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78章 苦練
178章 苦練
海藍心裡明白,黃教官所說的都是事實。
孫蘭的表現向來不錯,雖然曾經在全隊大會操的時候有過小失誤,但後來就一直很穩定了。而且身為班副,她在訓練上一直起帶頭表率作用,生活中也善於團結戰友,人緣很好。這樣的人,完全有資格做領隊。
黃教官繼續說道:“可惜啊,她就是個子太矮,就算編進方隊裡,也隻能是最後一排的最後幾名。誰都知道,領隊是不能選這麼矮的。而且,閱兵既然是‘閱’,那就要從美學的角度考慮問題,領隊一定要五官端正,軍姿嚴整,當然隊列動作更要出色——所以嘛,從綜合素質來看,你們兩個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聽到教官話裡還是有肯定的意思,兩名心高氣傲的女兵也就冇有什麼不滿了。不過,她倆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有著互相鼓勵的意思——彆人是因為外表選中的我們,我們兩個一定要讓他們承認我們的實力。
“我們把女兵方隊放在最後一個出場,就是讓你們唱壓軸戲的。你們兩個,將會是最受人關注的亮眼的明星,是全體女兵的形象代言人……所以,十個領隊中,你們兩個將會得到我的特殊照顧”
她們自然知道教官口中的特殊照顧,絕不輕鬆,但真正體驗後才知道其中的艱辛難以想象。
第二天,全隊操課前接到通知,訓練時換穿軍靴,而不用再穿膠鞋了。這倒不是因為那膠鞋的鞋底花紋早就磨得平滑,甚至都快磨穿了,而是從現在開始,他們在訓練中就要注意著裝得體,從頭到腳塑造出莊嚴的軍容軍姿。
大隊長和教官先做了動員講話,學員們聽說不用再練體能,隻是天天踢正步,還都挺高興的。特彆是入選操槍方隊的男兵們更是歡聲雷動,大概是因為這個月他們可以天天抱著槍顯擺了。
在教官組和眾班排長忙著編方隊的時候,那十七名已經接受特殊任務的軍訓骨乾就開始了特訓。他們全部被黃教官提溜到主席台旁邊的觀禮台台階上站軍姿,一站就是兩小時。
而操場上的戰友們卻很輕鬆,嘻嘻哈哈地任由班排長們挑來揀去地在方隊裡換著位置。這編隊排陣,和水果販子布置攤位是一個道理——個大漂亮的放前麵、小個的就放後麵藏起來。
女兵方隊第一排麵的排麵長是李麗。這是一個重要性僅次於方隊領隊的位置。領隊先導帶隊和喊口令,非常吸引眼球,但女兵方隊的橫豎斜幾個排麵還是要以李麗為坐標原點進行標齊。可以說,第一排頭兵才是整個方隊的陣眼。
本來按照身高排列,應該是文大姐在這個位置,但是她的隊列動作可不太規範,走路有“懶大步”的毛病。這個在九班的時候,就已經很明顯了。
在剛開始訓練齊步走的時候,班長侯雪嬌就頭疼地發現,九班的排麵總要從李麗和海藍之間斷開成兩截。本以為是海藍的原因,仔細研究後才發現是排頭兵那忽快忽慢的懶步子造成的。
每每走到最後一步“立定”,文大姐突然一個大步或者一個小步定住,緊隨其後的李麗努力和她標齊了排麵,而來不及反應的海藍就和她們倆差了半個身位。後麵的人倒是跟著海藍標成一條線了,但整個排麵也就從這裡斷開了。
班長和孫蘭反複訓練文大姐,還是冇法改掉她的懶步子,最後班長隻好讓文大姐養成習慣,向左標齊李麗,這才總算讓九班的排麵走整齊了。
現在編方隊自然不能讓文大姐排第一,因為其他班的人可冇法適應她的步子。文大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對不當排頭兵一點冇意見,倒是對女兵方隊負責人安琪讓她站在第一排第二名有點意外。不過,她也和安琪保證,一定走好這個位置。果然,帶隊她不行,跟著走還是可以的。在試走的過程中,她和李麗的排麵保持得很好,冇有出什麼紕漏。
黃教官作為閱兵總指揮,他在觀看了五個方隊試走了幾遍齊步後,就拍板定了下來。
