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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79章 拉練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179章 拉練

國慶後除了準備閱兵,軍訓隊還要進行最後一項課目的訓練,那就是——野營拉練。

這次拉練,軍訓隊將和教導大隊警衛排的訓練同時進行。不過據說,警衛排其實是給軍訓隊當保鏢和保姆的。他們將出動四輛大卡車,可以攜帶野戰帳篷等後勤保障物資,還有炊事班的野戰炊事掛車也會跟隨部隊一起行動。

大隊長說,這野戰炊事車是今年才裝備的,所以這一屆學員隊是在教導大隊訓練的人員中第一批能在野外拉練中吃到熱食的幸運兒。

以前的拉練,部隊都是攜帶的乾糧。不過,也正因為這次的保障這麼有力,拉練的時間也創了紀錄。以前都是早出晚歸,今年他們將要行軍三天兩夜才回營。

學員們聽到消息後,倒也不覺得辛苦,反而對拉練還挺期盼的。因為經曆了幾天地獄式的隊列訓練,他們覺得出去“郊遊”一番也算是放鬆了。

星期五,早飯後,每個人都在緊張地收拾行裝。

大家統一身著冬季沙漠迷彩服,肩挎水壺和軍挎,背負行軍迷彩背囊。行軍背囊內已經裝進了一床軍被、雨衣、膠鞋、換洗**衣以及毛巾口杯飯盆等用品。

在規定之外,不少女兵們還往裡麵塞進了巧克力、火腿腸等零食,自然還少不了防曬護膚用品。胡二姐還帶了個小數碼相機。看來,這些女兵們真的把野營拉練當成了背包遊。

不過,她們也冇忘記按規定在背囊的最上麵壓一把56半自動步槍,另外還扣上一個黃色的洗腳盆。雖然背著這麼個腳盆實在是很難看,但是根據黃教官傳授的經驗,長途行軍的晚上用熱水泡泡腳可以解乏。

另外,每個人的背囊上還貼上了寫著標語的紅紙。什麼“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老前輩”、 “人比山高、腳比路長”……都是大家平時訓練時常用的口號。

昨天晚上,孫蘭拿著紅紙在寫標語的時候,忍不住抱怨了一下:“怎麼這些口號都這麼長啊?”

“那你不會寫簡單一點的?”李麗正在幫她裁紙,聽到她抱怨後也說道,“你寫短點,我這兒還節約紙了呢。”

“那不是教導員要求背包上的口號要鼓舞乾勁,要有軍營文化特色嗎?”

胡二姐拿起寫好的幾張對聯式標語,看了看,笑著說:“要我說啊,就寫兩字——‘加油’,或者‘堅持’,就行了整那麼複雜乾嘛?”

“對,我看行”李麗也附和道。

孫蘭忽然來了靈感:“誒,對了乾脆,你們都把自己在跑步累了、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鼓勵自己的心裡話都說出來,我再寫下來貼到你們前麵的人的背包上,這樣夠鼓舞乾勁了吧?”

海藍拿起毛筆在一張寫廢了的紙上試著寫了幾下,發現自己的那手毛筆字曲裡拐彎的,實在不好看。她一邊把紙揉了,一邊對孫蘭說:“你幫我寫——”

此刻,李麗的背包上那六個字——“不拋棄,不放棄”,就在海藍麵前晃動著。

當九點鐘緊急集合的哨音一吹響,早就整裝待發的九班女兵,立刻以班縱隊集合跑向了營門口。

所有的班,也都是動作迅速、秩序井然,因為這大概是軍訓以來唯一的一次、大家提前得到確切消息的緊急集合。

在山下教導大隊的辦公樓前,大隊長又做了一番出征前的動員,無非是說了一下這次野營拉練的目的和意義,鼓勵大家克服困難。最後,留守營部的他表示,會站在這國旗旗杆下等待大家凱旋歸來。

然後,部隊在教導員的帶領下開拔了。出門後,就從小路向後拐,準備翻越狼心山西翼的一道山梁。至於警衛排和後勤保障車輛,已經繞道先趕往下一個集合地了。

那些大卡車和野戰炊事車,走了也就走了,大家倒是都對那輛綠色的救護車也跟著開走了,表示很欣慰。

他們相互勉勵:“堅持住啊誰也不準上那個收容車,不能給集體抹黑啊”

本來麼,大軍出征,仗還冇打呢,後麵就跟著抬擔架的,這不是乾擾軍心、打擊士氣嗎?

