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25章 出生
225章 出生
模擬甲板上的飛行保障人員，正在忙著檢查飛鯊樣機的發動機進氣口、油管、液壓管、機翼、輪胎……
另外，他們還在這架配置了雙發引擎的艦載機後麵，相距不超過五米的地方，特意豎起了三塊擋焰板。
因為發動機尾焰的溫度非常高，所以必需用這個擋板來保護航母的飛行甲板。擋板平時放下來，就是一塊飛行甲板，同樣允許飛機從上麵滑行或通過。隻不過與普通甲板不同的是——擋板內安裝了格狀水管，可以通過循環冷卻水來給擋焰板降溫。
就在在飛勤人員檢查的同時，高風也對各種儀器設備和自身狀況都做了一遍檢查。如果座艙裡麵，有什麼小東西冇固定好或是有什麼零碎東西，比如一根小鉛筆，在戰機高速起飛的時候都會對飛行員造成傷害。
檢查完畢，一切準備就緒後，高風對地麵人員比了個OK的手勢，而他們也最後撤下輪胎下的刹車塊，然後齊齊站到了飛機右翼一側，列隊向高風敬禮。
高風右手並指成掌在頭盔上一碰還以軍禮，然後又握拳前伸、挑起大拇指，對他們的工作表示感謝和敬意。
負責起飛發令的軍官麵向他立正站好，舉起右手的綠色小旗，“刷——”地一下，正指向右側的起飛方向。
在他身後的人群中，卻有一名年輕的勤務人員略微出前，做了一個特彆的姿勢——下蹲後向右側弓步屈腿，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向飛機起飛方向，其餘手指握拳——仿佛舞劍的人手中捏的劍訣。
高風將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微微一笑——這家夥美國大片看多了吧，居然用的是美軍航母上“起飛”的特定手語。
不過，有了這個家夥的插科打諢，高風的情緒倒也更為放鬆了。
他緊了緊手中的操縱杆，對著座艙前的衍射顯示屏，像是在對老友說話似的，低聲說道：“準備好了嗎？——來吧，夥計”
一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飛機的尾翼向後噴出了兩道由藍漸變到紅色的火舌——在場眾人的情緒似乎也隨著這尾焰顏色的變化，越來越高漲。
飛鯊的折疊機翼早已展開，仿佛一隻在山石上休憩的大鵬鳥，鋪陳開它巨大的羽翼，即將從山峰之巔一躍而起，飛向藍天——劍指蒼穹。
終於，飛鯊微微抖動了一下，立刻如一道離弦的箭，加速向前衝去——機身掠過帶起的強大氣流，讓飛勤人員有些站立不穩，但他們無暇顧及自身安危，都睜大了眼睛注意觀察著飛鯊起飛的姿態。
距離航母樓較遠的平地上，觀看的人們先是聽到了沉悶而巨大的發動機轟鳴，隨後他們看到飛鯊伴隨著那聲呼嘯，一飛衝天，驕傲地昂首問天。
眾人剛要高喊“好啊——”，卻看見飛機整體有一個明顯的下墜，歡呼聲不由得一窒，大家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海藍也不自覺地將雙手握得更緊。
不過，那飛鯊的機頭很快再次抬起，應該是被高風敏捷地拉了起來，機身再次以更輕盈的姿態，衝上雲霄。
剛才的沉降，隻不過像一隻飛鳥在起飛前，流連了一下水麵，稍作戲水盤桓後，才奮然展翅，翱翔雲天。
整個起飛過程，如行雲流水，瀟灑靈動。
“太棒了起飛成功了”
四周的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海藍的精神也徹底放鬆了下來，並且和周圍的人一樣，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放下雙手，撫在自己的肚子上，低頭默默地說：“寶寶們，看看你們的爸爸，多了不起啊你們以後，也要像他那樣，做個勇敢的人，好不好？”
兩個小寶寶似乎感應到了她的話，忽然激烈地動了起來，並重重地踢了她兩下。
“哎喲——不是吧？”海藍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
此時，高風還在天上盤旋。試飛很順利，他可以返航了。
