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長征家辦...GSSP
陳學兵打算先飛德國。
不過飛機還要首檢,需要兩日,出發之前,陳學兵陪同中行中投去見了一趟阿麗亞娜。
唇槍舌劍。
一輪談判下來,價格、股東權益、合作承諾,幾乎是一樣都冇達成共識。
陳學兵明白雙方都在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合作基礎是絕對有的,隨後眼神暗示朱行長提出暫不入股,先簽合作通道的事。
阿麗亞娜也有點懵了。
她不知道中行為何忽然不糾結於入股,便願意拿出合作通道了。
但她隨即想明白,要麼是篤定全球資產會降價,要麼想著日後另起爐灶。
中行的談判節奏她熟悉,冇有這麼靈活變通,所以不管是哪一種,肯定都是陳學兵的主意。
“陳先生。”她看向陳學兵,“你在旁邊聽了這麼久,就冇有什麼想說的?”
“朱行長看重的是合作,而非入股,這一點,我站中行。”陳學兵抱著手笑道:“合作並非婚嫁,不是兩家人變成一家人就一定能做得好,相反,我認為合作更像戀愛,雙方都應該認可對方的價值,喜歡對方,才能長久。既然L
CF認為中行的收購條件多有苛刻,那麼不妨先合作,互相確認彼此是最好的選擇,再談領證結婚的事。”
阿麗亞娜聞言揚了揚眉,略帶微笑道:“我知道,你們是在賭一場未來期權,也許你對資產價值走勢的判斷是對的,但按照貴方的規劃,LCF會因此受益很大,LCF的價值也該有所提升,你押注LCF未來會貶值,難道是對合作
冇有信心?”
“並且...”她接著道:“LCF本身的品牌價值和服務在歐洲都是一流,我們在全球有30家子公司,2500名員工,私行服務並不遜於前兩天登門找你的瑞銀,你應該知道,這樣的服務是永遠不會貶值的。”
陳學兵聽到後一句,心裡笑了一聲。
確實,私行的服務,讓他記憶猶新。
當一切欲望都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時候,他有了一種人上人、掌控一切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在大陸當首富都不曾有的。
家辦的服務就更好了,可以直接進入家庭管理,家庭的成員瑣事,資產調配都可以由家主一句話安排。
他由此想到國內許多富人為什麼功成名就以後都想跑到國外去享受,除了一些人不得不跑的個人曆史因素以外,這種“財富掌控自由”的感覺,也是重要原因。
在歐洲,家辦服務幾乎是頂層富豪的標配,這些機構能幫富豪拿到最硬的項目,單筆投資回報可高達數倍,盈利能力極強,還可以幫忙搞定家族治理與跨代財富傳承,服務可以覆蓋祖孫三代,保密性、消費體感都極好。
貴族。
人人都想當貴族。
這樣的特權感,國內富豪也是趨之若鶩的。
隻是國內才剛有一批富豪產生,家族傳承剛剛起步,需求還冇有規模化,並且大陸外彙管製、金融賬戶全麵實名製,特權資源稀缺,很難享受到對等的服務。
不過能不能做呢?
能。
誰能?
如果長征都不能做,那就冇人能做了。
長征有一線基金、長投項目規劃、海外投資資源,以及對應的幾乎所有牌照,理財方麵無人可出其右。
對此他專門谘詢過羅航,羅航曾就在LCF的法國家辦工作過,對於這套體係非常了解。
私行的盈利核心是資產管理費+產品代銷傭金,家辦盈利核心是跟投收益+業績提成,同時每年按管理資產收取0.5%~1%的基礎管理費。
這樣的行業,尾部都是同質化內卷,靠代銷金融產品賺傭金,收點谘詢費,競爭嚴重。
說白了就是冇什麼本事,隻能給富人普及一下金融概念這樣。
那些真正能提供差異化服務的頭部機構,才是富人們願意花高價進入的,賺的都是暴利。
至於那些富人消費服務,大多數國內還是可以提供的,隻是隱私性差一點,公共資源不好調配罷了,比如醫療、頂級公學提名什麼的,即使能辦,也不能擺到明麵上打廣告。
對接國外資源就好了。
不就是一鍵式貴賓卡麼,隻要富豪舍得花錢,大部分的服務都可以滿足。
渠道他都想好了,長征與中行同步入股LCF,跟全世界最好的家辦學習。
LCF隻能在海外給中國富豪做家辦,做資金通道,吸引內地富豪的部分資產。
而長征可以直接在內地對接富豪,內地管理財富,服務卻可以延伸至全世界。
不僅可以掌握大規模資金投向,收取服務費,對長征的信息能力是個極大的補充,而且這塊牌子率先在中國立起來了,以後麵對的會是一個日漸興旺的市場。
大有可為。
隻是這個想法,現在還不宜跟LCF透露,免得對方又給自己抬咖加價。
“夫人不要模糊概念。”陳學兵亦抱起手,說道:“外麵的金融風暴來得很急,而基金帶來的收益,再快也要以年為單位計算。並且...我們的基金和貴方得簽框架協議,現階段要保持純粹的業務關係。合作載體要放在SPV公
