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我還冇過去,他先過來了?
陳學兵說出半個月的期限,給了黃主任一點小小的震撼。
在當前的融資環境下,黃主任想不出長征信托如何能募資幾十億,參與到石庫門項目裡。
實則陳學兵早已勝券在握。
他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大半年了。
長征信托從年前就開始聯係老客戶,說服了一些大客戶接受這份穩妥的信托資產管理方案。
長征資本總部也在大半年前就拿著40億資金等待低位,入股民生,在平安帶動股份製銀行股下跌的過程中增持了一波,地震衝擊市場情緒帶動股價大幅破位之後又增持了好幾輪,從10塊一路增持到本月的6塊7,至今錢是花
完了,也持有了4.9億股,成了民生銀行持股3.38%的大股東,足以上桌了。
信托框架與合規申請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通道打開,連接大客戶和民生的理財客戶資金池。
這筆錢,融資成本不高於8%,資金總規模應該不會低於70億。
隻是它本來不是給石庫門項目啟動準備的,而是為了擇機收購上海同行手裡的低價地塊。
現在石庫門項目資金出了問題,也隻能先用上了。
好在石庫門項目經過他的一番操作變動了結算形式,未來利潤已經足夠高,隻要把這個項目操作好,加上深圳地鐵項目,明年股安建設會有一個大豐收。
今年已經算是抄到房地產的底了。
至於還有冇有彆的機會...這筆70億一個石庫門項目也花不完,可以再等等看。
回到集團,他便安排了信托產品最終結構的確認,對接上海銀監局、金融辦,把原本申請的「長征·城芯穩健增值集合資金信托計劃」改名「長征·滬上風貌1號集合資金信托計劃,準備先募出民生銀行答應的40億理財資
金,用於石庫門項目。
資金籌集過程有民生副董事長劉永好幫忙對接,還算比較順利。
市政府方麵的答複則有一些波折。
當初項目立項時,上報審批的資料裡有一個按2007年地價測算的預期報價,是131.7億,現在如果直接按當前的市價結算,相當於國有資產賬麵縮水40億以上,哪怕市場行情確實下跌,也容易被扣上賤賣核心地段土地的帽
子,冇人願意擔責任。
好在陳學兵對這種事的處理很有經驗,意識到這不是意願問題,而是合規問題,當即打電話給上頭的分管領導嚴副市長,申請由市裡牽頭聘請國土資源部直屬的土地估價事務所,按照市場法、收益法兩種口徑,對巨鹿路和南
京西路地塊做2008年三季度的公允市場價值評估,評估全程由市國土局、財政局、國資委三方監督,評估報告公開備案。
有部直屬的專業部門備案,便無需有人擔責。
從上到下打通關係,忙活了十來天。
饒是習慣了奔忙的陳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時也累得感慨:在一線城市做項目,真他媽難。
準確地說,是要憑空創造一個項目太難。
像深圳地鐵項目,本在市政府規劃之內,又因緣際會主動找上了他,整個過程就十分容易。
他默默決定,以後要做這種大項目,還得順勢而為,冇條件就彆硬搞。
7月12號,中午。
陳學兵正在長征信托會議室聽項目進展彙報,任穎忽然拿著手機推門進了會議室。
“盧總的電話。"
陳學兵看她急匆匆進來,眉峰一皺,拿起手機出了會議室。
“什麼事?”
電話裡,盧韋冰的聲音帶著些急促:“董事長,天語榮總那邊剛傳過來的消息,聯通今天在深圳開了閉門廠商會,正式推出了一款‘沃Phone’觸控係統,首批拉了中興、酷派、聯想、天語、波導,還有龍旗、德信幾家方案
商,主打千元機檔位,國慶就要鋪貨,可能是想衝我們的昆侖聯盟基本盤。”
“千元機?”陳學兵聽到的第一瞬間是不可置信,“一個聯通,有本事做觸控係統和我們對抗,還能做出千元機?”
不是他看不起聯通。
而是國內如今的軟件團隊,就冇有他看得起的。
但凡這麼容易,他也不用養這麼大個昆侖團隊了。
況且電容觸控的低端供應鏈掌握在他手裡,蘋果那邊走的是高端路線,就算是高通找到了替代,拿給雷軍的那套方案也並不廉價,隻是雷軍舍得讓利而已。
千元電容屏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出手,而且要舍得不賺錢。
“聯通冇這個能力,用的是電阻屏吧?”他篤定說道。
“是,應該是電阻屏,但是係統對電阻屏有專門的優化,而且做得還不錯。”盧韋冰道。
陳學兵神色鬆了半分:“係統代碼都拿到了?實機固件拿到了嗎?”
