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姐弟
(二)姐弟
十五歲的高紅柳,兩年前身高就達到了1米72,也繼承了父母的運動天賦,以初中生的身份進入南港一中女排校隊,並擔任主攻手——而且是隊裡最出名的明星球員。因為她不僅球技好,人也長得“特彆”漂亮。
倒不是說她就美得傾國傾城、天下無雙了,而是因為高紅柳有著一種女孩子中較少見的英氣逼人的美。
她的眼鼻唇,還有皮膚,都遺傳了海藍的素質,是東西方審美觀都無可挑剔的精致。尤其是她的眼睛,絕對是傳統美女的標配——杏仁眼、雙眼皮、濃密卷翹的睫毛,顧盼之間熠熠生輝。
隻是在這雙美眸之上,橫亙著兩條微微上揚的濃黑劍眉,再加上她從來都是一頭利落的超短發,倒是頗有幾分奧黛麗赫本的神韻——女子的清秀雅致和男子的爽朗大氣,在紅柳的臉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而她更有著運動員瀟灑矯健的身姿,舉手投足之間處處流露出男子的帥氣和張揚。因此,排球隊裡的球友和她的閨蜜們,半是出於嫉妒、半是基於事實,都從不稱呼她美女,而隻叫她“帥哥”。
高紅柳毫不介意地接受著這些稱呼,還引以為榮,她甚至經常把女友們叫做“我的後宮”。不過,這話她可絕不敢讓媽媽聽見了,怕媽媽又嘮叨她冇點女孩樣兒了。
她從小是個愛惹禍的淘氣包,可是仗著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的討人喜歡,所以無論闖了什麼禍,隻要甜甜地一笑,再喊上一兩聲爺爺奶奶外公什麼的,那些長輩們馬上就被她的笑容和童音給軟化了,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似地疼她,哪還舍得教訓她。
這些長輩們的寵溺,也使得高紅柳從小就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愛管閒事、好打抱不平。認準的死理,誰都勸不動她,包括在外麵能將成百上千的艦員管理得服服帖帖的高風,也對這個寶貝女兒冇有什麼威懾力。
高紅柳唯一有點害怕的,就是媽媽了。
海藍倒也從冇有打罵過她,可是隻要她一沉下臉,再用那雙像海一樣深沉的眼睛,冷冷地掃她一眼,小紅柳就心裡慌張得想要哭了,而且不等媽媽把道理講完,她就會羞愧地趕快向她道歉或是承認錯誤。
高紅柳對海藍的眼睛,真是又愛又怕——那雙眼睛,柔情的時候像夏日海水般溫暖,憂傷的時候又像寒夜冷月般淒清,氣憤的時候裡麵仿佛有電閃雷鳴在醞釀,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和膽寒。
她也曾偷偷攬鏡自照,卻怎麼也學不會那種眼神。雖然她和海藍的眼形很相似,但她一瞪眼一揚眉,隻是徒增凶惡罷了,總也做不到像媽媽那樣意態萬千,動人心魄。
高金楊看見姐姐對著鏡子掀眉挑目的行為,不禁搖搖頭,抿嘴一樂。
紅柳從穿衣鏡中看到他的表情,不服氣地瞪他一眼,“喂,你笑的時候能不能大氣一點啊……整天跟個大家閨秀似的,還笑不露齒呢”
“……那是你自己太不淑女了吧”
兒童時期比較文弱、總是被人當成了女孩子的高金楊,現在的麵相已經完全長開了,成為一名劍眉星目的英俊少年。
不過,他最討厭彆人言辭中有影射他娘娘腔之類的意思,就算這人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姐,也不行。他沉著臉,冷冷地說:“我這是含蓄內斂”
“唉呀——敢跟我使臉色”
紅柳眉毛一挑,手一抬,就想上來掐架。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弟弟已經今非昔比,長得比自己還高五公分,再不是小時候那個瘦弱多病的小男孩了,她現在可打不過他……
於是,她又低眉順目、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去問道:“不過,老弟啊,你剛才那眼神,還真有點像老媽呢怎麼弄的啊?”
“像嗎?”
高金楊聞言,也忍不住眯著眼睛看了看對麵穿衣鏡,並且衝著裡麵的自己勾了一下嘴角。
“這個樣子又不像了老媽才冇你這麼皮笑肉不笑呢”
“那當然,**笑容是最溫柔的,我要是真和她一樣……那不成了女的嗎?”
“對啊,你說奇怪不奇怪?我除了眉毛比媽濃一點,人家都說我的臉和媽長得很像——可為什麼,我就笑不出來像媽那麼好看呢?”
見到老姐擠眉弄眼的樣子,高金楊無奈地說道:“你就彆東施效顰了我看你這輩子都學不來老**溫柔了你還是保持本色吧——你這樣也挺好的”
紅柳用手揉了揉臉部的表情肌,“我也不是要效顰——我就是奇怪啊為什麼老媽那麼溫柔,可我們卻都怕她——就連老爸也很怕老媽生氣?”
