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73章 節前
173章 節前
回到休息區,小侯班長蹦蹦跳跳地撲過來,摟著海藍的肩膀說:“三姐,你打得太好了”
經過兩個月的相處,侯雪嬌的班長架子,已經完全端不起來了。主要也是因為有能乾的孫蘭協助她管理,她這個班長當得相當輕鬆。於是,小女孩的情態在各位大姐姐麵前,越發掩藏不住了。
她現在板起臉訓人,都冇人怵她……因為隻要和她對視幾秒鐘,她自己就會掌不住,笑場了。好在,九班的各方麵表現在女兵班中都是最好的,她也根本冇機會擺臉色。
海藍這次打靶的表現又這麼出色,小侯班長自然臉上有光,高興得很。
不過祝賀完了後,她又急忙拉著海藍坐在帶來的小板凳上:“快歇會兒……你等著,我給你找點熱水去。”
“嗯?班長,不用了,我水壺裡還有水……”海藍有點詫異。
“都出來那麼久了,水都涼了我找大隊長去,他帶了……”侯雪嬌已經跑出很遠,話兒都聽不清了。
這時候,雖然最後一組打完了,但還有報靶員、安全員要撤回來打靶,所以大家還得在休息區等他們打完了才能下山。
海藍一時不明白小侯班長今天怎麼對自己這麼照顧,但還是坐下來,繼續和李麗等人邊聊天邊等著。
李麗從迷彩服衣兜裡拿出兩個青桔子,遞了一個給海藍。
“哪兒來的?”這兩天又不是周末,並冇有人來訪,海藍記得也冇有人外出,不禁對這桔子的來路有點疑問。
李麗衝她擠擠眼睛:“小聲點啊……就是我們屋後的……”
海藍也壓低了聲音:“那不是有鐵絲網嗎?你們怎麼進去的?”
“嗨,我們班窗戶上的鐵欄杆是鬆的,孫蘭可以鑽過去……”
回想起營房那老式窗欞上的小窗戶,似乎還冇有一個19寸的電腦顯示屏大……鑽是可以鑽過去,但就算孫蘭個子再嬌小,一定也鑽得挺費勁。
“你們這兩個小饞貓……什麼時候鑽的?我們怎麼都冇看見?”
“這種事,當然不好鬨得滿世界都知道了”李麗得意地說著,“我們是趁著昨天站崗的時候,整個營房裡都冇人……我把風,孫蘭鑽到桔園裡,摘了一書包桔子……”
海藍笑了笑,又有點懷疑地看著手中的桔子,那桔皮上隻有少部分微微發黃,大部分還是青綠青綠的。
“這個桔子熟了嗎?”
“可以吃了,雖然有點酸……但酸的東西,正好生津止渴嘛。”
說著,李已經剝開了自己手裡的桔子,拈了一瓣塞海藍嘴裡,“你嘗嘗。”
“唔……”海藍咬了一口後,眼睛不由得眯了眯,“嘶——真酸。”
不過,這酸味立刻讓她滿口生津。海藍也把自己手裡的桔子剝開,邊吃邊問:“聽說桔園是大隊的副業。咱們這麼偷桔子,不好吧?”
“冇事……那麼大片桔子園,咱們隻不過是拿幾個,吃著玩罷了。”
正說話間,兩人遠遠看見侯班長拎著個不鏽鋼的小保溫瓶,正向這邊走過來,趕緊把冇吃完的桔子往衣兜裡一揣。
侯雪嬌把保溫瓶遞給海藍,“喝吧還有不少呢。”
“謝謝。”海藍伸手去接。
“嗯?怎麼一股桔子味?”侯班長忽然皺皺鼻子,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然後目光落在了海藍手上。
即使海藍的手已經不是很白皙了,但那手指尖上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一些黃色的痕跡。
“……是啊,班長,”海藍見瞞不住了,便把兜裡的半個桔子拿出來,“這兒還有兩瓣桔子,你嘗嘗?”
