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68章 放鬆
168章 放鬆
聽著海藍微微喘息著說話的聲音，雖然是暗夜之中，賴蓉也能感到話中的笑意。她不禁暗暗有些佩服，但嘴上卻冇表露出來。
“好啦，還是悠著點吧……就算你體能好，也要照顧一下後麵的人。”
整個女兵排已經拉長成了三個梯隊。
第一梯隊，是體能出眾的人，但在七班長的帶領下，都壓著速度，冇有放開跑；第二梯隊，是體能中等的人，由三個班的班副帶著，勉強能跟上一隊的速度，距離控製在百米以內；第三梯隊，是像文大姐這樣的年紀大、體能差的人，排長和八九班長都跟在最後壓陣，督促著她們跟上，不準掉隊。
安琪還不時用步話機和賴蓉聯絡，每次都是讓她在前麵慢一點、再慢一點。
好在這些女兵畢竟經過了一個月的訓練，就算是文大姐也是天天跑步鍛煉身體，所以儘管她累得氣喘如牛，冇有侯班長拉著拽著的話，幾乎立刻就能倒在地上……但總算是冇有掉隊。最後，全體女兵勝利到達了指定地點。
休息十分鐘後，一聲集合哨響，連隊集合。
值班排長夏思遠整隊完畢後，大聲說道：“講評——請稍息今晚的緊急拉動，大家表現得非常不錯。不但有發燒的學員也帶病參加，連那些平時體能較差，跑個五公裡都很困難的同誌們也堅持到了最後希望大家今後能繼續保持和發揚。下麵，各排帶回——”
靜了一兩秒後，二排的排頭兵忍不住問道：“排長，不是還要抓歹徒嗎？”
“啊——？”
站在前排的海藍，看見夏排長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然後“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一口白牙在黑夜裡很顯眼。
“你們，你們這幫——粽子，還真信了大隊長的話啊？”夏思遠一邊笑，一邊扯下了自己的作訓帽，朝著排頭兵的腦袋虛砍了一下，“那——不過是訓練科目的假想任務罷了”
“暈哦——我們還以為真要和歹徒肉搏呢唉——好失望啊”
眾人這才知道被大隊長耍了，不禁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平時自詡高智商的人，卻被這麼明顯的謊言蒙蔽了。
學員中有人放起了馬後炮：“我就說，怎麼可能讓我們學員隊的人，赤手空拳來抓歹徒嘛？”
“切——事後諸葛亮這話，剛才你怎麼不說？”
“……剛才，剛才光顧著激動了……終於找到了打仗的感覺，還以為可以借此機會立功呢”
女兵們也在議論。她們剛才對大隊長的話冇有懷疑，所以心裡一直有點害怕。這會兒知道根本就冇有什麼歹徒，一下子就都活躍起來。
“哎呀，剛才我一聽大隊長那麼說，小腿肚都直轉筋，差點坐到地上去了——”
“哈哈，你可真冇用——”
“你彆說我了，你也冇比我好到哪兒去？不然，剛才跑步的時候，你為什麼死活都拽著我的手不放，還東張西望的？”
海藍聽著大家的牢騷和調侃，不禁也微笑起來。自己剛才也就是多想了一下，如果不仔細想想，說不定也是和她們一個反應。
看來，就這麼一個月的摔打，還是不夠啊尤其是女孩子們，雖然都穿上了軍裝，但在意識裡還冇有從被保護的人民，轉變到保護人民的軍人身份上來。
這可能就是大隊長選擇在入伍的當天晚上緊急拉動的原因吧——他大概是想提醒大家，你們這些新兵蛋子，路還長著呢
隊長和教官們雖然對學員的表現心知肚明，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不過，他們也很照顧學員們的麵子。
從這一天開始，教官們在叫學員的時候，都會喊他（她）——“老兵”
這與其說是一種肯定，不如說是一種鼓勵。大家聽了之後，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另外，入伍儀式後，教官們和班排長們的情緒明顯放鬆了，訓練中也愛開玩笑，也比較人性化了。比如，緊急拉動後的第二天早上就取消了出操，讓大家可以多睡半小時，而且上午安排的還是瞄靶練習。
這個瞄靶，就是在田徑場的南跑道邊趴下，舉著空槍對著設立在北跑道那邊的靶子瞄，並自己慢慢體會瞄準、擊發的感覺。教官們則往大家身後一坐，偶爾才起身溜達一圈，指點一下。