這個時候的軍訓學員們,還覺得野營拉練挺輕鬆好玩的。因為行走在滿布人工紅柳林的山穀中,那一叢叢入秋後變黃的灌木叢,在灰白色的風化岩石和蔚藍色天空的映襯下,倒也是一道難得一見的靚麗風景。

不但是女兵,男兵也有不少帶相機的,他們都拿了出來,邊走邊照相……背上的行囊和鋼槍、長長的行軍隊伍,很是讓他們找到了軍旅的感覺,照片中也留下了一個個張揚的青春的笑臉。

這山不算高,但是爬到中途後,山路就開始陡峭和崎嶇起來。三路縱隊早已經合並成一路縱隊,行進的速度也漸漸放緩。玩鬨的人也早收拾了東西,認真走路了。

山上的小路少人行走,灌木雖然開始乾枯,但還是較為茂密。好在前麵有男兵排開路了,到女兵們通過的時候,路邊擋道的灌木倒是冇那麼多了,隻不過被前人走過的山路,散布著很多風化的碎石子,走著走著很容易打滑。

為了防止摔倒,她們的速度放得更慢。儘管如此,還是不時有人腳一崴、身子一軟,滑了一跤。即使冇摔跤的,精神也會高度緊張,注意觀察著路麵。

由於還背著二十多斤的背囊,很快大家就開始覺得累了。呼吸漸漸粗了起來,汗水順著臉頰不斷地流下來,**衣很快打濕了,被山風一吹,又覺得前胸後背都陣陣發涼。

眾人默默行走,向著山脊登爬。前麵領隊的教導員大概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便讓男兵們唱起了歌——“說打就打,說乾就乾,練一練手中槍刺刀手榴彈……”。

隊伍前後呼應著唱了一遍,精氣神好像又回來了一點。不過,大家本來就走得挺累的,唱歌似乎更覺得口乾舌燥。於是,隻唱了一首也就罷了。

走著走著,終於走到了山脊上。前方傳令:“休息十分鐘”

這幾個字比什麼口號歌曲都更鼓舞乾勁,後隊的速度立刻加快了許多,個個爭先恐後地往上麵爬,都想著早點上去休息。

女兵排到達山脊後,李麗倒冇有著急去休息,而是走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向周圍眺望了起來。隻見山嶺的西邊就是藍天下一馬平川的戈壁灘,看著很是遼遠壯闊。

她忽然大聲念起了詩:“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隻等閒……”

山梁上的風很大,卸下背囊的海藍覺得身子一輕,幾乎有要乘風而去的感覺。

她瞥見李麗的率性行為,不禁也受到了感染,笑著和她一起大聲背誦:“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經過前幾天的訓練,海藍的嗓子已經喊破了。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黃教官聽到這兩人粗聲豪氣的吟詩,不禁一樂。

隨後,他用他那震懾得住練兵場上全體學員的雄渾嗓門,跟著她們一起念道:“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更喜岷山千裡雪,三軍過後儘開顏。”

他的聲音完全蓋住了兩名女兵的,而且男子的陽剛聲線和這詩句中的豪邁氣概也很相配,聽著竟不亞於專業播音員的詩朗誦。

山上的眾學員都給他鼓掌喝彩,還起哄道:“黃教官,再來一個”

黃教官收斂了微笑,向四下裡看了看大家,然後嚴肅地問道:“要我再來一個?”

“對”眾人一看有門,“呱唧呱唧——嘩——”,掌聲更加熱烈了。

“咳咳,”黃教官清了清嗓子,“那好,我就即興給大家賦詩一首大家聽聽怎麼樣——?”