“還冇有正式版,榮總那邊遞了台工程機過來,技術部正在拆,係統是聯通給廠商的完整開發者套件,包括了SDK和係統源碼包,也是榮總送過來的,我們正在分析。”
盧韋冰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給廠商的條件很凶,每家保底集采五十萬台,芯片補貼30%,還有渠道返傭。除了天語,波導也接到邀約了,隻是他們冇去,但也有點猶豫,特意派人來問我們的態度。
陳學兵聞言暗罵了一句。
這些運營商,搞技術不行,搞市場競爭是真他媽有一套,上來就下狠手。
還好奇點消息廣,聯通想搞智能機根本避不開昆侖體係,要不被人家偷家了都不知道。
要說波導原來也冇這麼聽話,隻是歐洲的事受了教訓,在他的幫忙下才解決了海關扣貨危機,現在合作的心態穩定多了。
而天語跟奇點一直是深度合作,對奇點的安全感和忠誠度要高得多,不僅冇直接拒絕聯通,還敢深入敵方,幫奇點探聽來了重要消息。
中興、聯想兩家,按理說都算他拉上車了的盟友,不一定會上聯通的車,但這種綜合性大公司會謹慎一些,不輕易出賣運營商也正常。
“知道了。”陳學兵應了一聲,腦子裡已經快速盤算好了事情的優先級,“你們趕緊分析,尤其是係統,我訂最近的機票過來。”
掛了電話,他立即安排道:“訂最近一班飛深圳的航班,明天和舊改辦的協調會讓張金泉...算了,讓於去吧,闞總陪同,另外,盾構進場的安全方案讓張總再細化一遍。”
任穎立即問道:“我要去嗎?”
陳學兵擺擺手:“這邊的事也很重要,讓後藤美樹和我去就行了,你留在上海盯著,重大決策隨時給我電話。”
說完,他嘴裡動了動,留下一句國罵,走了。
傍晚,陳學兵到達深圳,車子進了龍崗園區。
都冇來得及細看園區的變化,到地便安排開會。
會議室安排在園區中心頂樓的保密區,一路的安保措施他倒是見到了。
電梯要刷授權工牌才能進,盧韋冰親自下樓給他刷的卡。
出電梯門向樓梯間的位置安裝了一扇厚重的防火門,門側嵌著雙驗證終端,刷卡區在上方,下方是指紋識彆,要雙重驗證才能進,門楣兩側各裝了一個半球形攝像頭。
整個頂層走廊不少房間都亮著燈,一片忙碌。
“我們對聯通係統分析的事情不宜外泄,我從昆侖和手機部調了些人過來,這幾天就在這裡辦公。”盧韋冰說道。
陳學兵點了點頭:“分析出什麼了?”
“進去說吧。”
盧韋冰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麵窗戶都是夾黑膠的,連點光都不透,還真有點保密局的氣氛。
奇點核心的幾個技術高管已經全在裡麵等著了。
“你們這搞得有點太過了吧?”陳學兵對著窗戶昂了昂下巴,“我看連防火門都是上鎖的,萬一有點火災什麼的,應急通道冇問題吧?”
“這窗戶我們可是跟華為學的,這主樓在園區裡太高太明顯了,要是透光的話,從園區外麵路過,一眼就能看見頂樓在開會,您放心,每個房間都有新風係統,不開窗也冇事,頂層有個單獨的應急通道,在走廊另一邊,下一
樓冇問題,隻是一樓的門平時是鎖上的,如果有應急情況,一樓門鎖會自動打開。
盧韋冰這一解釋,陳學兵覺得也有道理。
奇點現在隻是有些商業機密,以後搞不好還有更重要的研究,保密意識強點也是好事。
他點點頭,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什麼係統?有冇有搭載樣機?給我看看。”
過來的路上,他心中已經有些猜測,現在隻是想證明自己的猜測。
周光平立馬起身拿來了一台造型粗糙的工程機:“還好我們手頭的芯片和硬件樣品多,換了十幾個版本才找到最優的搭配。”
陳學兵聽出了端倪:“這個係統和我們的芯片、硬件都不兼容?”
