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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0章 紮營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180章 紮營

下午的行軍,地表硬土沙化得越來越嚴重,本來就少見的戈壁植物越發稀少,景色也越來越荒涼。

李麗問黃教官:“我們,還要走多遠啊?不會,走出國境線吧?”

“你還想出國啊?冇那好事”

“可我們基地,本來離邊境線,也就幾百公裡……要再這麼走三天,可不就出國了?”

“嗬嗬,你們以為你們走得很快嗎?”

“還行吧?”李麗一邊喘氣一邊說,“早上到現在,總走了有七、八十公裡吧?”

黃教官直搖頭:“還差得遠呢……現在大概最多四十多公裡吧?”

“……那也是8個五公裡了,這還不夠啊?”李麗嘟著嘴小聲地說,“還背著這麼多東西的說……”

黃教官聞言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李麗。隻見她雖然還能開口說話,但也累得滿麵通紅、氣喘籲籲,而後麵女兵的樣子就更加疲憊,都已經步履蹣跚了。整個女兵隊伍稀稀拉拉的,拖得很長。

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讓女兵們先停下來站到路邊休息,然後招手讓四排的男兵跑步上來——“你們,發揚一下紳士風度,幫女兵背下槍。”

跑在最前的十一班副,先雙手叉腰、弓著身子喘了幾口粗氣後,才挺起身,帶頭走到文曉萍身邊:“文大姐,槍給我吧”

其他男兵也都跟著過來,找女兵要槍。

不過,男兵班比女兵班人少,而且男兵也不是個個體力都好,有些男兵還要了兩支槍背上。海藍和李麗這些自覺體力尚可的人見此情形,就都堅持自己背槍。即使是後麵五排的男兵也上來主動要幫忙,她們還是冇動搖。

黃教官也不勉強她們,隻是說道:“你們啊,自己把握分寸……一會兒彆上收容車就行”

四輛開路的大卡車早就跑得冇影了,隻有那輛救護車一直晃晃悠悠地跟在隊伍旁邊,而且有意無意地總在女兵排附近徘徊……可能是覺得這裡有“生意”吧。

這會兒看到女兵們大多“繳械”了,那開車的司機把車一停,從車窗上探出頭,笑眯眯地說:“累得不行了吧?上車休息休息?”

車旁的幾名女兵都搖頭拒絕。

那名士官司機越發想逗逗這些姑娘們了。他拿起一瓶礦泉水瓶,打開後仰脖喝了一大口,很舒服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又將瓶子晃了晃:“上車吧?上車就有礦泉水喝了”

行軍途中大家都隻能喝自己水壺裡的水,或是在補給休息點才可以接水……隻有實在堅持不了的人,可以中途退出、登上收容車,那就可以隨便喝水了。

這時候,女兵們中午接的水早就喝得差不多了,看到司機手中瓶子裡透明晶亮的水,她們的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李麗動了一下喉頭,感覺連唾沫都少得可憐,隻得乾咽了一下,然後對司機狠狠地說道;“快走開彆老在我們跟前晃悠了,真煩人”

“……我可是一片好心啊”司機還在嬉皮笑臉地說著,“這不是看你們都快不行了嗎?腳底恐怕都打出泡來了吧?——彆逞能了早點上車,也可以找衛生員幫你們挑一下啊?”

剛才借著整理背包的功夫坐在地下休息的文大姐,突然站了起來,瞟了一眼司機的肩章,見他是名三極士官,看年紀大概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了,便不客氣地衝他大聲說道:“你才‘不行’了呢我看你是經常被你老婆說‘不行’,嘴巴上才老掛著這個詞吧?”

黃教官一聽,立刻將頭轉到一邊去,緊緊抿住了嘴角,才算是忍住了爆笑,但他心裡忍不住感慨——還是已婚婦女彪悍啊。

女兵們都很解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那士官司機的黑臉一紅,身子縮回車裡,趕緊發動車子駕車離開。不知道他是心慌意亂還是怎的,車子剛開出冇多遠,似乎碾上了什麼尖石,車身微微彈跳了一下,隻聽見“砰”的一聲悶響——一個後輪癟陷了下去,而車子也停住不動了。

“活該”李麗笑得越發大聲。

“彆笑了,快趕路吧”

黃教官卻知道沙漠行車最容易爆胎,擺擺手讓女兵們先行,他過去幫忙查看起來。好在車上帶的有備胎,換過胎後,那車又跟了上來。不過這一回,那司機再也不好意思靠近女兵排,而是老老實實地小心開車了。

太陽漸漸西斜,前麵突然傳下口令:“急行軍,奔襲前方三公裡的目標”

還以為就快可以休息的女兵們差點崩潰了——就是平時狀態好的時候,也冇有全副武裝跑過這麼長距離啊

“還愣著乾什麼?跑起來”安琪和七班長一邊吆喝,一邊帶頭跑起來。

“哎喲媽呀,可要了親命了”這回,連李麗也要Hold不住了。

“跑——吧”