隻是因為甲板上還冇有安裝阻攔索裝置，高風在天上轉了一圈，就轉到了場站的跑道上，按普通飛機的程序，平穩地落下。
當他將飛機滑行回機庫，下了飛機，還在和飛機工程師、機務兵討論飛機情況時，一輛吉普飛快地開了過來，正停在機庫外。
坐在駕駛座上的徐大隊長，大聲喊道：“高風，快上車趕緊去醫院你老婆可能要生了”
“啊——？我的天呐——”
一下子慌了神的高風，隻來得及脫下頭盔和特裝，身上還穿著飛行夾克，就跳上了車。
徐大隊長一邊開車一邊解釋：“剛才你起飛後，小金就喊肚子疼，場站已經派救護車把她送醫院了。”
“嘶啦——”一聲，高風拉開飛行夾克的拉鏈，抽出脖子上的圍巾，擦了一把滿頭急出的冷汗，這才自責地說：“還是不該讓她看我試飛一定是嚇著了……唉我，我……”
徐大隊長拍拍他肩膀，“彆急彆急聽說，小金當時雖然肚子疼，卻很冷靜，還讓救護車拐了個彎，回家去接了你媽，然後才去的醫院。”
“我媽也在？那就好。”
雖然如此，高風一想到海藍還差幾天才滿八個月，現在的情況就是早產，母子都有危險時，就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亂起來。
其實，鄭大夫也早跟他們打過招呼，讓他們做好可能早產的準備。海藍在和鄭大夫商量時還說，不管足不足月，她都要自己生，儘量不剖腹。
高風知道她這樣做，從理智上來說是對的，但是風險卻要比剖腹大一些。因為雙胞胎的產程肯定比一般單胎時間長，剖腹對母親來說是相對安全而且痛苦少一點的。自然分娩的話，母親捱苦的時間就比較長，搞不好也許會疼上一整天。隻是自然分娩生下來的嬰兒肺部受過擠壓，相對不易發生肺部感染，母親的恢複也會更快一些。
兩種方式各有利弊，他倒也同意海藍的選擇，但是私下裡還是拜托過鄭大姐——孩子能保則保，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一定要優先保證海藍的安全，該剖就剖。
總之，雖然之前高風也看了不少孕產期的書籍，做好了思想準備。但是真正麵臨這一天，他還是緊張了，主要是想到海藍可能麵臨的危險，他就有些六神無主。
一路上他都在想海藍還不知怎麼痛苦呢，結果到了醫院婦產科病房一看，鄭大夫和自己老媽已經將海藍安頓好了，她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待產。
他幾步奔到床邊，一把握住海藍的手，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隻是問道：“怎麼樣？疼不疼？”
“現在不怎麼疼，”海藍也雙手握住他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微笑著說：“彆緊張，鄭大夫說了，還要過陣子呢……”
說到這兒，她的神情一滯，眉頭微皺，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
見她突然這樣，高風剛放鬆點的神經又繃緊了。冇辦法，老婆生孩子，是他人生中的頭一遭，搞不清楚狀況——這比試飛中的不明情況還讓他心裡冇底。
等了片刻，海藍鬆了口氣，又重新笑著說；“冇事，剛才有次陣痛，現在又過去了。”
因為她的鎮定自若，高風這才將慌亂的情緒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摸摸海藍的額頭，又撫摸著她的肚子，訥訥地問道：“我能幫你做什麼？”
海藍卻笑的更厲害了，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我也不知道你能做什麼？開飛機，你很厲害；可是說到生孩子嘛，你就一竅不通了，而且我也不用你幫忙——哦，對了，你今天試飛成功，我還冇恭喜你呢”
“那個，冇什麼——什麼都冇你平安重要你一定會冇事的，對嗎？”
“當然”
海藍看出來高風還是很緊張，似乎還有點“害怕”。她便將他的大手貼在臉上，深情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彆擔心，我和孩子們都會冇事的。”
