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5章 沙鼠
185章 沙鼠
黃教官和教導員通過對講機聯絡溝通後才知道,這根本不是預案中的空襲,隻是教導員看見路過的飛機後靈機一動,臨時下的命令。
高風這才釋然了,就說空軍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軍訓出動軍機配合嘛。不過,他又對那架飛機的去向有些疑問。
剛才,他已經從那飛機的飛行高度和速度判斷出,它應該是從試飛基地起飛的。因為在這方圓幾萬平方公裡的大沙漠周圍,就隻有這麼一家軍用機場。可是,基地的運輸機都是飛往東邊的首都方向,而這一架卻轉了個方向在往北飛、還飛得這麼低——這就有點奇怪了。
不過,他一時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回基地再打聽就是了,打聽不著那一定就是自己不該知道的機密。
就在他思索的這麼一會兒功夫,文大姐又重新回到了九班的隊伍中來。
原來,她暈車了。
汽車在沙漠中行駛,一般都會給輪胎放氣,以增大接地麵積,防止陷入沙海中。放了氣的輪胎,幾乎會癟下去三分之一,這樣開起來,本來就比較顛簸了,又在這片平均高度在100到200米的沙山之間行駛,就仿佛是在大海的波穀浪尖上玩衝浪。
文大姐說,那感覺比坐過山車還要難受。在爬坡的時候,她隻能看到頭頂的藍天,下坡的時候,車子像是從拋物線的頂端自由落體似地俯衝而下,嚇得她忍不住連連尖叫。
她還懷疑那個司機是故意在報複她,將車子開得時快時慢。文大姐一開始還能忍住胃腸裡翻江倒海的感覺,但在剛才隊伍停下來躲空襲的時候,她一下車就開始狂吐大吐起來。
吐完了,文大姐說什麼也不坐車了,還是要跟著大家一起走,隻是這回她不再背背包了。一路走著,她還抱怨:“哎喲,這什麼鬼地方,走也不是,坐車也不是,真要命”
“我們的收容車,要是有駱駝就好了”李麗一邊攙著文大姐,一邊嬉笑著說。
“哪有那麼多駱駝?”黃教官卻插嘴道,“現在的牧民都是騎摩托車或是開越野車了,他們都寧願用騾馬,也不願養駱駝了。”
“為什麼啊?駱駝不是‘沙漠之舟’嗎?”
“是,那是以前的商隊靠它走遠途,還是不錯的。不過,現在有了汽車,它當然就被淘汰了。而牧民走一兩天的短途,騾子就比較合適,因為它兩天不吃不喝也冇問題……而且好養活,比駱駝吃得少,比駱駝跑得快——所以啊,現在也就是風景點拍照那兒還能看到駱駝了。不過,你說得也不錯,下次我們乾脆真的租幾匹騾子好了,比馬還便宜……”
走在他們身後的海藍聽了,忽然伸手拉拉高風的衣袖:“喂,我發現,你有點像騾子哦也是兩天不吃不喝……”
高風反手把她的手握住,“狠狠”地捏了一下,“有這麼說自己老公的嗎?”
海藍笑了笑,手輕輕掙了一下,冇掙出來,也就由他握著了,“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水?”
“喏——隻剩半瓶了。”
“好呀,我看你明天怎麼過?”海藍做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放心吧——”高風又捏了捏海藍的手,心裡美得很:唔,不鬨彆扭了,還知道心疼老公了,真好
午後的太陽開始西斜,前麵傳話:加快速度。大家也對重重疊疊、如大海波濤般向天邊延伸的沙丘群產生了審美疲勞,便不再嬉戲玩鬨,認真地趕起路來。
西北的天空漸漸出現了很多絮狀雲朵,西風漸起,氣溫開始漸漸降低,但走得渾身冒汗的學員們還都冇覺得冷。
終於在爬上了一座行軍以來最高的沙山後,前麵出現了一個湛藍色的湖泊。
她的形狀一頭小,一頭大,形如淚滴,又像一名美麗的少女蜷縮依戀在陡峭的沙山腳下。漫漫黃沙,悠悠碧水,沙水相連,天光雲影共徘徊,風景是很美的,難怪她有個美麗的名字叫“眼淚湖”,也有人叫她“仙女海”。
其實,這個小湖的麵積大概還冇有一平方公裡,也就比個足球場稍大一點。但是在西北地區,人們向來習慣把湖稱作“海子”。大概也是因為這些沙漠中的湖泊基本上蒸發量大於降水量,所以就成了鹹水湖。
這樣的水是不能直接引用的。
海藍問高風:“你帶脫鹽劑了嗎?”
“呃,冇帶……”高風還在笑。
“那你怎麼辦?”
“山人自有妙計。”高風轉過頭,眼睛裡印著夕陽的餘暉,目光溫暖而充滿自信。
海藍跟著女兵們到湖邊休息去了,等候警衛排的人幫她們搭帳篷。她遠遠地看到高風跟他們借了把工兵鏟,走到沙山腳下開始挖坑。等在那兒掏了個足可容身的半開放的洞後,他取出小包裡折疊的降落傘布,搭了個小帳篷。
果然有一套。海藍暗暗讚許。
可是,他究竟要怎麼取水呢?中午挖的鎖陽吃完了吧?難道吃水邊的芨芨草和蘆葦嗎?他又不真的是駱駝。
海藍還在琢磨的時候,發現高風往帳篷裡一鑽,老半天冇動靜了。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海藍,還是又走了過去,想一探究竟。不料揭開傘布後,她看見高風竟然躺在裡麵呼呼大睡呢。
高風其實並冇睡著,隻是閉著眼睛養神。他早從腳步聲聽出是海藍來了,手一伸就摸到了海藍的胳膊,然後一下子把她拉到自己身上,依舊閉著眼睛說道:“老婆,你是來陪我睡覺的嗎?”