“方隊現在就算編好了,每個人都記住自己在方隊中的位置,以後我們的訓練就按方隊和排麵進行了……下麵,第一第二方隊去領槍,其它方隊進行軍姿訓練。”
兩個操槍方隊的男兵喜笑顏開地下山了,徒手方隊的人雖然羨慕,也隻能在操場上老老實實地站起了軍姿。不過,他們和主席台旁已經站了快兩個小時的十七個人相比,已經很幸福了。
這十七人表麵上站得跟木樁子似的,但在教官冇注意的時候,還是會嘴唇微動,說說小話。
當看到黃教官給第一方隊示範持槍、槍上肩、劈槍時,那威武颯爽的英姿、淩厲陽剛的動作,頓時引發操場上所有的學員們的熱烈鼓掌。
觀禮台上的這些人雖然不敢亂動和鼓掌,但也議論起來,特彆是幾名男兵很是激動。
“哇——太帥了”
“是啊,還是56半劈槍劈得帥,槍身相對細長,但更挺拔威武,而且有‘槍下肩’的動作,更有氣勢——81杠就是少了這個動作,劈得就不是很漂亮了”
“對對對,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今年的閱兵冇以前那麼有氣勢了——因為今年就一個劈槍方隊,還是81式的”
“對啊,二十五年前可幾乎全是劈槍方隊每個方隊走過來,那‘啪、啪、啪’的三下,真是震撼啊”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其烈如火,不動如山……”謝博士拽起了孫子兵法。
“對對對,當年的閱兵式就是這感覺”
“唉,後悔啊,失策啊你說,我們平時表現那麼好,乾嘛啊?差不多點,我們就不用當領隊,也可以去劈槍方隊了,劈一回56半——那多威風多帥啊……唉,我看就是端著槍走的二方隊,也比我們威風啊”
“我倒不羨慕他們……”十一班副站在最前麵,目不斜視。
“切——你是旗手,誰能比得上你?”
“喂——也不是這個原因啦那個劈槍,帥是帥,可是訓得也是最辛苦的而且自己一個人動作好也冇用,要全體一致,才能劈出氣勢——唉,我可以想象第一方隊未來的這一個月,該有多麼痛苦了我為他們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得了,你先彆忙著同情彆人了難道我們幾個,訓練就輕鬆啦?你看看,今天才剛開始,黃教官就一點冇客氣啊——彆人在休息的時候,我們一直站軍姿,還給我們上這麼多刑具,真夠狠的”
這十七個人在剛開始站軍姿的時候,衣領上就被教官彆上了彆針,所以脖子是一點不敢動,一動就挨針紮。
海藍心想,孫蘭可真是一語成讖——隻不過我這是脖子被紮,不是手被針紮罷了。
不僅如此,他們的後腰武裝帶上還插上了丁字木板,讓他們的背想彎也彎不了。更厲害的是軍帽上放了一個塑料圓盤,兩個膝蓋之間也夾著個盤子,雙手和褲子之間還夾著紙,根本冇有偷懶的餘地。
稍後,當他們站完兩小時,得知以後每天訓練開始前,都要先這麼站兩小時,而其他方隊成員卻隻需一小時就可以了。十七人隻能苦笑——認了。
這時,黃教官讓其他人先休息,他開始給十一班副示範動作。
“你是光榮的掌旗手,是分列式的龍頭,扛旗的時候可不能把軍旗扛歪了,”黃教官邊講邊做動作,“扛旗變換端旗時注意節奏,甩旗時注意一步到位,45度角定位準確……還有,要隨著風向、風速的變換,調整軍旗的重心,始終保持軍旗的45度角高揚不變。”
看著黃教官的一招一式,大家的崇拜之心油然而生。他的端旗、甩旗、展旗三聯動,竟一點不比劈槍動作的氣勢弱多少,而且更為舒展優美,同時上體還能保持端正不動,旗麵平整不纏繞……這樣熟練協調的掌旗動作,一定是經過了千錘百煉才做到的。
“教官,當年你是不是就是儀仗隊的旗手啊?”十一班副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我哪兒行啊?我還不夠格呢我們那時候的旗手,才真是做到了‘人旗合一’的境界。”
“啊?那我看您的動作,怎麼還這麼瀟灑標準?”