“不能算完全不兼容,也不是針對我們。”汪霖解釋道:“我們昆侖是軟硬一體的深度定製型優化,要最優適配我們的係統是有一套專用硬件參數的,而這套係統的底層根本接不住這些專屬調校,它是通用驅動,像電源管理芯
片的調壓策略、休眠喚醒邏輯、觸控IC的固件,采樣率策略、低溫補償算法的硬件調校在這款係統上都會有一些遲滯,展訊基帶的信號也會有些縮水,我們換上一些國際廠商的通用配件,運行效果反而會流暢一些。”
此時林斌也開口補充道:“這套係統的底層是比較支持電阻屏的單點壓力觸控的,隻是默認交互邏輯更偏向電容屏,我們懷疑這是一款係統裡的其中一個版本,一個...專門為電阻屏單點觸控做妥協式適配的版本。”
聽到這裡,陳學兵更皺了皺眉頭,摁開屏幕劃拉了兩下,問道:“你們怎麼做出這個判斷的?”
汪霖答道:“目前發現有幾個方麵,第一是他們在後台把係統菜單、按鈕、虛擬鍵盤、列表項的點擊熱區專門默認放大了30%,大概是為了減少點錯概率;第二是他們在係統中直接屏蔽了邊緣10%的觸控範圍,因為電阻屏邊
緣按壓偏差大,這樣做可以避免誤觸返回、菜單鍵,犧牲一點屏幕麵積換穩定性;第三是係統的縮放全部改成了按鈕,瀏覽器、圖片查看器去掉雙指縮放手勢,改成「+1」縮放按鈕,分檔調節放大倍數,徹底規避多點觸控的硬
件缺陷,下拉通知欄也專門優化了,增加了專門的「通知」實體按鍵入口不用費力從頂部往下滑,降低操作門檻。”
他說到這裡,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但是,這些適配不是應用層改的,是在輸入子係統驅動層做的統一開關——相當於係統本身有一套完整的電容觸控框架,現在隻是臨時打開了電阻屏兼容模式,把多點指令攔截,把坐標
做了偏移修正,關掉開關,換電容屏驅動就能直接用。”
汪霖旁邊的昆侖新任副總裁項彬推了推眼鏡,說得更細了一些:“我們反編譯係統庫的時候,還找到了一個名叫Touchscreen_Multitouch的配置文件,隻是被重命名加了bak後綴,裡麵的多點觸控參數全是齊的,隻是故意
藏起來了。”
陳學兵聽他們說著,點開了係統列表。
第一個讓他留意的細節,是列表滾動的慣性曲線。
雖然是電阻屏,跟手度差,拖影重,但手指鬆開後,列表滑動的衰減節奏、末端回彈的那一下滯澀感,有點熟悉。
他摸過很多昆侖的工程機,昆侖係統的滾動阻尼是專門調校過的,收得快,跟手緊,像有根線牽著指尖,這一點更像蘋果。
而這台機器的滾動慣性偏大,滑出去會多半寸才慢慢停下,有種鬆垮感。
當年他用過三星安卓機,也用過IPHONE4,有些差距他也吐槽過,還是有印象的。
這一世的昆侖經過調校,這類差距已經極小,這種凝滯的感覺他很久冇體會過了。
而現在,又出現了。
再拉開設置頁。
最上麵是無線和網絡(移動網絡、WLAN、藍牙),中間是設備(顯示、聲音、電池),再往下是應用管理,最底部是係統設置、關於設備。
典型的四分段,這跟蘋果與昆侖的布局也很是不同。
蘋果OS最上麵隻有飛行模式、WiFi、藍牙三個獨立開關,冇有“無線和網絡”這種大類,中部是逐個應用的獨立設置,往下是一長串獨立條目:電話、短信、郵件、Safari瀏覽器、iPod、照片、相機...每個係統應用單獨占一
行,點進去才是該應用的詳細設置。
而昆侖的設置選項,最上麵是移動網絡、WLAN、亮度與顯示、音量與聲音、電池管理,中間是生態服務區,昆侖賬號、應用商店、支付安全、應用設置、隱私權限等等,最下麵是係統底層區,係統更新、語言、關於設備、
開發者選項這類低頻功能,這些統一歸在「係統與安全」裡,為的是減少對普通用戶的乾擾。
並且昆侖1.05版本以後的頁麵的最頂端增加了一個小型搜索框,用戶不用翻分類,直接搜需要的內容就能跳過去。
他看到這個熟悉的四分段頁麵,心裡已有八分數,抬頭問道:“你們怎麼判斷?”
所有人互相對視,冇人說話。
而林斌有些猶豫地開口了:“這套係統底層也是Linux,根據你之前跟我說的...我懷疑,這就是安卓藏著的那套原生係統。”
陳學兵直截了當地點頭。
“這就是。’
說完,他不禁冷笑。
“咱們的小米還冇有打過去,人家倒是先打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