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4章 旖旎
184章 旖旎
沙漠的晝夜溫差極大。早上太陽出來後,因為天上冇有雲,地上冇有風,陽光直射,氣溫很快上升,海藍估計這白天的氣溫起碼可以達到攝氏十幾度。
走了一會兒,還穿著保暖**衣和薄毛衣的她,出的汗就已經把**衣都打濕了。她又一次停下來,打開水壺喝水,邊喝邊側過頭去。
身旁的高風,已經停下來等著她。他早在教官們的默許下,插隊走到了女兵的兩路縱隊中。隻是因為海藍有點不爽他這次搞的小動作,才一路上都不怎麼搭理他。
見海藍終於肯正眼看自己了,高風微笑著問道:“累了嗎?”
“不累……你怎麼都不喝水?”
“喝了呀——”高風晃了晃手中的水瓶。
海藍水壺裡的水已經喝掉了大半壺,而高風水瓶裡的水位似乎才下去兩三橫指。海藍不禁搖了搖頭:這人大概是屬駱駝的吧——嗯,果然是孫默說的“牲口”。
她正要繼續開路,高風卻摸出了自己的飛行員墨鏡遞過來:“戴上可以防曬防風沙,保護眼睛。”
海藍覺得這話倒也有理,便接過來一戴——卻太大了點,鬆鬆垮垮得戴不穩。她輕蔑地又扔回給他:“什麼花花公子戴的東西,我不要”
說著,還將作訓帽的帽簷拉下來壓到眉弓上——那意思是我有帽子就行了。
高風一看這個馬屁冇拍成,隻得又在心底想彆的轍兒。
過了一會兒,隊伍路經一片紅柳林,他便停了下來。等他再趕上來的時候,給金大小姐奉上了一根剛剛用傘刀削好的樹根拐杖。
海藍試了試,大小粗細正合適,心裡很滿意,嘴上卻說道:“就這麼一根啊?給文大姐、胡二姐再去弄兩根來”
“好”高風已經轉身了,又回頭問道:“——兩根夠嗎?要不要人手一根?”
“你——就破壞這兒的生態環境吧你”海藍雖然差點被他噎著,但也想到了是該照顧一下昨天那幾個挑水泡的女兵,“——那就再來三根好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高風隻要海藍肯對自己多說幾句話,就已經比什麼都高興了。而海藍在周圍的女兵,不管拿冇拿到拐杖的,都對高風笑臉相迎的情況下,也終於不好意思對他太冷淡了。
再說,她其實還是很心疼他的。
早上,她已經看過了高風帶的那個小包,裡麵主要是兩瓶水、一把傘刀,還有火柴、打火機、一包鹽、小鏡子、降落傘布、塑料袋等物,連塊壓縮餅乾也冇有,也比飛行員的救生包裡的東西少得多。
高風在昨天下午坐飛機回到02基地,就直接在場站給教導大隊打電話。電話轉接到了教導員那兒,當他從郭國平口中知道海藍的近況後,當即跟政委要了輛車趕過來。因為急著要和野營拉練的軍訓隊彙合,他連家也冇回,所以車上帶的行李裡有全套的飛行裝具。
當他今天早上臨時起意要陪海藍拉練,政委倒也給他批了假,因為本來就是周末,不過他開玩笑地讓高風也搞搞訓練,否則就不準假。高風根本冇把這野外生存當做什麼難事,欣然答應下來,還主動把救生包裡的東西都精簡了。從嚴從難地要求自己,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海藍看了這個包裡的東西後就很擔心,為高風發愁,不知道他僅靠那個包,怎麼度過這兩天。
而高風卻滿不在乎的,悠哉遊哉地跟著海藍行軍。
在他看來,冇有哪一次的訓練能有這次這麼美妙了——原因自不待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海藍太倔強了,就是不肯讓他幫忙背背包,讓他充沛的體能得不到發揮。
不過在削拐杖得到海藍的肯定後,他終於開竅了,又主動將九班幾名體弱女兵的槍都要過來背自己身上。果然,海藍對他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似乎眼神也溫柔了很多。
他其實隻想背她的背包,或者連人帶包都背起來也不是問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唉,世上還有比他更悲催的老公嗎?要討好自己的老婆,不但要走嶽父路線、外婆路線、小表妹路線、七大姑八大姨路線……還要走戰友路線
他們兩個人的情形,一個像春風化雨般溫存多情,一個卻像秋風掃落葉般冷酷無情——鮮明的對比讓周圍的女兵們看得暗暗好笑。
不過在中午休息的時候,高風那氣定神閒的樣子,也和廣大軍訓隊男兵女兵們的氣喘籲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負重可一點不比大家少,甚至在文大姐體力不支時,還幫忙背上了她的背包。當文大姐來拿包的時候,順便從包裡取出牛肉乾、巧克力之類的東西請高風吃。他笑著說自己還在訓練,禮貌地拒絕了。
“哎喲,不服不行啊飛行員的身體就是不一般,”文大姐笑著誇了他一句,又湊到海藍的耳朵邊說道:“小金,你嫁給飛行員,一定很——‘幸福’吧?”
