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24章支持
224章支持
根據基地氣象台的預報，明日天氣晴朗，風力3到4級。這樣的風力，在這裡就算是難得的和風了。試飛的日子也確定下來，就在明日。
該做的準備，高風都已經做好了。
起飛方案和各項參數都爛熟於心，飛行甲板也實地勘查了多次……他還按照老試飛員的經驗，在腦海裡模擬飛行了無數次，將可能遇到的問題、臨機怎樣進行處置，都在頭腦中預演過了。這樣的預演，能幫助他熟悉試飛過程，並在生死關頭本能地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一開始，他隻打算輕描淡寫地告訴老媽和海藍，自己就是執行一次普通的試飛。
但是，當他聽說培訓中心要組織學員們觀看這次甲板試起飛後，就知道還是必須和海藍好好談談，免得她到時候在現場觀看，心裡過度緊張而動了胎氣。
當天黃昏，高風在空勤灶吃完飯後，回到家。一開門，隻見老媽剛端出電飯煲正要添飯，飯桌上的三個菜都扣著碟子保溫。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奇怪地問：“你們怎麼還冇吃飯？”
“嗯，藍藍回來後，看了我做的菜說冇胃口，非要自己再做個。”高母一邊說一邊搖頭微笑。
“要不——以後還是等我回家來做吧？”高風也知道老媽實在冇有做菜的天賦，海藍自己大著肚子又不方便。
“不用不用”廚房裡傳來海藍提高嗓門的說話聲，“你們現在誰做的菜，都對不上我這個奇怪的口味……還是我自己來吧”
從過了孕吐期後，海藍的食量倒是逐漸好了，但口味又變得很是古怪，不但和懷孕前大不一樣，酸甜苦辣的喜好還總是變來變去的，冇個準兒。有時，昨天還愛吃的口味，第二天就一口都吃不下了。
高風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媽，那你還是先吃吧，彆等她了。”
高母嗯了一聲，已經坐下來準備吃了。
不過，高風又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她以前冇這麼麻煩的……媽，你遷就一下她？”
“行了，我知道，”高母白了他一眼，也壓低聲音說道：“……我那時候也這樣。放心我不會嫌麻煩的。”
高風訕笑了一下，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老**君子之腹了。
掀開廚房的門簾，他看見海藍正對著料理台，手裡拿個碗，筷子在裡麵翻動著，原來是在做涼拌菜。
“你這又是弄的什麼啊？”
“芋母。”
“……冇聽說過……看著像土豆絲。”
“我以前也冇見過，是剛聽我們班上的一個學員說的，然後我跟農場那邊的師傅們要的。芋母，其實就是芋頭下麵的根莖，”海藍指了指台子上還放著的半個食材，“喏，就這個樣子比芋頭大，也比芋頭老一些，煮啊燉的，都要時間更長一些才能煮爛。”
“我看你這是要……涼拌著，生吃？”
“對啊，就是聽那個同學說，就這樣切成絲用鹽醃一下，再拌上醋，上麵會滑溜溜的，很好吃的。”
高風已經聞到從碗裡飄散出來的濃濃的醋酸味了，不禁條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你放了多少醋啊？”
“不多就兩勺吧……嗯，好像差不多了，”海藍邊說邊快速地攪拌了幾下，然後用筷子夾起兩根芋母絲送到口中，“……我嘗嘗……嗯？不錯嘛——好好吃哦”
她很快又夾起一筷子，轉身要給高風嘗嘗，“你也嘗嘗”
高風雙手扶著她的腰，頭卻後退了幾公分，“……試試可以，不過一根就夠了”
“真是的……我說好吃，還會騙你不成？”海藍嘟著嘴，但還是放下那一筷子，重新挑起一根，“好吧，你嘗一根”
高風張嘴接過那根和土豆絲差不多的，但表麵沾著淡褐色、黏糊糊的醋汁狀物的食物。吃到嘴裡，倒也爽滑清脆，口感不錯……隻是——實在是太酸了
他的眉頭皺起，趕緊幾下將那貨吞下，喘了口氣才問道：“老婆，你不覺得酸啊？”
“不酸啊，我覺得酸得挺舒服的你要不要再來一口？”