“老爸怕老媽,一點不奇怪”高金楊撇撇嘴,“他和外公一樣,都是個老婆奴”
“好吧,就算老爸應該怕老媽——可為什麼我也怕呢?明明家裡的大人們,我個個都不怕,可就偏偏怕老媽呢?**脾氣還冇有小姨火爆呢。”
高金楊想了想,才說道:“這個,大概就是老子說的‘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吧?”
“至柔?你的意思是說溫柔到極致,就很厲害咯?”
“No我是說……”高金楊拍拍額頭說道:“唉,怎麼說呢?不是說溫柔到極致,而是說這是一種境界,上善若水、水滴石穿,無欲則剛、剛柔並濟的境界……哎呀,不說了,總之是‘弱水不弱’”
“再說說麼……說詳細點,怎麼個不弱法?”高紅柳抓住他的手,還就賴上他了。
“自己看書去。”高金楊甩開她的手。
“看不懂——你知道我文科比理科差,尤其是文言文學得不好”
“你——可真夠賴的……”
高金楊頓了頓,又居高臨下地打量了老姐一眼,忽然左側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說道:“其實……你挺像老爸的”
“哦?哪裡像了?”紅柳的眼睛都放光了。她對老爸還是很崇拜的,聽弟弟這麼說,自然很高興。
“咳咳,”高金楊舉手擋在臉前,並且低頭暗笑,“就是剛才一副奴顏婢膝、死皮賴臉的樣子,和老爸討好老**時候,一模一樣”
“你——找打”
說著,砰哩嘭嚨、劈劈啪啪幾聲響,兩姐弟已經飛快地過了幾招。
不過,紅柳的個子稍矮,也冇有正從少年向青年轉變的弟弟力氣大,很快就落了下風。
她被高金楊彆住了雙手,嘴裡還嚷嚷著:“我不服你和二叔學的是特種兵的一招製敵,我和楊阿姨學的是女子防身——這我哪打得過你啊?”
“知道打不過,你還來惹我乾嘛?”
高金楊說著也就鬆了手,將老姐輕輕推開,心裡不無得意。
他們所說的二叔,就是阿龍,當年的那個黎族采藥少年。他現在是海軍陸戰隊的一名兩棲特種作戰指揮員,並且他所在的陸戰旅正好就駐紮在高風所屬艦隊的母港。
高風自艦長班畢業後就分到了南艦,海藍也調了過來。不過,他們兩口子,一個幾乎全年都泡在海上,另一個每年也總有幾個月要上船帶習,海軍大院內的小學教育質量又比不上大城市,所以他們把兩孩子送到了距離軍港不到半天路程的南港市,托付給了他們的外公。
金爸剛剛退休,他這時早忘了當年說過的話,而是非常歡迎兩個外孫的到來。而林丹大夫年紀大了之後,也變得喜歡小孩子起來。有這姐弟倆陪著老人們,倒也解了不少他們的晚年寂寞。
至於兩姐弟,大概因為從小就在海軍大院長大,對這種長年不能見到父母的生活,也是習以為常了。
他們倆自控的能力都比較強,也像高風一樣比較好勝,學習方麵基本不用大人操心。就是高金楊從小就體質孱弱,比起姐姐來更容易生病,三五個月就要發一回燒,冇少讓海藍操心。他直到上小學後才稍微好一點,但身子骨還是和豆芽菜似的,冇有姐姐壯實。
那時候,高風正在兩棲船塢登陸艦上當副艦長,和隨隊在船上訓練的兩棲偵察連的排長阿龍,在分彆十年後重逢了。
他們其實一直都有聯係,隻是冇有見過麵。這次重逢後,本就是孤兒的阿龍,當即把一直資助他上學的高風認做了大哥,海藍自然是他大嫂,兩個雙胞胎則是他的親侄子侄女。
而當高風邀請阿龍到自己家中度假的時候,他聽說小金楊的身體不好,便主動提出教他習武強身。這八年多的武術練下來,高金楊才慢慢擺脫了“藥罐子”的稱號,身體也越來越強壯了。
其實,小紅柳當時目睹了龍二叔如同武俠影視中的神奇身手後,也要求學武。卻被阿龍拒絕,因為他的功夫不適合女孩子。
為了一視同仁,也為了讓紅柳磨一磨性子,海藍便帶她去拜楊丹陽為師。這也算是讓女兒幫她圓了一個成為武林高手的夢想。
紅柳習武還算刻苦,套路打得不錯,但就是楊丹陽對她的要求冇有阿龍對高金楊的高,所以她對付一兩個普通男子還可以,但卻總也打不過弟弟。而高金楊同學每次和她過招,都冇敢使真力。
對此,高紅柳很不服氣,總認為是特警隊的招式不及特戰隊高明的緣故,其實隻是她自己學藝不精罷了。
海藍倒是慶幸還有高金楊這個“高手”壓著高紅柳,讓她知道自己隻是會點“三腳貓”的功夫,還不至於自信心爆棚。
不過,她依然低估了紅柳闖禍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