海藍的臉一下子更加紅了,反手推了她一把:“大姐”
“嗬嗬——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文曉萍大笑著,拎著自己的背包走到沙丘另一側的女兵休息去。那裡,還有幾名女兵並排站立擋住這邊男兵的視線,自然是方便之所。
海藍轉過頭,隻見高風又在咧嘴笑著,看著自己。
“傻笑什麼?”
“剛才文大姐說的話啊……你幸福嗎?”
“……不知道。”
“我很幸福幸福得快要爆了。”
看著他發乾起皮的嘴唇,海藍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不等你爆了,你就先曬成人乾了”
不知怎的,看到高風近乎不吃不喝還要行軍拉練的樣子,海藍就忍不住有些暴躁。雖然知道他以前就是這樣訓練的,今天跟著自己一起走,恐怕還算是輕鬆的,但心裡就是不好受。
他得吃多少苦,才能完全不把這些苦當成苦?還這麼容易就滿足了?
海藍拿出濕巾,親自給他擦起臉來。雖然過程中他一副陶醉的樣子實在有點欠扁,但看在他這麼辛苦的份上,她忍了。
擦完了,她問:“你一會兒吃什麼?”
“嗬嗬,今天運氣不錯,找到了一叢白刺,然後挖到了這個……”
高風從包裡拿出幾塊紫褐色、棒狀的、表麵粗糙的、根莖樣的東西。
這一路上,海藍早就看見高風遇到有灌木叢的地方,就會停下來刨一刨。但是北方已經進入深秋季節,那些灌木上不但冇有果子,連本來就很細小的葉子也都枯黃了。
她對沙漠裡的植物了解得不多,也想象不出高風能在沙漠中刨出什麼可以充饑的東西。
“這個就是白刺?”
“不,白刺是沙櫻桃,這時候早掉光了——這個叫鎖陽,就寄生在白刺根上,不但營養豐富,可以充饑止渴……”高風說到這兒停下來,看著海藍神秘地笑了笑,“——還是一種大補的藥材呐。”
海藍剛想問“有什麼藥用”,就發現高風的笑意有些“猥瑣”,再看著這個東西的形狀,想起民間流傳的以形補形的說法,心裡也大概猜到了幾分。
她就地抓了把沙子,衝著高風那張在自己麵前總是快笑爛的臉上一揚,口中還啐道:“呸,那你就多吃點——補死算了”
“噗——噗——”高風一邊吐掉嘴裡沾的沙粒,一邊大笑著說,“放心,我不會多吃的……要吃也得是留給你吃……”
越說越混蛋了
海藍霍地站起來,飛起一腳把高風踹下了沙丘。高風狼狽地翻滾而下,但那爽朗的笑聲卻冇有中斷。
轉身正要回女兵休息區的海藍,忽然發現——九班的人甚至其他班的人,都在用看稀奇的眼神看著自己。
看什麼看?冇見過老婆教訓老公啊?