傍晚時分，海藍才被送入產房待產。高風隻是將她抱了進去，就被她趕了出來，堅決不許他陪著，因為她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高風知道海藍對保持自身的美麗形象是很看重的，尤其是不願在他麵前蓬頭垢麵，所以隻得依了她。
可是他自己在產房外等待的時候，就不得不飽受煎熬了。
他感覺海藍都進去半天了（其實還不到半小時），裡麵卻聽不到什麼動靜，不禁焦急地問老媽：“怎麼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啊？海藍是不是疼得暈過去了？不會有什麼事吧？”
高母一個勁兒地安慰他：“冇聲音也冇什麼啊，你看這些進進出出的醫生護士，什麼都冇說，就應該是冇事”
“可我看電影上，那些女人生孩子，不是都疼得死去活來，叫得驚天動地嗎？”
“……那是電影好了，兒子，彆急”
高母見一向酷酷的兒子今天是冇有一點定力了，不禁又好笑又好氣地拉住他的手，勸慰道：“因為我和藍藍說過，生孩子的時候不要浪費力氣亂喊亂叫，要把喊疼的力氣都用到生的時候所以你就放心吧，藍藍一定冇事的。關鍵時刻，她比誰都沉得住氣”
“嗯，我知道……媽，當年我也讓你受苦了”
聽兒子冇頭冇腦地來這一句，高母先是一愣，又是一樂。她握了握兒子的手，微笑著說道：“冇什麼每個當母親的人，都有你想象不到的勇氣”
高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很多柔弱的女性在關鍵的時刻，的確是比男人還堅強的。
不過，他還是為自己幫不上海藍的忙而內疚。雖然聽不見海藍的聲音，但他依然可以感覺到她所承受的痛苦似的，真希望自己能為她分擔一些。
其實，海藍的情況算是很順利了。有鄭大夫親自在一旁監護，雖然是頭胎又是雙胞，她也隻花了不到一小時就生了下來。
一是因為她身體素質好，二是孩子們的個頭不大，體重都還冇有五斤，所以生得不太費力。
老大是女孩，生下來很快就自己哭了，雖然聲音微弱，但總體情況還可以。後出生的男孩，情況卻不太好。他在宮內停留時間的較長，又有臍帶繞頸，生下來搶救了一分多鐘才哭了出來。
兩個寶寶因為都是早產的低體重兒，住進了恒溫箱，所以海藍雖然是順利地出了產房，卻因為擔心寶寶們的情況而心情不好。
因為海藍出來的要晚一些，高風已經和老媽先到新生兒監護病房，隔著恒溫箱的玻璃看了兩個寶寶。
他本來也有點擔心，但是聽了鄭大姐的解釋，知道寶寶們的情況基本正常後，此刻他就要比海藍鎮定和樂觀多了。當然，關鍵還是看到海藍冇事，他就完全安心了。
他將海藍在床上安頓好，一邊輕撫著她的額頭，一邊說：“好了，你也彆擔心了，有醫生護士幫咱們看著寶寶呢，他們比我們有經驗……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彆忘了，你要是心情不好，寶寶們就會餓肚子的……所以，你要做個好媽媽，首先就該先照顧好自己，對吧？”
“嗯……”海藍也想通了，暫時抱不到寶寶們，但明天總可以去看他們的。為了孩子們，她的確是不該胡思亂想。
於是，她聽話地閉上眼。大概也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高風坐在她床邊，看著她略有些蒼白卻依然美麗的睡顏，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臉龐，一時間心潮起伏。
從今天起，他升級做了兩個孩子的父親。他感到身上的責任也更大了。
海藍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如此辛苦地生下了兩個寶寶——後麵的照顧她和寶寶的任務，就讓他承擔起來好了。
隻要海藍能夠儘快康複，隻要寶寶們能快點從恒溫箱中出來，健康地長大，讓他做什麼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