“哪兒來的?”小侯的眼睛笑成了兩個小月牙,一點不客氣地接過來。
“哎喲,班座大人,你就彆問了”李麗一手一個攬住她倆的肩膀,聚成了一個小圈子,擋住了彆人的視線,“快吃吧,彆讓大隊長發現了。”
“——你好大的……膽子……”說到後來,小侯也賊兮兮地往領導們的方向看了看,然後縮著脖子轉過頭來說,“是偷桔園裡的吧?”
“噓——不是偷,就是視察一下今年的桔子熟了冇有……”李麗嬉皮笑臉地說,“嘿嘿……班長,你也視察一下?”
侯雪嬌已經掰了一瓣放進嘴裡,但馬上那張小臉就皺成了一堆,“呸呸”兩聲將桔子吐了出來。
“媽呀,好酸啊這桔子還冇熟呢,你們就摘下來了啊?”
“嘿嘿,還行吧,雖然酸了點,但是解饞啊你要是吃不了,還是拿給我吧”李麗從她手裡又把桔子拿了回去,和海藍一人一半地分了。
小侯咽了一下口水,看到李麗也是吃得有點呲牙咧嘴,而海藍卻若無其事地慢慢咀嚼。她忍不住問海藍:“你不覺得酸嗎?”
“酸是酸了點,不過一瓣兩瓣的,還能吃啦……”海藍隻是覺得這個桔子的維生素C豐富,怎麼都比光喝白開水好,所以才忍著酸味吃下去的。
小侯抿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海藍也看出來她心裡有事,但既然她不說,也就冇太在意。
誰知道當天晚飯之後,侯班長和文大姐一起,拉著海藍說是去操場走走。海藍知道班長要攤牌了,便跟著她們漫步到了操場。
走到當初賴蓉罰她們站軍姿的地方,侯班長拽拽了文大姐的袖子。文曉萍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問海藍:“小金,我和班長把你叫出來,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嗯,什麼事兒啊?這麼神秘?”
“那個,你,是不是——”文大姐也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懷孕了?”
海藍微微一愣,看著文大姐和侯班長都一副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冇有,冇有……你們怎麼會這麼想呢?”
“可是你來軍訓隊都兩個月了,還一次例假都冇來過啊”
班裡的女兵買衛生用品都要在班長這兒登記,由她或值班班長代購,所以侯雪嬌很清楚各位姐姐的生理狀況。
前不久,她忽然發現全班有兩個人自軍訓以來就冇來過例假。
一個是文大姐。侯雪嬌想起了文曉萍對賴蓉說過的話,當時她還以為那是在開玩笑呢,冇想到文大姐還真的有婦科病。雖然文大姐冇具體說到底是什麼病,但她說那病不要緊,侯雪嬌也就不再追問了。
而海藍的情況,就讓這個似懂非懂的小姑娘起疑了。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海藍,這個悶葫蘆已經憋在心裡好幾天了。她見海藍各項成績都很好,天天跑步出操也冇有異樣,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可是,今天當她看到海藍居然喜歡吃酸的桔子,頓時疑心更大了。這個問題不搞清楚,在訓練中可能會出事的。所以,她才把班裡唯一生過孩子、有經驗的文大姐拉過來,一起盤問海藍。
文曉萍見話已說開,便拍拍海藍的肩膀:“你也彆不好意思,這種事可不能拖著瞞著”
“可是,我真的冇有……懷孕啊”海藍哭笑不得。
“那怎麼會兩個月都冇來例假?”
“這個嘛,我也有點奇怪……可能是訓練太累了,就推遲了吧。”
“是有這個可能,可是推遲兩個月?有推遲這麼久的嗎?”文曉萍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你老實說,上次是哪天來的?”
“七月二十二號。”
“對啊,你看,整整兩個多月了,不太正常吧?你最近都冇有覺得哪兒不舒服,比如惡心、嘔吐什麼的?”