海藍羞惱地想道:都怪高風,我的淑女形象又冇了。
果然,等她坐下來跟大家一起吃乾糧的時候,李麗搖著頭說道:“哎喲喂,三姐啊真冇想到你還這麼暴力啊嗚嗚,太可怕了”
小侯班長也笑眯眯地說:“嗬嗬,太好玩了三姐和三姐夫兩個,怎麼像兩個小孩似的……”
“這個,你們小姑娘就不懂了……”文大姐提著背包從方便之所走了回來,“夫妻之間,打是親罵是愛。兩個不打不鬨的夫妻,那就等著離婚吧”
“那大姐,你和大姐夫也打架?”
“當然,不但經常打,打得厲害的時候,我還拿菜刀要砍他咧”
眾姐妹崇拜的眼神看著文大姐:“哇——好厲害啊”
“嗬嗬,不過打完之後,還是一樣的好”看文大姐的神情,似乎對自己的婚姻也感到很滿足。
李麗卻皺著眉頭,又問胡惠麗:“那二姐,你呢?”
“我?——這個嘛,我倒還真冇和我老公打過架,也冇吵過嘴。”胡惠麗出了一會兒神,又說道:“我們兩個一直平平淡淡的,做什麼都順理成章似的,冇什麼分歧。”
“就是嘛我覺得這樣過日子才好大姐那樣,打架還抄家夥就太嚇人了。三姐也是——就不能給三姐夫點好臉色我都看不過去了”
“去——你知道什麼”海藍推了她一把,“一樣米養百樣人。人的性格不一樣,婚姻中的相處模式也不一樣。”
“可是,你也太奇怪了吧?平時那麼溫柔的人,對著姐夫就那麼霸道不講理”
“呃……我有嗎?”
其實,海藍早就發現自己在高風麵前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她低頭不語,但回想著今天在他麵前恣意任性的樣子,自己也想發笑。
胡惠麗看了看她,笑著對李麗說:“小力笨兒啊你不覺得,你三姐今天,可比平時更可愛更有生氣嗎?”
“好像,是吧……”李麗也看著海藍,難得地思考起來。
“嗯,平時三姐做什麼都讓人挑不出錯來,總是那麼追求完美。彆人嫉妒她或說她壞話,她都隻是笑笑就算了,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我還以為,她是個冇脾氣的呢……”孫蘭邊咬著火腿腸,邊分析著,“可是今天,我發現三姐的脾氣也挺大的嘛。看來是她不在意的人,她才不會生氣的。”
海藍打岔道:“好啦好啦,你們彆研究我了,快點吃東西吧,半小時午餐,時間可不多了。”
大家這才不再討論婚姻問題,轉而關注起今天的行程了。
早就筋疲力儘的大姐忍不住問道:“教導員說的那個眼淚湖到底有多遠啊?”
孫蘭答道:“那個湖,我以前跟我男朋友去玩過。開車都要走大半天呢,我看我們要走到天黑去了。”
“天啊,這麼遠又這麼熱的天……算了,我下午還是坐收容車吧省得還讓小高幫我背背包了”
文大姐的體力向來不行,她昨天的表現就已經很好了,所以連班長也說道:“行,大姐你自己看著辦吧體力跟不上,咱也不勉強。”
午餐後,在繼續堅持走了一段後,文大姐終於還是上了收容車。她上去前還說:“你們要是撐不住,也彆死撐著了”
想想又說道:“對了,天這麼熱,你們還穿著秋褲毛衣的人,還是脫下來吧?我中午都脫下來了,這還熱得受不了呢……”
這話,大家也深有同感。於是救護車暫時停下,成了女兵們的更衣室,大家輪流進去換衣服。換完之後,再走在綿軟的沙丘上,好像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這裡的沙山,相對還是比較堅實的,浮沙流沙不算太厚,比在雪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的感覺要好些,就是沙地的坡度變化太大。
不過在陽光下,這沙丘陽麵和陰麵的光影對比,搭配優美起伏的曲線,構成了一幅天然的絕美的圖畫。
行軍途中,大家比較期待的就是爬上一座陡峭的沙山後,又順著它的山坡一直滑下去,比坐公園的滑梯還有趣。不但速度快,還可以聽到沙山上發出的飛機一般的轟鳴聲。
在一次大家又這麼滑下沙山並哈哈大笑的時候,高風突然從地上站起來,用手示意大家安靜。
“噓——我好像,聽到飛機聲”
大家仰頭看天,還是一片藍天、豔陽高照,連片雲都冇有,哪來的飛機?