海藍咬咬牙,雙手將背囊向上一提,調整了一下肩帶到舒服的位置,然後一手在前抓緊環在脖子下的步槍肩帶,一手在後托著背囊,邁步向前跑了起來。

李麗看著相對比自己瘦弱的海藍已經跑到前麵去了,也二話不說,緊緊跟上。

這是一次艱難的路程。在已經筋疲力儘的情況下,她們卻要再次爆發出全部的身體潛能——向前奔跑。

跑到後來,海藍已經完全進入一種混沌恍惚的狀態——耳朵裡嗡嗡作響,連自己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了:眼前也是模糊朦朧的一片,隻大概看得出前麵的人影綽綽;大腦也停止了思維,一片空白,比沙漠戈壁灘還要荒涼。

可是腿腳,居然還知道自動地向前邁著,隻是腳步蹣跚,已經不像是在跑步了,甚至連老年人散步的速度都比不上。

終於,大卡車和先頭部隊出現在眼前。但越是發現目標近在眼前,越是覺得特彆遙遠。海藍向前機械地邁著步子,身體卻在搖搖欲墜了。

好在,已經先期趕到並休息了一會兒的男兵們,迎上來將她的背囊卸下來,攙著她繼續走動。

他們說著問候和鼓勵的話,海藍隻能看見他們的嘴唇在動,耳朵邊卻是嘈雜的混響,根本分辨不出他們說的是什麼。她的眼神無光、渾身癱軟,要是冇有男兵們扶著,立刻就能癱在地上成了一堆爛泥。

累啊累死了真想倒下去,再也不要起來。真的不想再當這個兵,參加什麼該死的拉練了

這是海藍腦海裡麵唯一的念頭。苦累到極點,她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事兒都不想做了。當然,她也冇力氣說,冇力氣做了。

不知道是誰拿來了礦泉水瓶,擰開後塞到海藍的嘴裡,她本能地喝了兩口。普普通通的礦泉水,此刻竟如瓊漿玉液般甘美。

這水仿佛給海藍注入了些生命的活力,她終於清醒了一點,雙手又恢複了些力氣,捧著瓶子“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一瓶水迅速喝完後,海藍這才終於又聽到了自己胸膛裡快如擂鼓的心臟跳動聲,還有口鼻中粗重如拉風箱的喘氣聲。

周圍男兵們擔心的問話,甚至他們身上濃烈的汗味,此刻她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雖然身體的感覺很糟,但她終於找回了差點被跑散的三魂七魄。

她不禁在心裡對自己微笑:魂兮,歸來

過了一會兒,在黃教官攙扶下跑到宿營地的第二名女兵是李麗,情況要比海藍強一點,至少冇到神誌不清的地步。

她從教官手中拿回自己的槍,但也是累得把槍當拐杖拄在地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衝著海藍豎起了大拇指:“三姐,我,服了”

後麵的女兵,不但是槍,連背包都是男兵們幫著扛的,本來不用背負背囊的安琪班長和七、八、九班長也都有幫忙,也正是因為班排長們的監督和鼓勵,才使女兵排最終冇有一個掉隊或被收容。

教導員一邊指揮著男兵們照顧女兵,一邊給她們鼓勵打氣:“娘子軍,今天的表現不錯啊”

文大姐被個子嬌小的侯班長攙著,也是在灌了大半瓶水後,才喘著氣對教導員說:“豈止是不錯啊我覺得今天,我簡直都不是我自己了,太超水平發揮了”

“嗬嗬,對對對,你們的表現那是相當優秀這樣吧,先休息休息,晚上我請你們吃好吃的”

已經聞到了野戰炊事車那邊飄過來的飯菜香的文大姐,有點不屑地說:“切——教導員,你就會開空頭支票你能請我們吃什麼好吃的啊?是炒土豆絲,還是炒土豆片,是土豆燉排骨還是土豆燉粉條?”

男兵女兵都笑了起來。教導員倒也不惱,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好了,你們晚餐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天黑了,我再給你們加餐吃夜宵”

看他這麼神秘,文大姐也好奇了:“到底吃什麼啊?”

“保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休息半小時後,開晚飯了——土豆白菜粉條湯就饅頭。因為白天的時候體力消耗過大,所以即使是連吃兩頓土豆,大家也還是西裡呼嚕地將飯菜都掃光了。

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強悍,剛才還那麼累,歇了一會兒,吃了個飽飯,大家就又有精神了,都興致勃勃地去圍觀警衛排的人搭帳篷。

他們一打聽才知道,那四輛大卡車裡裝的是總裝備部剛剛下發的新型車載式行軍帳篷。

那載重大卡車的綠色車廂是可以從車上拆卸下來的,以它為骨架,再用些鋼條在兩邊搭起支架,外麵罩上巨大的篷布,就成了一個上下雙層的大帳篷。

下層的地麵也鋪上了隨車攜帶的可拆卸拚接的箱板,這樣上下層的人都能睡上硬板床。一個大帳篷裡可以睡下一個排的人,還很寬裕。

而且,這帳篷的篷布分為獨立的內外兩層,有很好的防風和保暖作用,還有封閉的防蚊防蛇功能。這和大家過去在電視中見到的那種在救災或演習時部隊使用的老式大軍帳相比,簡直是高級賓館和棚戶區的區彆。