“好——”眾人很是喜出望外,黃教官還是詩人啊?

“等等,等等,黃教官,我們也要聽——”已經快到山梁的學員們聽到有熱鬨瞧,生怕錯過了他的精彩表演,老遠就著急地喊了起來。

黃教官斜睨了一眼那些拖後的連隊,又用他洪鐘般的聲音衝山下喊道:“想聽我念詩的,就快點爬上來我數十個數——十,九,……”

“誒,來了來了——等等啊,黃教官”

好嘛,黃教官的詩朗誦竟然有這麼大的魅力,後麵的三個連竟然都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黃教官緩緩數著的十個數之內,爬上了山梁。

他們把背囊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上麵,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還不忘鼓掌歡迎黃教官表演。

“嗯,都到了啊?那我就開始了”

黃教官整理了一下衣襟,站在剛才李麗站的那塊大石頭上,身姿在山風中依然如青鬆般挺拔。他微微昂首,遙望著遠方的天際。

眾人也安靜了下來,無比好奇地看著做出一副憂國憂民行吟詩人架勢的黃教官,靜等著他的詩作出爐。

終於,黃教官的右手向前緩緩抬起,無比深沉地吟出第一句——

“啊——莽莽昆侖山”

大家的眼睛一亮,哇起興就這麼雄渾蒼涼一定是首好詩。

果然,黃教官的第二句吟詠得更加抑揚頓挫、慷慨激昂——

“你是——中華民族的——”

在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要醞釀更飽滿的情緒。

眾人無比期待地緊盯著他,卻見黃教官的右手突然由高處猛地放下,口中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三個字——

“靠、背、椅”

大家一愣,思維仿佛是坐上了雲霄飛車,剛剛被拋到頂峰就被突然甩下了深淵,一時間都冇有反應過來。

黃教官卻麵不改色地說道:“我的詩,朗誦完了。謝謝大家”

說完,衝大家一點頭,無比瀟灑地跳下了大石。

等他落地後,眾人才回過了神,“噗嗤”“哎喲”“哈哈”聲響成了一片。不少喝水的人笑得差點把水壺打翻,自己也咳嗽連連;不少坐著的人笑得從背囊上滾了下來,要不是旁邊的人拉著就差點滾下山了……

李麗笑得伏在海藍肩頭,全身抖個不住,一手還捂著肚子直嚷嚷:“哎喲,三姐,我的肚子,都笑疼了”

海藍一手扶著她,一手擦著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也笑得斷斷續續地說:“真,冇想到,黃教官,還是個,冷麵笑匠……”

眾人還在哄笑的時候,教導員卻在前麵發令了:“時間到,出發”

啊?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怎麼這麼短啊?

大家儘管心裡嘀咕著,卻也不敢違抗命令,趕緊把剛喝了幾口水的水壺擰好蓋子,把剛放下的背囊又背到肩上,依次序下山。

上山不容易,下山更難。倒不是因為累,而是更容易滑倒。

一路磕磕絆絆地走下山後,路終於好走了起來,隊伍又調整成三路縱隊,向著東北偏北的方向繼續行進。

這時候的天氣不冷不熱,走起來感覺還不錯,要是冇有背上那個似乎越來越沉重的背囊,就真的像是在郊遊了。

好在大家兩個多月的訓練也不是白練的,走走停停的,還是一直堅持了下來。

一路上,隊伍跨越了不少溝壑。黃教官說,那是古弱水的河床。因為這條內陸河下遊的河道呈蛛網狀分布,支流也經常改道,有些河道慢慢乾涸後就留下了這些遺跡。

河灘亂石之間,可以見到零散叢生的駱駝刺、沙蒿、河西菊等沙漠植物,雖然都已經枯黃,冇什麼綠意,但畢竟是一種生命存在的形式。

偶爾可見的胡楊老樹根更是向後來者證明,這片乾旱的戈壁灘過去也曾有悠悠碧水流淌,而且還存在過不小的湖泊。

對這些滄海桑田的變遷,忙於急行軍的學員們也就是心裡感慨一下就算了。

兩小時後,前麵傳令下來:“跑步前進,在阿古達木號點吃午飯”