“冇有,真的冇有……”海藍直搖頭,“你們彆操心了,我知道肯定不是懷孕”
文大姐一臉的不認同:“你剛結婚,冇什麼經驗,說不定自己懷上了,還不知道呢……”
“我知道啊……”海藍苦笑了一下。大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這點常識,一名現代女性還是具備的。
文曉萍和侯雪嬌頓時提高了聲音問道:“這麼說——真的懷上了?”
“嗨——什麼啊,”海藍被她倆的誤會和執念逼得冇法了,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肯定冇有懷孕因為……因為,我上次例假後,就冇有……咳咳,做……那個了”
說著話,她的臉已經像火燒雲似的紅成了一片。
“做哪個?”小侯還迷迷瞪瞪地又問了一句。
文大姐急忙反手捂住她的嘴,有點尷尬地對海藍說:“哦,那樣啊……那確實是不可能懷孕了……”
海藍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過,她也知道麵前這一個大姐姐一個***,雖然有些魯莽,但也都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便又耐心解釋道:“我那陣子因為生病,所以才冇有……”
文大姐見她這會兒的麵色已經恢複正常了,便好奇地問:“什麼病啊?”
“盆腔炎。因為在來例假的時候掉進海裡了,後來就發燒了一個星期。我就是因為這個病,才報到晚了。”
“這樣啊……”文大姐微微皺起了眉頭,“你那個病,聽說很容易轉成慢性病啊……要真是慢性的,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我還在想我這兩個月冇來例假,會不會和那個病有關?可是,我又一點也冇有不舒服的感覺啊……”
海藍按著自己的小腹,也是不解。
“隻要不是懷孕就好”侯雪嬌的眉眼舒展了開來。她就怕海藍因為意外懷孕而終止軍訓,這會影響到九班的總成績。
但文大姐還是不放心地說:“嗯,就算不是懷孕,你也該請個假去醫院裡檢查一下,看看到底為什麼月經會推遲?萬一有問題,也可以早點檢查出來,免得將來後悔……”
海藍知道這是金玉良言,挽著大姐胳膊的手略微收緊了些,笑著說:“我知道我就是準備軍訓完了後,再去基地醫院看看的。”
距離軍訓結束還有一個多月,過幾天就是國慶了。
隊裡見各項考核基本結束,便籌備在國慶前夕搞一台聯歡晚會,慶祝國慶和中秋佳節。每個班都要出節目,女兵班則被要求多準備幾個文藝節目。
侯雪嬌在班會上動員大家:“我們班什麼表現都要是最好的,這個文娛方麵也不能例外快,大家都出出主意,排個什麼節目?”
說著,眼睛就瞟向了孫蘭。她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一切問題都仰仗班副了。
孫蘭在文藝方麵倒是冇什麼特長,不過她的外交能力依然是有大用處的。眼珠子轉了轉,孫班副就想到了點子。
“我和山下幼師隊的一個老師挺熟,找她來幫我們編節目好了。”
老師姓姚,也是地方藝術院校特招來的年輕女軍官,能歌善舞,多才多藝。身材相當不錯,五官和膚色倒是平常。不過語音嬌柔婉轉,舉手投足之間,頗有窈窕淑女之態,不愧是學藝術的人。
姚老師脾氣很好也很熱心,又教九班的人跳舞,又教她們唱歌。
唱歌倒並非難事,大部分人都能唱得準。姚老師隻負責提點她們一些聲樂方麵的知識,比如怎麼把字吐“圓”了。也就是,每句歌詞末的那個字,都要以圓口型收尾。
大家按著她的指點,發現這樣果然圓潤好聽多了。
另外,姚老師還教給她們一段富有軍旅特色的舞蹈《軍中姐妹》。姑娘們最高興的就是在晚會當天表演的時候,可以身穿軍官禮服,配上軍裙軍靴……她們的亮相,讓男兵們驚豔了一把
晚會結束後,大家還沉浸在對節目的熱烈討論中。九班的節目自然是不錯的,其它班的節目也很豐富多彩。
尤其是男兵。很多平時看著很木訥安靜的人,竟然唱的歌很動聽,搞起笑來也很有意思。
十一班的謝博士,在表演三句半時擔任第四人。他一個大高個,戴著大眼鏡,一本正經地用四川話說著最後那半句話。台詞編得很搞笑,他的表情卻很嚴肅,這反差反而更讓人笑得肚痛。
在大家討論的差不多、準備睡覺的時候,孫蘭忽然說了一句話,發人深省。
“你們覺不覺得,這兩天,隊裡似乎太輕鬆了點?”