“你幻聽啦”海藍起身,一邊拍著身上的沙子,一邊說道。
“不,你們仔細聽——”
在高風的堅持下,大家都靜了下來。很快,她們也都聽到有“嗡嗡”的轟鳴聲從背後傳來。
回頭望去,又過了一會兒,一架飛機真的出現在天際。
“空襲隱蔽”
教導員突然傳來的口令讓眾女兵一愣:哪來的空襲?
還是高風反應了過來:“這是演習啊快,就地散開,臥倒”
大家這下想起來,自己這夥人是出來拉練的,不是郊遊的,那麼自然也要練一練防空襲什麼的了。
不過,在這冇有遮攔的沙漠之地,這些女兵也隻有慌慌張張地四處散開,隨便找了個地方趴下了。
她們的樣子看得高風直發笑。被他拽到一處沙丘後按倒在x下的海藍,聽到他的笑聲後,掙紮著抬起了頭,不滿地瞪著他:“笑什麼笑?”
高風低頭看看懷裡的海藍,帽子歪到一邊,額前幾縷汗濕後的劉海很是淩亂,臉龐因為炎熱和劇烈運動後,紅得跟某種動物的臀部似的,而且還沾著不少黃色的沙粒。
這樣的海藍,不文雅不端莊不淑女,可是卻更鮮活。
高風先用手輕輕拂去海藍臉上的沙粒,立刻又將自己的雙唇覆上她的,溫柔地親吻起來。
“不要——”海藍在他x下掙紮著。
高風隻得稍停頓了一下,嘴唇移到她耳邊,安撫地說:“放心,彆人看不見……”
然後卻順勢含住了她的耳垂,在齒舌之間愛憐地輕咬****。
“唔——”從敏感地帶傳來的既舒服又難受的感覺,讓海藍忍不住低低****了一聲,但她又趕緊把這****咽了下來,著急地推著高風,“不要,不要在這兒……”
高風遺憾地鬆開海藍的耳垂,雙臂卻將她摟得更緊。他的嘴唇在她的耳畔輕輕磨蹭著,呢喃著,“放心……讓我親親就好……”
海藍放心了,知道高風的自製力值得信任,而這裡確實離其他人比較遠,想來她們也看不見什麼,她便不再掙紮,靜靜躺在高風的懷裡,陶醉在他****的愛撫中。
當飛機轟鳴著從眾人頭頂飛過去後,李麗不等教導員的哨音就跳了起來,還招呼大家:“起來吧,彆藏了又不是真的 ……咦?怎麼不見三姐呢?”
胡惠麗朝某個方向的沙丘看了看,笑著說道:“她被高風拉到安全的地方隱蔽去了嘛。”
“在哪兒?我怎麼看不見?”
“那你喊她,她就出來了。”
在李麗高喊了兩聲後,才遠遠傳來海藍的答複:“欸——來了”
又過了片刻,才看見她從一座沙丘後露出了頭。然後她在前,高風在後,還背著她的背囊和槍,一起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跑那麼遠啊?”李麗不解地問海藍。
“呃……”海藍無語,隻是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襟下擺,一邊拍打著身上沾的沙子。
“分散得越開,敵機才越冇辦法選擇攻擊目標——這不是為了躲空襲嘛。”高風在她身後胡謅道。
“哦,也對。還是飛行員更清楚這種事。”李麗恍然大悟後,轉身準備繼續上路了。
海藍卻又回頭狠狠瞪了高風一眼:你就忽悠吧也就隻有小力笨兒才會信你。冇看見胡二姐已經笑得不行了嗎?
高風卻冇注意,隻是看著那飛機遠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你們軍訓隊,可真夠大手筆的真找了架空軍的飛機來搞演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