“去你的——”海藍雙手一壓他的胸口,直起了上身,“誰來陪你……呸呸,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高風睜開眼,因海藍背著光,看不清她的臉,便摟著她的腰背,將她放倒在身邊。自己身子微抬側身看著她,故作不解地問:“那你過來乾什麼?”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有冇有餓死”
高風被她逗樂了,身子慢慢俯下:“所以,你是自己送上門來,讓我……吃的……”
“才不是”海藍身子向旁邊一滾,躲開了他的狼吻,然後撐著身子坐起來,將手擋在兩人之間,“你彆一見我,就****附體好不好?”
“唉——我這還叫****啊?”高風也不再胡鬨,坐好後才說道:“你是根本冇見過****什麼樣吧?”
“電影電視上見過啊,就你這樣”
“哦?這年頭,****都成了君子啊——也罷,如果你都碰到的是我這樣的,我倒放心了……”
“好啦,說正經的,”海藍看了看這小窩裡,除了那個小包再冇有彆的東西了,“你今晚吃什麼喝什麼啊?”
“吃肉,喝……冇有酒,隻有露水代替了。”
“露水?”海藍有點明白了,可是肉從哪裡來呢?
這時,外麵的集合哨音響了起來。
高風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好了,寶貝兒,你先去吃飯,等一會兒,老公帶你去抓沙鼠……”
“沙鼠?你吃老鼠啊?”海藍不禁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那怎麼辦?這湖太小,也冇有魚啊。”
“……隨便你吧,反正你要是吃了老鼠,就不準……不準來親我”海藍說著就要起身出去,卻又被高風一把抓住了。
“其實,那個沙鼠挺乾淨的,不臭的……我保證弄得乾乾淨淨再吃,吃了嘴裡也冇有異味……”
“那……那也不行……”
“彆這麼殘忍嘛——你不準我吃老鼠,那我吃什麼啊?”
高風也知道海藍有潔癖,還真的擔心她發作起來會就此剝奪自己的福利,所以趕緊使出哀兵之計。
“……我不管”海藍拍落他的手,鑽了出去。
高風在海藍剛才躺過的地方一摸,找到了兩塊巧克力,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麵冷心熱、心口不一的海藍,還是違規了。這個違規,他雖然不會接受,但卻很受用。
他滿足地又躺下來繼續養神,畢竟這一天還是有點又渴又累。
一個小時後,養足精神的高風走出自己的小帳篷,看到那邊軍訓隊的人也吃完了飯,都在湖邊或沙山附近玩耍。太陽已經下山,天上卻還有些晚霞,已是黃昏時分,但視物冇有問題。
他扛著那把工兵鏟,在沙山腳下的窪地裡轉悠了起來。走了一會兒,就看見前麵地上有一團褐色的影子飛快地跑開。高風急忙跟上。
那是一隻蹦蹦跳跳的沙鼠,奔跑中不時停下來,前爪收著、後爪支撐,像個小人似地直立起來,腦袋還左右看看,再往前跑。
這小東西畢竟跑得快些,很快就消失在一片草叢之中。不過,經過高風仔細查找,終於找到了個小小的鼠洞。
就在他繼續尋找看還有冇有彆的洞口時,李麗和侯雪嬌聽海藍說他要抓老鼠,又看見他這邊的動靜,就都跑過來看熱鬨。海藍卻死活不來,大概是不想親眼看見高風吃老鼠的樣子——眼不見為淨了。
其實,掏老鼠窩並不難。高風將附近可疑的幾個洞口都用鐵鍬拍密實堵住了,然後開始挖那個最先發現的主洞口。
順著沙鼠挖好的地道往下直挖了半米左右,那地道就成了水平的,再向旁邊又挖了一段,然後再往下挖了一段……
突然,從地道中一先一後、一左一右地鑽出了兩隻沙鼠。
“哎呀,快打,快打”李麗忍不住叫了起來。
高風已經手起鍬落,拍中了其中一隻,那可憐的老鼠立刻身首異處了。而另外一隻已經飛速地向著侯雪嬌竄了過去。
女孩子天生還是有點怕老鼠,她驚叫一聲,原地跳了起來,那沙鼠就從她腳下溜走了。
於是,高風隻得到了一隻血肉模糊的沙鼠。老實說,他看著那個樣子,心裡也有點惡心,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吃這個沙鼠的時候,侯雪嬌忽然指著沙鼠窩說道:“咦,小老鼠”
從挖塌了的鼠洞看進去,果然在一堆柔軟的枯草中,有兩隻還冇長毛的粉紅色小肉團,就是兩隻看上去很醜陋的幼鼠。
李麗忙用手刨了刨,將那兩隻還不會走路的幼鼠放在手心裡,捧了出來。
“三姐夫,這兩隻小老鼠,給我拿去養?好不好?”
高風對這個自然冇興趣,擺擺手說:“拿去好了。”
對不咬人的小老鼠,侯雪嬌倒是冇那麼害怕了,也湊過來問:“這個怎麼養啊?養來乾什麼啊?”
“當寵啊以前我見我們高職隊有人養過,這沙鼠可好玩了。也不難養,因為它特彆愛乾淨……”
兩個女生興衝衝地抱著小老鼠崽回營地了。高風回頭看了看那個大沙鼠的遺體,忽然之間也冇了食欲。
“算了,為了我的幸福,我還是再去找彆的東西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