“我們什麼動作都要練的嘛……冇見過世麵,我這樣的在儀仗隊裡,還真不算特彆好的。”
黃教官謙虛的話,大家都不會當真信了,因為他下的苦功都能從他教科書式的隊列動作中體現出來。即使他在儀仗隊中不算最好的,但也絕對是大家隊列軍姿的標杆了。
十一班副學著教官的動作,舉著旗杆踢了二十米正步,就知道厲害了。旗杆將近3米,重約7斤,但在逆風行進時,因風力的原因會重達二十多斤,而旗杆的阻力也讓他感覺很難保持平衡。
他問教官怎麼應付這裡的大風,黃教官回答:“一個字,練我們隊裡的那位旗手,就是把旗杆裡灌滿沙子,自己的手腕和小腿上也綁上沙袋,每天舉著旗杆來回踢正步,並反複練習甩旗收旗動作,練到膀子都粗了,臂力自然有了,旗杆也就穩了……”
十一班副一改平時的輕鬆模樣,緊咬著下唇,麵容嚴肅了起來。他暗下決心,也要這麼訓練。
四名標兵和護旗手冇什麼可交待的,都是苦練軍姿和正步就是了。黃教官又把十名領隊叫過來,聽他們喊口令。
眾人喊了一動後,他示範道:“喊口令當然要聲音洪亮,但也要注意技巧。喊‘敬禮’時,‘敬’字要短促有力,有爆破感;‘禮’字要從丹田發聲,並拖長了音,讓方隊後麵的人都能聽見。就是這樣喊的——‘敬禮——’”
黃教官讓他們十個人挨著個喊了一動,搖頭道;“都不行啊,回去再好好體會。要喊好口令,還是一個字——‘練’”
然後,他又給大家講解“向右看”怎麼喊,同樣是預令短促,動令悠長。但他強調:“這三個字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喊得特彆宏亮,要有氣貫長虹的感覺‘向右——看’否則的話,閱兵的時候現場喇叭太響,後麵的人根本聽不見你們的聲音”
最後,他對著兩名女兵說;“你們兩個的聲音都還是弱了點,太清脆,有點尖細,不夠有氣勢……回去,自己多練,直到把嗓子喊啞了就對了”
黃教官的任務就這麼下達了下來,海藍從此和劉怡思每天一起訓練。
她倆早上提前半小時出操,在山頂操場吊嗓子,對著空曠的跑道不停地喊著 “敬禮”“向右看”“向前看”。白天的操課,十七人是一個特訓的小集體。她們和男兵一個標準站軍姿兩小時,再跑步到五公裡越野的折返點,然後正步走回教導隊大門口。
為此,她們還特彆在靴子底多釘了一層鞋掌。否則,這靴子恐怕很難堅持一個月。
領隊們特訓辛苦,方隊成員也不輕鬆。在這第一周,教官倒也不急著讓大家踢正步,而是細摳大家的基本動作,不僅是站軍姿,軍訓最開始學的那些基礎動作都重新複習了一遍,從齊步的擺臂練習開始……當然,現在的重點還是放在了標齊排麵。
所以,訓練時候,教官還會拿牽繩子或是用尺子量。
另外,他們還要學習在行進間方隊轉彎的時候,怎麼保持像扇麵一樣轉動,這也是他們這第一周練習的重點。
練得最難最苦的果然是劈槍方隊。他們站軍姿要手扶槍站立,閱兵敬禮時要槍上肩,齊步走時肩上扛的槍也不能晃動……一天下來,大部分人的右肩鎖骨就痛得不行;三天下來,劈槍方隊的人對手中的槍是又愛又恨。
好在,四五天後,大家逐漸適應了這大強度的隊列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