還隻是又熱又累又渴的學員們,聽到“午飯”兩字,頓時又加上了饑餓感。不過,這饑餓感此刻也給了他們動力,一個個背著背囊小跑了起來。

終於到了號點。這裡有一個班駐守,執行基地試驗時的觀察測繪工作。

這是一個低矮的沙牆圍成的院落,院落中央有一排平房,還有一口井,門口有一名站崗的戰士,班長則帶著其他戰士在協助教導大隊的炊事班做飯。

炊事班的倒不用他們的爐灶,隻是借水借電,就在野戰炊事車上開始操作起來。那些戰士們也冇見過這炊事車,都一邊幫忙抬水、洗菜,一邊看熱鬨。

大部隊趕到後,進屋子肯定是不可能的,就按照班排往院外的壩子裡一坐,一邊休息一邊等開飯。

因為水都喝光了,每班輪流出兩個人提著大家的水壺進院子裡接水。這水是號點的廚房裡給大家燒的。

輪到女兵排的時候,海藍、李麗同七班、八班的人一起進去接水,那個士官班長都親自來幫她們灌水。

“聽說你們這次要走三天,辛苦啦”

“為人民服務嘛”這話每天都要喊幾動,李麗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海藍一邊接過他灌好的水壺,一邊道謝。

而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廚房裡又擠進來幾個小戰士,有的搶上來幫她們打水,有的隻是在門邊乾看著。

班長手裡的水瓢被一名戰士搶走了,他無奈地拍了一下他們的後背,然後對海藍等人笑著解釋:“彆見怪,這些小家夥們都半年多冇見到連隊外的人了。”

他們這裡一個星期才送一次給養,雖然也配了電視機,但是遇到颶風和沙塵暴天氣就看不成了。這種類似於《士兵突擊》裡“草原五班”的小、散、遠的單位,在部隊很多。比如,海藍也曾去過的海島雷達站。

當高風知道海藍很迷《士兵突擊》後,曾說過他的看法:“那個電視劇還是藝術加工的比較多,許三多就是個男版的灰姑娘童話……像那麼木訥的人,在部隊是不可能待得長久的。不過,草原五班那一段,倒是挺真實的。”

聽了他的見解後,原來隻覺得五班的那一段很搞笑的海藍,再回過頭去看一遍,也有了新的認識。

現在,她想到自己剛在軍訓隊待了兩個月,還是在條件比這裡好得多的情況下都會想家、想親人,也就更能理解這些堅守在戈壁號點上的普通士兵了。

她也不問他們想不想家,隻是問問他們平時的生活和工作情況,恰當地表達著理解和讚歎。溫煦的笑容,讓幾個小戰士都受到了鼓勵,他們大膽地問能不能和她們合影。

“冇問題”幾名女兵都痛快地答應了。

李麗跑回去把二姐拉來,大家和號點的戰士們合了影。二姐還記下了他們的郵箱,答應電郵給他們,還答應有空也會洗印出來一份寄到號點。

隻是這麼一點陽光,就讓戰士們笑得更加燦爛了。

在她們開始吃飯時,士官班長還特意送給女兵們送來自己醃製的酸蘿卜辣白菜等泡菜鹹菜,連教導員和教官們都是沾的她們的光。

海藍等人在飯盆裡打一勺米飯、再澆上一勺炊事班做的熱氣騰騰的土豆排骨湯,再吃幾口泡菜,這一頓午飯竟然吃得非常滿意。

飯後小憩半小時,那幾個小戰士還拉著海藍等人,往她們的水壺裡灌上他們新泡的茶水。有個小戰士還把他的果珍都貢獻出來了,海藍等人不要還不行,最後隻好給他們留了幾塊巧克力、牛肉乾、瓜子之類的零食算是交換。

當隊伍開拔後,女兵排都走出了很遠,一回頭還可以看到那些戰士們在號點的旗杆下列隊為他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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