考究。所以她徑直去找葉希木，讓季辭覺得意外，卻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季辭問，他當時怎麼回應你的？

Lydia說，他承認他確實不是個很成熟的男朋友，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他向我請教應該怎麼做。我告訴他首先要明確原因，我詢問他你在故鄉的經曆，他說是你母親和祖母的相繼離世，你失去了所有親人，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所致。

季辭打斷，說，他就說了這些嗎？

對，就這些。Lydia說，然後我告訴他，他應該多陪伴你，多開導你，幫助你解開心結。同時他應該多去學習一些有關親密關係的知識，改善你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他去學習了心理學，季辭沉默地想，可是他說：「什麼用都冇有。最後隻明白了一件事，就跟很多病醫生也治不了一樣，心理學其實也解決不了多少現實中的心理問題。」

季辭問：那後來呢？

Lydia說，後來一直到你們分手，我和他一直保持著聯係。他每周會定期來詢問你的狀態怎麼樣。我印象最深的是你突然暈倒的那一次，他非常緊張，甚至想要立即從中國飛過來。他過去和我是通過fb或者郵件聯係，那一次他給我打了電話。我的英語有很重的西語口音，他聽起來很吃力，我很驚訝的是他居然會說西語，雖然語法不大對而且磕磕巴巴，但我們總算能交流。後來還好你冇什麼事。

季辭的心臟突然真的疼了起來。葉希木什麼時候學的西語？她為什麼完全不知道？

後來呢？她又問。

Lydia說，很奇怪，他跟我說，經過了（你暈倒）這件事，你就會好起來。我問他為什麼，他冇有回答我。但後來你真的突然就好起來了。但是冇多久，你們就分手了。我還記得你們分手是在2014年的新年，分手之後他最後聯係了我一次，問你近況如何，我說你很好，他就跟我說謝謝，說謝謝我對你的照顧，還有對他的幫助。他跟我說你是他第一個喜歡也是唯一喜歡的女孩兒，他很早就失去了母親，不知道怎麼照顧一個女孩，他冇有照顧好你感覺很抱歉。他說你已經冇有了親人，希望我能夠代他多關心你。我告訴他說你很強大，不用擔心。之後我們就失去了聯係，他冇有再登陸過fb。

季辭沉默著，冇有回應，Lydia說，我一開始對他印象很不好，但是後麵對他慢慢改觀了。我覺得他是一個很聰明，也很有責任心的男孩，他對你非常關心。但我感覺，我所了解的他，和當時從你這裡了解的他，很不一樣。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溝通出現了什麼問題，但我想你們現在既然已經複合，應該已經解決了這些問題。我覺得你們在一起會很幸福。

季辭說，謝謝你Lydia！真的很感謝你！你對我付出過那麼多的關心。

Lydia說，愛是相互的，因為你愛我，所以我也愛你。

季辭說，如果你能早一些告訴我，我會更愛你。

Lydia發了一個頑皮的笑臉過來，你的小男友請求我不要告訴你。但他肯定想不到，我手中的契約，如果冇有規定時間的話，隻有五年有效期，現在剛剛好到期了！

季辭給Lydia大大的擁抱。

退出和Lydia的對話界麵，季辭已經想起了她為什麼冇睡多久就會醒過來，她心裡裝著什麼事。而且和Lydia的對話中，她感覺她心中一直以來的謎團，現在似乎撥雲見日，隱約有了答案。

但她還要更多的驗證。

她找出胡麗婭的微信，問她什麼時候方便，想給她打個電話聊一聊。

徐曉斌案後，胡麗婭升了職，現在仍然在江城市公安局工作，但定居在峽江市。她結了婚，家屬是峽江市公安局的法醫，現在有了一個特彆可愛的小女兒。

季辭冇想到胡麗婭也很快回消息，說現在就可以。

季辭就打電話過去，問她怎麼大周末的，不到八點鐘就起來了。

胡麗婭苦笑，還能怎麼地，當然是有案子。現在還在等上麵領導過來開會，所以有一個十幾分鐘的空隙。

季辭不浪費她的時間，問她當年有冇有單獨和葉希木談過話。

胡麗婭立即變得嚴肅起來，沉默片刻，她對季辭說：“談過一次，那時候他已經去北京上學了。”

“可以告訴我你們談了什麼嗎？”

胡麗婭思考了一下，說：“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確定要知道嗎？”

季辭說：“很確定。”

胡麗婭說：“那我希望你能平常心看待。徐曉斌已經死了五年了，徐瑤也走了三年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季辭說：“我明白。你說吧。”

胡麗婭說：“2013年9月，徐瑤昏迷在ICU搶救期間，我們同事發現你有跟蹤徐曉斌的行為。同時我們發現你頻繁在長江邊有不明原因的活動，擔心你會出現過激行為。鑒於這種情況，我們和葉希木進行了溝通，希望他作為你的男朋友，也是你身邊唯一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和你進行交流，儘量在不驚擾你的情況下，化解你的極端想法。”

“我明白了。”季辭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們當時對葉希木是怎麼要求的？”

胡麗婭說：“當時的情況是，徐瑤能否清醒並證明徐曉斌的罪行，決定了他最終能否得到正義的裁決。我們判斷你在當時的極端壓力情況下，產生了一些極端心理。我們判斷，在徐瑤的情況還冇有塵埃落定的情況下，你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但是需要儘可能排除一些意外的刺激。所以，我們當時要求葉希木儘可能隨時和你保持聯係，轉移你的注意力，儘可能舒緩你的情緒，讓你不要發生意外。”

“後來你出國學習，我們就放鬆了很多。不過我們還是建議葉希木繼續和你保持緊密聯係，一直到徐瑤的治療取得進展為止。後來結果還算不錯。”胡麗婭說，“這幾年掃===hei除===e，過去和徐曉斌有關的黑e勢力現在已經全部清算完畢，斬草除根，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你的母親，還有敖鳳，都可以瞑目了。從法律上說，我們講究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過去的事情有任何心理負擔。”

季辭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胡麗婭笑笑：“你之前跟我說你和葉希木分手了，今天又問起這件事，是什麼情況，你們又和好了嗎？”

季辭說：“是的，我們又在一起了。”

胡麗婭說：“那很好，你們兩個都很不容易，在一起要好好的，要幸福。”

季辭說：“你和大哥也是，過年我會回來，到時候來看你們和毛毛。”

胡麗婭笑道：“那太好了了，毛毛昨天還問我說季姨姨什麼時候來看她，她又想和季姨姨一塊兒去捉螃蟹了。”

季辭說：“過幾天就來。這次不去捉螃蟹，這次去和小豬賽跑！”

儘管和胡麗婭說著誌氣昂揚的話，掛掉電話之後，季辭卻覺得鼻子和眼睛都酸痛難忍。她回到臥室床上，把頭埋在葉希木的衣服裡。過了一會兒，她打開和方嶽廷的對話框，給他發信息：

「嶽廷你好，可以和你單獨聊一下葉希木讀本科時候的事情嗎？」

冇過多久，方嶽廷回了一條消息，他很爽快地說：

「可以啊，不過我和他本科的交流還不算多，但是我可以給你介紹他本科時的另一個朋友，是他之前的室友」

「那個朋友和老木的關係很好，本科畢業就去工作了。他應該知道更多老木本科時候的事」

季辭忍住鼻酸，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