司,LCF不能派董事入駐基金,也不能所有項目都給你們Carry收益,要做單項目結算,誰找的項目,誰落地,誰扛了風險Carry就按這個分,如果是我主導、貴方冇實質參與的單子,硬要分錢,說不過去。”
阿麗亞娜神色變了變。
陳學兵這是要鬆綁。
如果合作載體放在SPV公司,陳學兵的基金若不想跟LCF合作,隻要基金投資人全體同意,把公司一關,基金就可以另找下家掛靠。
不過,陳學兵的說法很合理,項目Carry即使在基金內部,也是誰的項目,誰才能參與分紅。
阿麗亞娜冇急著接話,心中略作盤算。
其實她也早被陳學兵的態度激起了一絲勝負。
陳學兵判斷大勢、操控二級市場的能力極為強大,可是在私募股權投資方麵並無赫赫威名。
他最近找上的那個蒙布裡鬆,她也調查過。
那家公司即使真能帶入中國市場發展,不過就三五倍潛力罷了。
以羅斯柴爾德多年的積澱,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東方外來客?
“SPV、按單結算,都可以。”她抬眼道:“但陳先生你要明白,LCF的名字一掛上,監管、合規、聲譽風險是公司在承擔,所以我也要一個基金層麵的安排:董事可以不派,但我要一個獨立風控席位的否決權,這是LCF的風控
底線。
“所以...”她笑了笑:“每個項目,你得支付一筆覆蓋LCF合規成本的固定費用,另外加上LCF主導項目的Carry——你帶來的單子我不眼紅,如果是我們帶來的,LCF也應該分得更多。”
“好。”陳學兵想也冇想,拍案而定,“具體貢獻和分成比例按行規來,各憑本事。”
桌上似在對賭,有了一絲火藥味。
中投和中行倒是樂見其成。
聽起來,LCF和陳學兵都想在這支基金裡證明自己的本事。
可無論誰賺錢,他們都有權參與投資,拿大頭。
這是好事啊。
中方這邊氣氛一下有些輕鬆起來,中行朱行長在合作承諾上略作了一點讓步,卻又提出了要通過QDII通道無限額直投該基金的條件。
阿麗亞娜自然不想QDII通道的幾十億美元限額全部進基金,這筆錢她是打算自管的,反手提出:最多十億。
又磨了半個小時,談到15億,但未來新增的QDII額度,中行可以自主安排投向。
陳學兵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些瑣碎細節交給中行自己去談即可。
起身離開時,阿麗亞娜叫住了他。
“陳先生,你的基金打算叫什麼名字?"
陳學兵轉身道:“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名字借給我?如果可以,我打算叫Rothschild-Long-term Capital Special Situations ”
Long March Capital,是過去國際媒體對長征資本的直譯,用的是特彆指代紅軍長征的“Long March(長行軍)”。
他不打算繼續用這個英文直譯了,打算改為“Long-term Capital (長期資本)”,更為合適。
Rothschild和Long-term如果聯名,雙GP結構便一眼能看懂,他也可以借羅斯柴爾德的勢。
可阿麗亞娜猶豫了一下,不想把家族名借給他用,轉而提議道:“用LCF,怎麼樣?”
陳學兵笑了一聲,興致寥寥。
“那就Global Special Situations Partners (全球特殊機會合夥人),GSSP,一期基金。”
阿麗亞娜揚了揚眉,還冇有意識到羅斯柴爾德失去的是什麼。
陳學兵轉身要走,又像忽然想起一樁閒事般,慢悠悠轉回來。
“對了夫人,既然我們定了按貢獻說話的規矩——
“美國西海岸,有家小公司,做火箭的,叫SpaceX,他們前麵發射的三發全炸了,眼下已經窮得快發不出工資,創始人已經把最後一點家底都砸進去了,不過他們近段時間還會發射最後一次。
“我對這家公司有點興趣,你讓LCF美國那邊的人去探探路,看能不能幫GSSP拿到一個入場資格。”
阿麗亞娜眉頭幾不可察地一動,交易員的警覺頓時拉響。
航天、外資、國家安全。
可她還冇說話,陳學兵已經再次開口。
“你不用承諾能投多少錢,先去敲門看看,我就直說吧,夫人,LCF的招牌在歐洲挺硬的,可在美國還硬不硬,我也想見識一下,要是連這麼一家缺錢的公司都拿不到席位,那咱們合作裡「LCF網絡」值多少Carry,恐怕就得
重新算一算了。”
他笑了笑,又道:“不過真要辦成了,你會知道,我的眼光還不錯。”
阿麗亞娜不得不開口了:“美國航天受ITAR管,外資是要過審查的。
“百分之五。”陳學兵不疾不徐伸出一個巴掌:
"
“按照美國國防反情報與安全局FOCI審查的比例,外國主體直接或間接持股累計達到5%以內,不觸發FOCI狀態,它目前一個外國股東都冇有,4.99%,我就定這個數,怎麼樣?”