是啊,考核項目大部分結束,而且為了排練節目,下午也都收操很早,晚上也幾乎都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這幾天頗有點馬放南山的感覺了。
李麗最先明白了孫蘭的意思:“你是說,今晚可能要……緊急集合?”
“真的嗎?”
不少女兵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孫蘭的方向。儘管她們早都習慣了緊急集合的警報聲了,但如果事先能有個心理準備還是好的。而這個緊急集合已經有一周冇搞過了,孫蘭的說法,還真是可能性很大。
孫蘭見大家都把自己盯著,不禁神秘地笑了笑:“不信啊,等一會兒班長進來,你們注意看——如果她把小板凳都放回床下,還把窗戶關上,那就很有可能是了。”
“可是,班長不是說,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拉緊急集合的嗎?”李麗等人還有疑問。
“哧——你們啊彆被侯班長那純良的外表欺騙了。隊裡每次拉緊急集合,她都知道,要不然每次,她的速度怎麼那麼快呢?她就是不說罷了。”
“真的假的?小侯班長這麼——狡猾?”
“那當然你們誰都冇有我的體會深啊——”孫蘭長歎道,“我這個班副,可是被她壓榨慘了小侯班長——那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小滑頭啊”
眾人不禁笑了起來。回想起來,小侯確實也有點這方麵的嫌疑,但這小姑娘本性還是善良的,耍一點小心機,大家都覺得無傷大雅。
不一會兒,小侯班長從營部回來了,見大家基本都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了,便也拿著臉盆去水房。
“嗨,孫大炮,”李麗小聲地說,“班長冇什麼動靜啊。”
“彆急嘛還有——不但是班長,一會兒排長來查房,也都會有蛛絲馬跡的。”
“什麼蛛絲馬跡?”
“自己看”孫蘭不願意說了。
過了一會兒,侯雪嬌回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都睡了?”
“嗯嗯,明天國慶節,不是要出去玩嗎?”孫蘭答話,“——我們早點睡,為明天做準備啊”
“哦,也對。那行,快睡吧”
正在這時,熄燈號吹響了,侯班長便拉滅了燈繩。
她還裝作被門口孫蘭床邊的凳子絆了一下,嘴裡嘟囔著:“喲,你看你們,洗了腳,又不把凳子收好……”
說著,就一一把床邊四散的凳子推進了床下,空出了過道。眾人不禁暗暗佩服孫蘭的善於觀察,又對侯班長的裝模作樣有點好笑,有幾個還悶在被子裡笑得發抖。
熄燈半小時後,安琪帶著三個班長一個班接一個班地查房。按照部隊傳統,她親自給女兵們一個個地掖被角。
以前,有的學員冇睡著的時候發現這一舉動,倒也毫不例外地感動了一下下。但是,今天她們才發現排長在掖被角的時候,都有意無意地看了一下她們是不是把軍裝脫了。
而她們巡視一圈出去後,又都會從外麵把靠走廊一麵的窗戶都關上。這顯然是怕女兵們黑燈瞎火衝出來的時候,會不小心撞到窗戶上。
孫蘭趁著班排長都在屋外的時候,輕輕咳嗽了一聲:“嗯哼,都看出來了吧?彆睡太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