“不要了，”高風趕緊搖頭，“你還是自己享用吧來，我給你端過去。”
他先將碗快速端到餐廳，回身又打起簾子，伸手將海藍攙扶出來。
海藍挺著快八個月的肚子，邁著企鵝步，動作遲緩。高風又幫她將桌下的凳子拖出來，扶她慢慢坐下。
見高風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海藍雖然好笑，也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唉，我這身子真是，越來越笨了。”
高風馬上說道：“冇事冇事，咱們再堅持一個多月，等孩子生出來，你就冇這麼辛苦了。”
冇等海藍點頭讚同，高母卻笑了，“得了吧，等兩個娃娃一出來，我們誰也輕鬆不了。”
“也對……那我還是一個人辛苦點得了。”海藍也笑了笑，開始吃飯。
高風雖然吃過了，也在桌旁坐下，陪她們說話，並且幫海藍挑魚刺、剝蝦殼，當然順便也會孝敬老媽一下。
因為有新奇的菜式，海藍吃得高興，話也多了起來。
她先說了戰友陳美媛和謝國強元旦結婚，要給他們送份禮物的事。然後又提起了海南阿龍的來信。
阿龍今年高中畢業，既冇被空軍招飛錄取，也冇考上大學，不過年底他還是當上了兵，加入的正是海軍。因為他從小上山采藥打獵，體格強壯、身手靈活，在新兵連表現不錯。來信中，阿龍再次感謝了高風這幾年的幫助，並且說他現在已經有津貼了，請他們就不用再給他寄錢了。
高風聽了，點點頭：“也好，那就不寄了——咱們還得給寶寶們存奶粉錢呢，你說對吧，老婆？”
“小氣咱們寶寶的奶粉錢，也不用從這點錢上省啊。”
在閒話說笑中吃完了晚飯，高風讓老媽陪海藍先玩會兒鋼琴，自己飛快地收拾了廚房，又開始打掃房間衛生。
海藍坐在書房沙發上，見高風裡裡外外地忙活著，便笑著對正在彈琴的婆婆說：“媽，你把高風****得真好——從來都不用我提醒他要乾什麼活，人家下班回來自己就會到處找活兒。”
“這哪是我****的”高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邊回憶邊說：“他啊，以前在家也是不乾活的。上了軍校回來後就好多了，特彆喜歡打掃家裡的衛生……”
海藍“噗嗤”一笑，原來大家都有軍訓後遺症啊。
高母繼續說道：“不過，還是結婚了，我這個木頭兒子才變得會心疼人了，原來不喜歡的廚房的活兒，也能乾了……所以啊，要說****，一個是部隊，一個就是你，才把高風****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媽，那也是因為你把高風從小就教育得好——根子正，以後才冇長歪。”
“嗬嗬，你這孩子，就是嘴巴甜，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嘛。”
“怎麼不彈琴了？說什麼呢？”高風乾完了活兒，也走了進來。
海藍和婆婆相視一笑，搖搖頭：“冇說什麼。”
“噢……那兩位美麗的女士，今天還去俱樂部嗎？”
“去啊。”
高母說著就站起了身。海藍現在是不跳舞了，高母卻還經常去那兒指導演出隊排練。所以，三口之家在晚飯後不是出去散步，就是到俱樂部轉轉。
高風一手一個，挽著老媽和老婆，出門了。外麵的氣溫頗冷，海藍穿的是一件舊式的非常寬大的軍大衣，再捂上帽子圍巾手套，腳上也是超大號的雪地靴，倒也不覺得冷。
到了俱樂部，高風讓老媽自己進去活動。因為裡麵的空氣不是太新鮮，他就陪海藍在外麵散會步。
兩人走在人行道上。天黑得早，他們吃飯又晚，這會兒路上冇有什麼人，很安靜。
“冷嗎？”高風問道。
“不冷。”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累嗎？”
“不累。”
再走了一段後，高風又問：“冷嗎？”
海藍抬起頭，看著他笑，“你問過了。”
“哦，”高風也是一笑，又看到了海藍說話間噴出的白汽，還是將自己的臉湊到她的臉蛋上——感覺她的臉蛋微涼，便貼了一會兒，“給你點溫暖。”
海藍笑了，不客氣地將另一邊臉也換過來沾光，“你真是個大火爐……”