這種訓練雖然冇有隊列和體能那麼累，但是幾個小時趴在地上不怎麼動，隻是重複一個動作，實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因此，大部分人瞄了一會兒，就把槍架在前麵的磚頭上，臉往槍托上一靠，作訓帽往頭上一扣，掩住臉上的表情，然後夢周公去了。
姿勢雖然是難受了點，但在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之後，還管什麼舒服不舒服啊，先解了困再說。
等睡得差不多的時候，大家又側著頭小聲地說話聊天，根本就冇有幾個人認真瞄靶的。
教官們也看到了他們的這種狀況，但都睜一眼閉一眼了。其實，他們自己守著也挺無聊的，後來乾脆往女兵們身後一坐，和她們閒聊了起來。
不過，他們也知道把握分寸，所以隻和文大姐、胡二姐、海藍這樣的軍嫂們聊天，不去主動招惹未婚的小姑娘。
聊著聊著，文大姐忽然說道：“誒，小黃，我怎麼發現，你現在比前一陣子放鬆多了。第一周的時候，你往台上一站，那張臉板得可真嚇人。現在好多了”
“是嗎？——冇辦法啊軍訓就得這樣，一開始必須嚴肅，才能讓你們這些地方學員知道害怕——要是你們一開始就像現在這樣，張口就叫教官‘小黃’，我還怎麼帶你們啊”
“呃……嘿嘿，黃教官，我還是叫你教官的哈……”
“冇事冇事，咱們私下裡聊天，冇關係隨便叫——訓練的時候，嚴肅點就行了。”
趴在文大姐身邊的李麗，一直在認認真真地瞄著靶。但聽到文大姐居然叫黃教官“小黃“，覺得有點好笑。
她扭頭問道：“黃教官，我們什麼時候實彈打靶啊？”
“怎麼，剛摸槍就想打靶啦？”
“嗯，在高職隊軍訓那麼久，也就第一年打過靶，後來都冇打過……還怪想的。”
黃教官看到李麗把帽簷都拉到後腦勺，樣子有些滑稽，不禁微微一笑，“你們得瞄一個月呢，你就盼著月底吧。”
“啊？那我們天天都得趴在這兒，趴一個月啊？”李麗頓時有點泄氣了。
“什麼叫趴著，那是瞄靶不過，也不是天天瞄，彆忘了你們的重頭戲還是踢正步，瞄靶也就一周三、五次吧，一般都在下午瞄……怎麼，現在就不耐煩了？”
“人家神槍手都是子彈喂出來的，可不是瞄靶瞄出來的……這要是天天瞄，我們大家都得成了‘睡神’。”
“……你們不好好瞄靶，偷懶睡覺，還有道理了？——再說，誰說瞄靶冇用了？好好瞄，照樣能成為神槍手。”
“再好好瞄，我也不可能……我的眼睛有200度近視呢以前打靶，5發子彈也就打了39環。”
黃教官仔細看了看李麗的眼睛，遺憾地搖搖頭：“怎麼眼睛挺大挺亮的，居然是近視眼？”
“哎呀，看電視、玩電腦整的唄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不近視的？再說，近視和眼睛的大小可冇關係……”
“彆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文大姐在一旁反駁，“不近視的人多了，我就不近視，還有老三也不近視啊……”
“我也不近視”黃教官附和道。
他的這句話，倒讓李麗噎了一下——大姐也就罷了，她才三十歲嘛；可黃教官，您，都奔四的人了，也算年輕人？
幸好，這話她也就心裡想想，冇敢像平時一樣直接衝口而出。不然，等知道了真相，神經再粗大，她也會尷尬的。
黃教官倒冇注意到她的一愣神，而是繼續說道：“其實，這神槍手並不是要眼神有多好，而是要槍感好”
“槍感是什麼？”李麗心裡頓時燃起了一線希望。
“這個嘛，還真不好說。就說我吧，剛入伍的時候打過靶，成績還可以。後來到了儀仗隊，很久冇打槍，等到了軍訓隊，一開始陪著學員打，成績就不理想了。再後來，年年都要打好幾回槍，成績又不錯了——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神槍手的確是用子彈喂出來的，因為他打槍打多了，摸槍摸多了，也就找到感覺了。”
李麗忙說：“對啊，打槍打槍，不打怎麼有槍感啊？所以說，乾瞄靶，冇什麼用嘛”
“不對，槍感也是可以通過瞄靶培養的。首先，經常摸槍，你會對武器的長短、重量、狀態、重心等性能，在手中形成一種心理生理反射，這樣一摸到槍就有一種舒適自然的感覺，也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自信心；其次，在瞄靶的時候，可以通過‘全盲訓練’，找到開槍時肌肉力量的運用和呼吸相配合的技巧……”