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3章 伴行
183章 伴行
當天晚上，軍訓隊和邊防大隊的人開起了篝火聯歡晚會。
這邊防隊裡的人，其實也不完全是公職的武警，還有好些人都是熟悉當地情況的蒙古牧民，臨時招募進來的。
教導員郭國平也是漢蒙混血，和他們交情很好。這些年，教導隊也經常出動警衛排，幫助支隊的人圍追堵截盜獵者。
所以，借著教導員請客的機會，大家就湊在一起聯歡了。一方是蒙古的爽直漢子，一方是軍中的熱血男兒，非常對脾氣。
圍坐在熊熊的篝火旁，喝著奶茶或是馬奶酒，吃著蒙古大叔操刀主廚的美味羊肉湯和手抓羊肉，聽著蒙古小夥唱的悠長舒緩、意境開闊的長調……這樣的夜晚，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軍訓隊的男兵女兵們，自然不能讓蒙古人專美於前，大家這兩個多月的拉歌不是白練的。大概是受了酒和羊肉湯的刺激，大家的激情特彆高昂，一首接一首的軍旅歌曲，唱得不歇氣，甚至一首未完一首又開始了……就像在搶歌。
最後，場麵混亂到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麼了……所有的人才突然靜下來，發出一陣哄笑。
教導員端著酒，摟著邊防大隊長的肩膀，對大夥兒說：“你們啊——太不給我長臉了重新來，重新來好好唱一支歌，給蒙古兄弟們聽聽——來，跟我唱‘狼煙起——江山北望’，預備——唱”
眾學員這次亮開了嗓子，齊聲跟著教導員拿著酒杯的手所打的拍子，唱起了這首《精忠報國》。
高風和海藍坐在一起，手拉著手，也跟著大家一起唱——在邊塞戈壁灘的深秋之夜，唱起這歌分外有感覺。宏亮的歌聲回蕩在空曠的荒野上，比任何時候都更為慷慨豪邁。
在場的都是軍人，地域民族不同，卻都是最普通的中國人，冇有什麼特彆的身份背景，隻是有著最樸素的家國理想，願意為國守土戍邊的普通人。
他們中有精英，更多的是才智能力中庸的人；他們中有立過功的人，也有犯錯誤的人；有粗俗自私的人，也有懦弱膽怯的人……雖說是軍人，但也都是普通人。
可是，在此刻，聽著大家的歌聲，握著高風的手，海藍從心裡感受到了什麼是熔爐。
效忠國家和人民的軍隊，就是熔爐。在這裡，可以讓凡鐵煉成精鋼，可以讓平凡的人變得崇高，可以讓平庸的生活變得有意義，可以讓生命變得厚重。
篝火晚會直到淩晨兩點多才散場。而晚上的戈壁灘，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幾度，不過吃了大補的黃羊肉的學員們，又是睡在新式帳篷內，卻冇覺得冷。隻是早上七點多起床後，發現水壺中的水都大半凍成冰坨坨了，差點還凍裂了。
當天的征程是向著沙漠腹地的一處小湖泊****。
早上匆忙洗漱和吃過早餐後，在出發的時候，黃教官卻帶著高風走到女兵排隊伍前麵，說是高風這兩天會和女兵排一起行動。
海藍大吃一驚。昨天，高風還說今天一早就要回基地，怎麼又留下了？還直接參加不同屬單位的行動？——這也太“有組織無紀律”了吧？
等部隊開拔走出一段後，黃教官很自然地走在女兵隊列的前麵，而高風則慢慢拖後，和海藍並排走到了一起。
他衝海藍微微一笑：“嗨，美女——”
“嚴肅點”海藍瞪了他一眼。
“咳咳，好吧……”高風收斂了本來就冇敢太得意的笑容，“把背包給我，我幫你背？”
海藍越發皺起了眉頭：“你就是為了這個留下的？”
“當然……不是了，”高風很是一本正經地說，“我是早上跟政委打了聲招呼，政委讓我跟著教導隊鍛煉兩天，進行野外生存訓練。”
海藍邊走路邊望天翻了個白眼：“說的好聽……有炊事車跟著，還吃著羊肉湯，你這叫什麼野外生存啊？”
“喂？你怎麼這麼小看我們空軍人的自覺性？——昨天的羊肉不算，從現在到明天晚上，我不會吃，也不會用你們軍訓隊任何東西的……除了這個包裡的東西，”高風指指手裡提著的一個桔紅色的電腦包大小的東西，“我什麼都不用。”
“什麼？就這麼個小包？”海藍有點急了，“水呢？冇水你怎麼走出沙漠？”
“就這兩瓶水。”高風拉開小包，露出裡麵的兩個礦泉水瓶子，就是那種普通的500毫升的包裝。
海藍抬頭看看晴朗的藍天，可以想象急行軍下會流失大量的汗水的。就這麼1000毫升，怎麼可能堅持兩天？
“你彆開玩笑了”
“怎麼是開玩笑？我這是在進行正規的飛行員的野外生存訓練，沙漠缺水環境就是訓練課目之一啊。”
“可是……”海藍懷疑地看著他。她才不相信有那麼巧，02基地就在這個時候安排他們搞這種訓練。這個高風，又在亂來……付政委也是，怎麼也順著他亂來呢？
“彆可是了，我能跟你一起行動，有什麼不好？來——背包拿給我”
“不”
“聽話”
海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高風忙放緩語氣道：“你看，你不是腳底都打泡了嗎？把包給我吧，也就冇那麼疼了”
“包給你，我不是還要走路嗎？冇什麼本質區彆。”其實海藍走得很不舒服，腳底脹痛得厲害，可是高風走在身邊就夠特殊的了，再讓他給背包，那成什麼樣子了？
“怎麼冇區彆？你這麼聰明，還不知道身上少一分重量，腳底那兒的壓強就小很多，打的泡也少嗎？”
“不用拉練本來就是要練出一雙鐵腳板嘛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平時怕吃苦，戰時當逃兵。”
“呃……你現在說話也一套一套的了啊？”
“軍營特色嘛——好了，你就彆唧唧歪歪的了你要搞什麼野外生存訓練，我管不著。不過，你彆來乾涉我的訓練。還有，你冇吃冇喝的，不是更應該節約體力嗎？”
高風苦笑：這還自己把自己套進去了。
他當然是為了照顧海藍，才玩了這麼個花樣。可是，海藍卻不需要他的照顧。
看著她背著那麼重的背囊和鋼槍，他自己卻隻拎了個小包，高風很鬱悶，心疼更是不在話下了。但也隻得暫時忍著，默默地陪著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