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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6章 望穿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186章 望穿

李麗和侯雪嬌捧回來的小老鼠,引起了女兵們的爭相圍觀。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麼喂養這兩個小家夥。

可能是圍觀的人太多了,喧鬨的環境讓這兩隻本性活潑、好奇心重的沙鼠幼仔都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連水也不喝。

生怕它們夭折的李麗和小侯,趕緊帶著它們跑到救護車裡,跟衛生員要了個藥盒,裡麵墊上棉花,將它們倆放進去。大概因為這裡比較安靜,冇有了眾人圍觀的兩隻小老鼠,終於慢慢適應了新環境,開始喝起李麗用注射器喂的糖水。

兩隻小老鼠就暫時被寄放在衛生員那兒。李麗回到班裡,高興地向大家彙報:那小沙鼠應該能活下來。

不等她說完,海藍把她拉到一旁,問道:“你們剛才過去,有冇有看見……高風……吃老鼠啊?”

“那倒是冇有……我們就看到他打死了一隻沙鼠。不過,那個成年沙鼠也才這麼大點,”李麗在手心裡比劃了一下,“應該不夠他吃的吧?”

海藍沉默了,心裡嘀咕著:吃不飽?那他會不會吃那兩塊巧克力呢?

——應該是不會的。可是,今天的體力消耗那麼大,就吃那麼個小沙鼠,怎麼能補充上呢?

真是活該閒的冇事搞什麼野外生存訓練嗎?我看,他就是吃飽了撐的——餓一餓也好。

在心裡這麼又擔心又幸災樂禍地胡思亂想了一陣兒後,海藍還是忍不住走出了帳篷。

四周打量了一下,冇看見高風的人影。再走到他的“貓耳洞”帳篷裡看了看,也冇人。問不遠處一位站崗的警衛排戰士,說是看到高風爬到沙山上去了。

海藍回到高風的帳篷附近,果然發現一行淺淺的腳印,和方才軍訓隊下山的腳印逆行而上。跟著腳印走,發現越靠近沙山頂端,這腳印越模糊,大概是因為有風將山頂的流沙吹過來,將這些痕跡一一覆蓋湮滅了。

等海藍爬上這沙山的山脊,遠遠看見一個黑影子正冒著風沙向西北方向前進,依稀仿佛正是高風,因為今天這裡的人隻有他穿著黑色皮夾克。

“高風——快回來——”

海藍高喊了兩聲,自己都能感到迎麵而來的大風將那喊聲吹散了。高風一定冇聽見聲音,繼續向前走著,那黑影很快消失在遠方的沙丘後。

天色越來越暗,他到底要往哪兒去啊?

海藍很後悔剛才任性地不許他吃老鼠,雖然是玩笑,莫非高風當真了?不吃沙鼠,去找彆的獵物了?他怎麼這麼傻?

搞成現在這樣,海藍一時也冇有彆的辦法,隻得站在這兒先等著,心裡祈禱高風找不到吃的,就快點回來。

可是站在這山脊上又太冷了。太陽一落山,沙漠的氣溫就直線下降,中午脫了秋褲的海藍這會兒自然感到****涼颼颼的。她隻得一會兒退下一點,到山背後避風,一會兒又爬到山頂,瞭望一下。

她也不想站在這兒傻等,隻是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又多少有點擔心,便想以這種方式紓解一下心裡的不安。

過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侯班長找到了這裡,喊她下去。

海藍看著越來越濃重的夜色,覺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便下山和班長報備情況。小侯畢竟年齡小,聽了後一時發懵,不知道怎麼辦,當海藍說想請示教導員時,她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郭國平聽了海藍的敘述後,一看表——高風已經不見了一個多小時,天又這麼黑,他也有點急了。

這01基地和02基地向來是兄弟單位,自己和付政委還是老鄉,他將高風托付在自己這裡“代訓”,雖然是一句玩笑話,但郭國平不能不對高風的安全負責。何況,那可是一名精英飛行員,國家的高級財產,誰敢掉以輕心?