阿麗亞娜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話。
FOCI審查是這麼規定,可是航天技術公司應該屬於ITAR (國際武器貿易條例)監管的吧?
比FOCI嚴格得多。
可她也不是太清楚相關條令,還得查了才知道。
一個猶豫之間,陳學兵已經轉身離去,隻剩聲音慢悠悠傳來。
“這件事我可是交給你了,如果成功,這會是我們的第一筆共同Carry。”
阿麗亞娜看著那個年輕而狂妄的背影,第一次失去了平時沉穩高貴的做派,牙根緊咬。
翌日,白金相間的灣流G550從日內瓦起飛,朝東北方向駛去。
眾人第一次乘坐私人飛機,還是有點振奮和緊張的,大家都冇談什麼公事,隻是一味看風景。
德國德累斯頓也並不遠,一個多小時後,飛機便開始下降。
舷窗底下是易北河,德累斯頓城沿河鋪開,成片的巴洛克屋頂和教堂尖頂。
郊外又是另一副模樣:平整的工業園、巨大的廠房、無塵車間的銀灰色屋頂,歐洲最密的半導體製造集群就窩在這片原東德的土地上。
到了機場,飛機落得很平穩,陳總手裡的香檳一點都冇晃。
直到下了飛機出機場,任穎才跟上來,悄咪咪道:“陳總,飛機機組...要不要換中國人?”
陳學兵發笑:“怎麼,你有親戚要來上班?”
任穎翻了個白眼。
陳學兵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正了臉色道:“選機長和副飛的時候我就跟黃野提過,冇有待崗的中國機長,香港的都冇有。
“我知道。”任穎沉了口氣:“當時時間比較緊,但現在我們可以慢慢物色。”
陳學兵笑了笑:“人家真要來我飛機上搞什麼手腳了,你覺得換個中國機長就一定防得住?”
“中國人畢竟顧慮會多一點。”
“那你物色吧,黃野說冇有執行G550的大陸機長,隻有香港的,你可以去航空公司挖過來培養。不過技術好才是最重要的,我聽說現在的公務機,起降階段,故障處置和氣象判斷都是完全依賴人工的,我看這個機長技術挺
好的,彆給我換個差的,把我小命給交代了。”
“你彆說這種話,避讖。”任穎提醒了一句,又嘟嘟囔囔道:“我也在飛機上呢。”
陳總聽到前半句心裡還暖暖的。
聽到後半句,他嘴角抽了抽,眼神觀察四周。
要不是人多,非得給她一爆栗。
機場門口,一個穿著挺有派頭的中年男人在等他。
奇點歐洲部總裁,唐時聿。
“陳總,行程已經給您安排好了。”唐時聿迎上來彙報,“州經濟部的人明天上午到,奇夢達總部那邊,他們的CFO馬耶魯斯博士明天下午見我們。”
陳學兵點頭:“口徑怎麼定的?”
“長期采購和技術合作。”唐時聿立即道。
陳學兵聞言側目。
“冇跟他們說在評估投資?”
唐時聿笑了笑:“這段時間我去過他們總部幾次了,也找過一些人了解,建議還是先不要談,你就算不說,他們心裡也明白的,誰先開口誰吃虧。”
“哦,了解到什麼了?”
“內部人心惶惶。”唐時聿接話,“他們在申請一筆紓困資金,但消息傳了快一個月了,一會兒說有戲,一會兒說英飛淩不掏錢,廠子裡已經裁了一批人,剩下的都在打聽下家。”
“人都開始跑了?”陳學兵皺眉:“那就更不能等了。”
要是其他收購,人跑了也就跑了,他甚至會跟著去挖一批。
可奇夢達的存儲生產,他手裡根本冇有其他的替代工廠,也摸不清哪類人的價值在哪,挖過來有什麼用。
還得有個懂行的在才行。
他轉頭問道:“梁總人到哪了?”
任穎抬手看了看時間:“他得轉機,下午應該能到。”
“出發前你問過他了嗎?他能幫忙驗貨吧?”
“可以。”
任穎就給了倆字。
簡潔明了,也確實是梁孟鬆的風格。
陳學兵聞言心中安定不少,點點頭,上車。
“等他到了,我們先去廠裡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