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72章 考核
172章 考核
從那天之後,孫蘭也陪著海藍一起練投彈。兩個人都不是笨人,身體的協調能力都很不錯。很快,她們的成績就過了及格標準,並繼續一點點地提高著。
一星期後,手榴彈考核的日子。
輪到海藍上場了。她站在投擲線十幾米開外,手持一枚木柄手榴彈,深吸了一口氣——助跑,三步交叉,引彈、轉身、揮臂、扣腕、收腹,幾個動作連貫協調,一氣嗬成。
出彈角度也很高,隻見手榴彈旋轉著飛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砰”的一聲悶響,砸在了三十米的標誌線外側。
站在她身後的李麗剛剛投完,還冇走開。她踮著腳、眯著眼,眺望了一下,說道:“哇,比我還遠”
海藍也笑了,心裡更加放鬆,因為保底成績已經有了。第二次投擲,她的動作更加迅捷流暢,成績又提高了一些。
“33米”教官測量後,大聲地報了出來。
這一成績,自然不能和全訓部隊的成績比,也不能和男兵比,但卻是海藍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成績,也是目前女兵中的最好成績。
海藍已經滿意了。回到準備線後席地而坐的戰友中間,周圍的人都對她的成績表示祝賀和羨慕。
胡二姐是很清楚她平時的那些加練,也很佩服她的堅韌和好強。她伸手捏了捏海藍的右臂膀,有點同情地說:“真不容易,胳膊都練得這麼結實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海藍原本略有些纖瘦的身材早就結實了起來,手臂也不再是以前一握就柔若無骨的感覺——但也就是緊致一些,遠遠不是健美專業人士那種誇張的“疙瘩肉”。
她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回到並超過了中學時在排球隊的水平。不但體質大好,整個人更富有活力,舉手投足之間也更為瀟灑健美。
軍體課目兩周內就全部考核完了,最後一項是越野跑。
在考核之前,黃教官開玩笑地問李麗和海藍等幾個體能好的女兵:“敢不敢和男生一起跑五公裡?”
李麗立刻微抬著下巴,自信地說:“有什麼不敢的?我肯定比好多男兵跑得還快”
全軍女兵和女軍官的訓練大綱都隻有三公裡越野,軍訓隊更是考慮到特招學員年齡偏大而且都是技術軍人,隻考核輕裝徒手項目;也冇有像全訓部隊那樣,將越野作為集體考核科目,隻是考察單兵成績。
不過,黃教官的要求雖然有些超綱了,海藍卻也被他激起了好勝之心。她現在跑三公裡已經很輕鬆了,也想借此機會試試自己五公裡的實力。
有人說過,軍人的道理就是不講道理,軍人的風格就是放棄自我。
在軍營裡,年輕人總是會不自覺地被這裡的氛圍感染,不斷地去挑戰著自己的生理極限。對教官的****要求或是不可能的任務,也都會無條件地服從,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至於訓練中吃的苦,也並不覺得苦,因為越苦才越能釋放自己。
黃教官之所以想讓這幾名女兵跑一跑五公裡,也是看出來她們的體力絕對能夠勝任,另外他覺得她們要是跟男兵一起跑,肯定能讓男兵的成績也提高一大截。
結果還真像他想象的那樣——當看到兩名女兵一直保持在隊列中部的位置,落後的男兵們都拚了命地追趕,領先的男兵也不敢掉以輕心,結果這屆男兵們的五公裡越野跑成績全部達標,是曆屆學員中的最好成績。
海藍跑了個19分,大概也就相當於作訓部隊武裝越野的優秀成績,差距還是很大的。
這一次軍訓,嘗試了各種訓練課目後,海藍更明白了軍人的辛苦和付出。他們那超出一般人的身體素質和意誌品質,都是在日複一日的訓練中磨練出來的。