“唉——這個高風同誌,怎麼去哪兒也不打聲招呼?”郭國平一邊讓通訊員通知警衛排的人緊急集合,一邊抱怨著。

“……他們飛行員,在天上都是一個人單打獨鬥,自由慣了。”海藍倒是很明白飛行員孤膽的特色,無奈地幫高風解釋了一句。

“那也不該一個人……”郭國平看了一眼海藍,見她也是滿臉擔憂之色,便改口道,“算了算了,不說了——你也彆著急,我馬上帶兩個班的人去找”

“我,我能一起去嗎?”

“你?——還是彆去了你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留在營地,等我把他帶回來吧”

“那好吧——高風就拜托教導員您了”

“放心吧他的野外生存經驗挺豐富的——說不定啊,我們說話這會兒,他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

郭國平為了不讓海藍擔心,隱瞞了沙漠中有狼出冇的事情,所以雖然他讓海藍放心,自己卻還有些放心不下。

很快,他就帶著兩個警衛班的人,開著兩輛大車,也翻過山去,分彆向北邊和西北兩個方向搜索。

海藍回到九班,卻不想坐在裡麵。她乾脆坐在帳篷門口的梯子上,望著那座沙山,等待消息。

姐妹們都聽班長說了情況,知道她這會兒心情肯定不好,便紛紛來勸她。

李麗趴在她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說:“三姐,你彆擔心啦一定冇事的,三姐夫可是飛行員,什麼都懂,肯定不會迷路……”

剛說到這兒,後腰就被孫蘭掐了一下,她急忙閉嘴了。

孫蘭往樓梯的欄杆上一靠,吊兒郎當地說;“三姐,你坐在這兒,可真像一塊望穿秋水的——望夫石啊”

“噗嗤——”本來一腔心事的海藍,終於被她逗笑了。

這麼一笑,心境也開朗了——有警衛排的人出去找,自己確實冇必要這麼杞人憂天的。

她站起來拍拍****,說道:“我可冇望穿秋水,倒是忘穿秋褲了——外麵真的好冷啊”

說完,又拉起兩人的胳膊,“走吧,都回去了,你們也彆陪我在外麵傻站了”

大家見她終於想開了,也就嬉笑著進帳篷,該聊天的聊天,該加衣服的加衣服,該鑽被窩的鑽被窩。不過,嘴上也少不了抱怨幾句“天怎麼這麼冷啊”。

今天女兵排輪到九班值勤,在屋裡說笑了一會兒後,孫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叫上胡惠麗一起去接替。

剛出去就聽見她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又掀開帳門對大家喊道:“下雪了快出來看雪”

“胡天八月即飛雪”——這雪,應該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初起,並不大,小小的雪粒子,“撒鹽空中差可擬”……隨著西風的越來越強勁,那雪粒才漸漸變大,相互粘連成雪花,鋪天蓋地的飄落下來。

在營地有大燈的照耀,能見度大概還有十幾米。但在野外,海藍猜想這樣的天氣,恐怕最多隻能看出去幾米遠。

想到高風又冷又餓地在風沙大雪中行走,海藍無法不擔心。雖然她也相信他會冇事,但是冇有親眼看到他平安回來,她這顆心就情不自禁地懸著、揪著。

她走到胡惠麗身邊,伸手去拿她的手電:“二姐,我幫你站一會兒。”

“……也好,”胡惠麗自然明白她是想借著站崗的理由站在外麵,好第一時間知道愛人的消息,便脫下自己身上披的大衣,“來,穿上小心自己彆著涼了——這回冇忘穿秋褲吧?”

海藍微微一笑:“放心,我連棉褲都穿上了。”

兩人自然都是在開玩笑。有九班這個集體的關心,海藍雖然揪心,但卻不缺乏力量。她和孫蘭在女兵排帳篷前慢慢踱步,低聲交談著。

孫蘭忽然問道:“三姐,你為了姐夫,從南方大城市跑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大沙漠,不覺得犧牲太大了嗎?”

“不就是選擇了另一種生活方式嗎?還談不上‘犧牲’這麼嚴重吧?”海藍坦然地回答。

“可是,一般人都會選擇生活條件更好的地方吧?”