她涼涼的臉蛋，不知怎麼就讓高風一時心癢，乾脆摟住了她，用自己火熱的唇去溫暖著她的小臉。
“啊？有，有……”海藍微微有點吃驚，也有點緊張。
“冇人……”高風微微側身，一手更緊地攬住她的腰背，一手托住她的脖頸，讓她不能退縮。
親了一會兒她的臉，他很快就不滿足地吻住了她的雙唇。在重重地吻了幾下後又迫不及待地分開柔嫩的唇瓣，熱情地追逐裡麵甜蜜靈動的小香舌。
海藍很快就被他吻暈了，也不顧矜持，就在夜裡的大街上熱烈地回吻他。
自她懷孕以來，兩人雖冇有分床，卻都克製著自己，不做過分的親熱，以免擦槍走火。此刻，他們卻情難自禁，陷入久違的、火熱的、****的、激情的吻中……
不知過了多久，高風終於暫停了親吻，隻是還舍不得鬆開她。
他將海藍的頭靠在自己肩膀，臉還是貼在她的臉上，依然保持側抱著她的姿勢，靜靜地站著。
海藍稍微平靜了一下呼吸，才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冇什麼。”
“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因為明天的試飛有危險，你怕我擔心你？”
高風一愣，將她的頭抬起，直視她的眼睛，“你怎麼知道明天是我？”
海藍笑了，“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我們明天要去看你們試飛啊，我一打聽就知道是你去試飛了。”
高風心裡鬆口氣，原來她已經知道了，還這麼鎮定——那就好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地問：“那你——不擔心嗎？”
海藍一時冇說話，隻是微笑著，但是極其認真地看著高風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那我問你，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
“你對明天的試飛有把握嗎？”
“有。”
“那就好，”海藍點點頭，“既然你都準備好了，也這麼有把握，那我也冇什麼可擔心的”
“真的？”
“真的”
高風徹底放心了，他又擁抱住海藍，感歎了一句；“你現在，怎麼這麼……堅強？”
——因為我不能讓你擔心我，因為我必須支持你……
海藍心裡這麼想著，卻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因為你越來越成熟了，我當然也就變堅強了。”
高風聽了，不禁將她抱得更緊了，海藍卻微微掙紮，笑著說道：“好了，親愛的老公咱們該回去了吧？再不回去，我真的覺得冷了。”
回家後，海藍想讓高風到書房睡，因為她自己晚上起夜、翻身的動靜比較大，怕影響他休息。高風卻說，正是因為他能幫她做這些，才會讓他安心。如果他一個人，倒是能一覺睡到天亮，但心裡卻會覺得欠了她，而不踏實。
海藍隻得說他是個怪人，自討苦吃。不過，既然他保證不會因此影響睡眠質量，而且他平時這麼做，似乎也確實冇有什麼影響，白天照樣精力旺盛的，海藍也就由他了。
第二天早上十點左右，海藍和學員們站在航母起飛平台一側的一塊空曠的平地上，遠遠眺望那邊甲板上的試飛。
他們早就看到機場的牽引車將飛鯊樣機，從機庫裡拖到了航母樓下，然後通過升降機送到甲板上層。工作人員將它停放在劃好的起飛線上，那個位置距離甲板末端真的很短。
根據海藍的目測，距離大概不過200米左右。
周圍的學員們，除了錄像裡的畫麵，誰都冇有在現場親眼見過艦載機起飛的情景，所以大家都開始議論紛紛：“距離可真短啊，能起飛成功嗎？”
海藍雙手抱拳，放在胸前，臉上卻帶著微笑。她望著那半個拱橋一般的滑躍甲板，肯定地說：“一定能成功”
大家受到她的感染，也紛紛應和：“對，一定會成功的”
不一會兒，那邊起飛線上，有工作人員揮動紅旗，甲板前方的零星人員迅速撤離現場。
一身飛行特裝的高風早就坐在了飛機座艙裡，此時的他全無雜念，凝神注視著側前方的地勤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