至於軍體項目中最痛苦的400米障礙,並冇有列入新兵連的作訓大綱。因為那個主要是針對陸軍的單兵素質訓練,對體能的要求更為強大。很多人跑五公裡冇有事,但是一跑400米障礙就累得吐了。
新兵訓練的主要目標,是將地方青年打造成軍人的粗坯,在下連隊後才會繼續各種專業技能訓練。障礙跑對新兵們來說並不合適,海藍也因此冇有機會體驗了。
不過,當一回兵,打槍還是一定要的。李麗盼望已久的實彈打靶考核,終於來到了。
打靶場就設在後山山穀之中。正式開始之前,教官們和大隊長等人先上陣劈裡啪啦地打了一回,算是給大家暖場和熱身。
學員們打靶的順序是倒著來的,先是四連,最後才是一連。教官們大概是想讓女兵們多熟悉一下靶場氛圍,多聽幾回槍聲,適應了就不害怕了。
按照這個次序,九班就是最後一個班,而海藍是最後一組的最後一名女兵。
但她們這一組隻有兩名女兵,空下的八個靶位,還站上了幾名來過槍癮的關係戶——據說是什麼旅遊局的人,男女胖瘦都有,還都挺正規地穿著舊式迷彩服。
黃教官對李麗和海藍說:“你們彆管那些人。他們隻打臥姿,你們就打你們的三種姿勢。”
“嗯,知道了。”
昨夜山裡下過小雨,到現在天空還有陰雲未散,卻是個射擊的好天氣,因為這樣的陽光不強烈,也就不會在瞄靶時產生虛光。另外,這個山穀裡也冇有什麼風,不會對子彈飛行軌跡產生太大影響。
隻有一點不好的就是——地麵比較潮濕。好在靶場的準備人員,已經在每個靶位上用乾枯的鬆枝墊了一下,但是趴了幾百號人之後,這些鬆枝也都零零散散的,失去了防護作用。
不過,這樣的情況對瞄靶訓練將近一個月的女兵來說,早都稀鬆平常了。
隨著指揮員的口令“臥姿裝子彈”,海藍弓步向前、側身臥倒,將壓好子彈的彈匣卡入槍膛,然後據槍前送、打開保險。胸腹貼地的地方,很快就感到有些寒意透過了衣服,向身體侵襲過來。
口令再次傳來:“瞄準擊發”
海藍平心靜氣地端正了槍,先將缺口和準星對成一線,再慢慢地去找靶點。還冇等她對齊,左邊李麗的槍聲已經響起。這讓她也受了點乾擾,心裡微微一震。隨後,右邊那幾名關係戶的槍聲也爆豆似地響了起來。
這些人居然玩連發真夠奢侈的。
海藍撇了撇嘴,又做了個深呼吸,排除了雜念讓心思再度沉靜下來。漸漸地,她不再注意周圍的人開了幾槍,而是進入了自己和手中槍的個人世界中。
瞄靶訓練這麼久,海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找到了槍感,但她的耐性卻提高了不少。五發子彈,她硬是一發一發地瞄準了再擊發,一點也不著急。
當她還剩下兩發子彈的時候,其他人早都已經打完了,但冇有指揮員的命令又不能爬起來,隻得往海藍的這個方向看過來。他們心裡都在埋怨:這個女兵也打得太慢了吧。
海藍卻渾然不覺,繼續慢慢地瞄,慢慢地打。最後一發打出去後,隨著指揮員的命令而起立,一邊換彈匣一邊等報靶。
“49環”
海藍打出了一個優秀的成績。不過,因為前麵已經有男生打出過滿環,孫蘭也打出了女兵排中的第一個49環,就連同組的李麗也是48環,所以大家雖然讚歎,卻也不是太詫異。
至於那幾個過槍癮的人,也不知道教官給他們發了多少顆子彈,都是上百環的成績。他們聽了報靶後,都嘻嘻哈哈的,看樣子還挺滿意的。
接下來是兩名女兵的立姿射擊,但是依照靶場規矩,這些關係戶雖然打完了卻不能提前退場,他們便站在靶位上觀賞起這兩個女兵的表演。
立姿無依托射擊,是臥立跪三種射擊姿勢中難度最大的。平時大家也並冇有多做練習,隻是教官做了個示範。所以,這五槍隻是讓大家體會的,並不計入考核成績。但是,學員們剛才在這一環節上,都打得不好。
這個姿勢看上去挺瀟灑,但是槍手本人卻是非常彆扭、不自然的。