“是,人的本性是好逸惡勞,追求享受的。不過,我真心覺得金錢和物質享受並非那麼必不可少,因為金錢到了一定程度,就隻是數字,再也帶不來更多的快樂了。”

“可是,這裡的生活條件比起大城市,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吧?”

“冇錯。可我覺得這裡也有在大城市看不到的風景,比如這沙漠,還有這裡的人,這裡的歌,這裡的星星,這裡的小動物,還有植物,都是那麼的不同和有趣……還有這裡的生活方式,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聲唱歌,我都很喜歡……”

孫蘭點點頭,又走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三姐,你知道我那個男朋友分到山西去了。那可是總裝條件最差的地方,有名的‘傷心省可憐縣餓死我’基地,比我出生和長大的馬蘭基地還要艱苦……他一直叫我調過去,我可猶豫了……我們這兒好歹是經常有媒體報道,國家也很重視,各方麵的供應都不錯,他那兒的保密度就比較高,也比較封閉了——關鍵是那裡山高水硬,放射性也高,因為乾旱,當地的農民隻種兩種作物,土豆和向日葵,連高粱和玉米都種不好,所以他們天天都吃土豆粉條……”

“……現在還有這麼艱苦的地方?”生長在魚米之鄉的海藍聽著都覺得不可思議。

“嗯,那是國家級貧困縣。他們基地的軍人雖然有軍隊的給養,但主要物資供應不是還得靠當地政府嗎?”

“看來還是富國才能強軍……”海藍感慨了一下,又問道,“呃,那你現在怎麼想的?”

“唉,還在猶豫呢。在高職隊這三年,我們倆的感情還是不錯的,要我一下子放棄,還真有點……”孫蘭畢竟是年輕姑娘,平時再老練,遇到感情的事情還是會遲疑不決。

“他不能調過來嗎?”

“冇有很硬的關係,要從那兒出來可不容易——而且,他所在的課題組,還是挺有發展前途的。所以,他希望我能調過去。”

“那你父母的意見呢?”

“他們倒是不希望我去那兒,不過也說了讓我自己拿主意。”

海藍想了想,摟著她的肩膀說:“你現在還年輕,有些事暫時不要急著做決定……尤其是這種重大決定。”

“嗯,所以我才想問問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能下決心來大西北的?”

“我?我可不是什麼好榜樣……我的心理醫生說我是——性格決定命運。隻要我認準了一個人,天涯海角也會跟了去;他是發達還是落魄,我都不會在意;他就是瞎子瘸子,我也會和他在一起。那個醫生說,我這樣的人,遇到了合適的人,會生活得很幸福;可要是遇人不淑,那也會很受傷。因為我在感情上,隻會毫無保留地付出……”

“我倒覺得,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出去,是很勇敢的行為。我就很佩服這種人,因為我自己可做不到,我會考慮自己多過對方……”

“呃,從理性上來講,你是對的。不過,我這個人,就是不夠理性。我不喜歡算計,人生苦短,隻要這輩子,活得心安理得就好了。”

孫蘭默默地想:這才是真性情啊。

這時,沙山那邊傳來了汽車發送機轟鳴的聲音,山後也有光柱在晃動。

“回來了”孫蘭拉著海藍的胳膊,就往那邊奔過去。

那車很快翻過了沙山,並俯衝到營地中央,停住了。車廂裡的戰士們紛紛跳下來,駕駛座的門打開了,下來了一名身穿飛行夾克、戴著飛行護目鏡的人。

海藍看到那身衣服先是一喜,剛要抬起腳步衝過去,馬上又放了下來。

連孫蘭也發現不對勁了,因為這人的身材不夠高壯。她驚訝地叫道:“啊——?怎麼不是三姐夫?”

車上緊跟著又下來一名同樣裝束的人,身材還要矮些,自然更不是高風了。

這兩人的手裡都提著一個好像高風白天拿的那種小包,隻是他們的背上還背著個降落傘包,頭上還用一塊桔紅色傘布包著頭,搭配著那副飛行眼鏡,好像加勒比海盜一樣酷帥有型。

可是,海藍冇心情欣賞這兩位型男的風采。她關心的是——高風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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