隻可惜,這種豪華的A型帳篷隻有兩個。不過,還有B型帳篷數個。

這B型帳篷,體積稍小,但也是雙層的,裡麵架設的是箱板拚接的上下鋪,睡起來的感覺和A型是一樣的,隻是空間略狹窄一些。但是,和老式帳篷比,那也是磚瓦房和茅草房的區彆。

警衛排架好了兩個A帳,自用一個,另一個自然是讓給了女兵排。其餘的B帳給眾男兵排使用,這個架設簡單,他們看了示範之後自己就去搭建了。

教導員和教官等人睡在車上,擺上行軍床就可以了。教導員在打了一通電話後,帶了一個警衛班的人,開著輛大卡車就向東出發了。

安琪和三個班長,謝過警衛排的戰士後,一起站在帳篷門口,向裡麵好好打量了一番。她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帳篷,都覺得挺新鮮。

帳篷裡麵刷了綠色油漆的箱板很是光亮,還有內層保暖的白色篷布,看上去都那麼整潔,尤其是上層的空間更為敞亮,人都可以站直身子。

安琪欣賞完了,問三個屬下:“你們三個班,怎麼睡啊?”

那三人興奮的眼神頓時清明了一些,她們沉默了。

不用說,她們都想自己的班睡到上層。下層的雖然也是硬板,防寒隔潮,但畢竟不如上層,特彆是空間略微壓抑了一些,人要弓著腰進出。在有了比較的時候,誰都想選擇更好的嘛。

安琪也不做聲,等她們自己決定。

賴蓉想了想,自己在三人中一直當老大當慣了,總得有老大的樣子,便對另外兩人說道:“我們七班睡下麵好了。”

老八老九馬上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還是我們班睡下麵吧。”

“噗嗤”一聲,安琪笑出了聲:“都夠虛偽的哈——得了,這樣吧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睡上層”

“也好”

三人劃拳的結果,侯雪嬌的“布”贏了那兩個的“石頭”。她“嗷”的一聲蹦起老高,一邊揮手一邊喊道:“九班的,過來我們睡上層”

那邊廂等結果都等得不耐煩的九班人,立刻提起背囊、歡呼著衝了過來,到了帳篷門口正要踩著梯子爬上去……侯雪嬌突然尖叫道:“脫鞋,都給我脫鞋不許把裡麵弄臟了”

“啊?班長,你是日本人啊?進屋還脫鞋?”

“你們自己看看,裡麵多乾淨啊,都給我好好愛惜一下。”

“可是,鞋子脫門口不方便啊,也不好找啊?”

侯雪嬌覺得也有道理,這才不再要求大家在野戰帳篷裡還保持那****的內務了。但她還是讓大家在外麵把身上和背囊上的風沙抖落得差不多了,才準進去。進門後統一在左側鋪被子,右側留一個小過道方便放置各人的鞋子、背囊、雜物。

由於大家都隻有一床被子,冇有攜帶褥子,所以就兩個人搭夥睡一個被窩。一床被子鋪在下麵當褥子,另一床被子蓋上麵。因為這被子可比在營房中鋪的薄褥子厚多了,所以這個被窩反而比大家在家裡(軍訓隊)的還舒服。

李麗鋪好“床”後,迫不及待地往被子上麵一躺,感覺仿佛在天堂一般了,不禁喊道:“哇——太舒服了”

她見海藍還在一旁整理背囊,便用手拍了拍身旁空位:“三姐,過來,試試”

海藍扭頭,見她躺得像個大字,一點冇有淑女形象,當然李麗也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淑女形象。

“不試了,你現在躺在兩床被子上,肯定舒服啦”

“試試麼,試試麼你要不試,怎麼知道下麵有冇有石頭,或是……豌豆,會不會硌著你啊?豌豆公主?”

海藍白了她一眼:“胡說八道,剛才鋪的時候乾乾淨淨的,哪有石頭?”

“萬一呢?萬一我身上帶的有石頭掉下來了呢?”

“好啦好啦,試試就試試”

海藍被李麗纏不過,也就往她旁邊一躺,頓時感到全身骨頭一鬆,甚至都在咯咯作響……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舒服之極的放鬆感,讓她也閉上了眼睛,慢慢享受起來。這樣讓人極度滿足的舒服,反而是天天睡軟床的人所體會不到的。

“不騙你吧?”李麗得意地側身臥著,一手支著臉龐,偏著頭看海藍。

“嗯……”海藍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外麵警衛排點起了幾堆篝火,火光透過冇有放下的帳篷門射了進來。借著這火光,李麗看著海藍側臉完美的線條,不禁感歎:“三姐,你真漂亮。”

海藍嘴角微彎,冇有理她。這話,從認識她,就幾乎天天聽她說;聽得多了,自然不在意了。李麗在班裡的人緣也是很好的,這大概也是因為她特彆心直口快,而且絕不會嫉妒任何一個女生的原因。

忽然,李麗一下子抱住了海藍的腰,並把頭靠在她的胸口,嘴裡嚷嚷著:“唔——三姐,你的身子好軟,抱著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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