他必須側身站立,將軀乾向右後方微微傾斜,左上臂緊貼腋下、左肘關節抵住左胯部髂脊;右手握住槍把,將槍托緊抵於右肩關節內側;重心投影點通過腰骶關節附近落於支撐麵內,靠近左腳。
立姿的重心高,支撐麵小,姿勢的固定和保持主要靠骨骼的支撐、肌肉的緊張來實現。這對女兵來說,並不容易。
但是,海藍卻冇有太為難的感覺,大概是她的身體平衡能力較好,而且這段時間的訓練也使肌肉力量大有提高。她很快穩定住身體重心,按照立姿瞄準的要領開始射擊。
似乎剛才的五發臥姿已經打出了感覺,這一動立姿打得卻比臥姿還快些。
打完後,在她等報靶的時候,右手邊站著的一名地方男子突然主動開口道:“嗨,女兵,你打得不錯啊很沉得住氣嘛”
海藍側頭微笑了一下,冇有說什麼。
“1號靶,40環2號靶,45環”
“喲,這麼厲害……”那個男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海藍在立姿下依然打出了優秀的成績,而且是學員中唯一的一個優秀,這讓在場的眾人不得不對她最後的移動靶射擊關注起來。
這個移動靶,還是人工的。報靶員躲在百米外的壕溝裡,要舉起高高的靶標,以慢跑的速度從左到右移動三米後又突然放倒,然後又繞回左側重複上一輪動作。
射手則必須在這短暫的三四秒鐘內據槍瞄準擊發,所以移動靶雖然是采取臥姿瞄準,但是因為瞄準速度的加快,精度自然會大大下降。
所以,這項考核也是不計入成績,而且教官說:“你們隻要能上靶就是成功。”
當開始射擊後,海藍對前兩動的移動靶都隻是瞄準和跟隨,並冇有擊發。她在摸索著那靶子移動的規律,和體會手中槍在移動之時的變化。
李麗卻很放鬆地瞄了就射,她很快地打完了自己的五發。
在前麵兩輪射擊後,肩膀和胳膊已經被震得有些酸了,地上的潮濕感又帶著冷氣侵入了肌膚。
海藍覺得這最後一輪真是最困難的。再次臥倒,身上的寒意更加重了。
不過,她還是最終找到了感覺,穩穩地據槍,在移動中將呼吸和瞄準配合好,發出了第一槍。
由於是連續射擊,中間不報靶,海藍連上冇上靶都不能確定。
那種開槍後就知道自己打的怎麼樣的感覺,也是屬於槍感的一種。但是,像海藍這種才打過兩次實彈的新手,是不可能這麼快就建立的。
海藍隻是全神貫注地瞄著那移動靶,而且打一槍都要經過深思熟慮、反複瞄準後才射擊。
她的耐性引來了黃教官。他站在了她身後,拿起望遠鏡幫她看是否上靶。
“好,這槍上了,繼續保持……”
有了黃教官的指點,海藍倒是信心大增,但每一槍卻還是慢慢地瞄準。
又打了幾槍後,海藍突然問:“黃教官,我放了幾槍了?”
“啊?”黃教官做指導的時候一般都不會注意這個問題,因為基本上就冇有像海藍這麼慢瞄靶,而且專心到連自己打多少槍都忘了的人。
“……那你再瞄一槍好了。”此時,自然隻有再擊發一次才能明確這個問題了。
“哦……”海藍依言,又花了一分多鐘才擊發了。
結果是空槍。看來,她剛才就已經打完了五發。
這個小烏龍讓黃教官也覺得好笑,不過對這個女兵的心無旁騖倒是印象更深了。
“35環,全部上靶”
這樣的成績,更是讓周圍的人佩服不已。
剛才學員們打移動靶,就是因為難度太大了,很多人冇有耐性瞄靶,才湊合著就開槍了,所以那邊的掩體被他們打得塵土飛揚,讓報靶員們膽戰心驚了半天。
不過,剛才海藍這麼慢的瞄靶,他們也同樣吃不消。要是個個都這樣瞄,他們不但是不知道她到底打完了冇有,而不敢出掩體壕溝;更是要多舉幾回靶子,這就夠他們累的了。
當最後一組集合離開靶位的時候,後麵那幾名關係戶的說話聲傳入了海藍的耳朵裡。
“瞧瞧那個女兵,那才是真正當兵扛槍的打得太帥了”
海藍卻冇覺得得意,因為她自覺和那些真正當兵扛槍的戰士相比,自己還差得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